第一千零一章 變的和她一樣

  「王爺……」

  阿元似是想勸。

  被江唯景一瞪，卻又將話咽了回去。

  可這林中漆黑，怎麼也不能由著秦如夢就這麼跑了，只能求助的看向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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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便看無風起身，不等江唯景說話便道：「屬下去找些水。」

  話落，人已不見了蹤影。

  江唯景這次倒是沒有出聲。

  沒過多久，無風便帶著水囊折返了回來，與阿元說道：「三皇子妃並未跑遠，正在一個人哭。」

  他語氣波瀾不驚，沒有絲毫看熱鬧或是同情的意思，聲音不太不小，江唯景剛好能聽到。

  阿元微微鬆了口氣，下意識看向江唯景。

  便見他依舊繃著臉，沒有說話。

  但得知秦如夢沒有跑遠，若是遇到什麼危險定然會出聲，無風也會暗中查探，便放心了些。

  可沒想到，沒過多久——

  江唯景竟是突然調轉了輪椅，朝著秦如夢方才跑走的方向走去。

  「殿下……」

  「不必跟來。」

  江唯景冷聲丟下一句話，獨自去了林中。

  往前走了一小段距離，便果然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哭聲。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壓抑，像是極力被憋在了口中，又不想被人發現，嗚嗚咽咽的，像是某種小動物一般。

  江唯景覺得更煩躁了。

  推輪椅的手也跟著停了一瞬。

  接著卻還是繼續向前了。

  緊接著，便看到了那一聲狼狽的人正蹲在前方的空地上，以手掩面。

  受傷的那隻手則是垂在一旁，還能夠隱約看到一絲血跡。

  是為了救他。

  算上今日，她已試圖救他兩次了。

  目光閃爍一瞬，江唯景架著輪椅來到她眼前，沉聲——

  「哭什麼？」

  他語氣依舊冷如寒冰，把正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秦如夢嚇了一跳，倉皇的抬起一張哭花了的小臉，無措的看著他，眼底有迷茫，也有不解，沒想到他竟然會過來。

  隨即便聽他又道：「本王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是……」

  秦如夢下意識的回答。

  接著眼淚又忍不住滾了下來。

  正因為是事實被他殘忍的解開，才更讓她難過，覺得自己沒用。

  她眼眸低垂著，哭了半晌，大腦也跟著放空了，只覺得疲憊不堪，眼淚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往下落。

  面前的人也一直未離開。

  她不知道江唯景為什麼來找她，於是便在心裡斟酌著用詞，想讓他先回去。

  可沒有想到——

  面前的人突然動了。

  「拿著。」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隻紫色的手帕突然被遞到了秦如夢眼前。

  秦如夢微微瞪大了雙眼，神色更加不可置信。

  江唯景也不催促，就那麼伸著手，仿佛心裡篤定，就算被自己說了那麼難聽的話，秦如夢還是會接這條手帕。

  果然——

  停頓許久，秦如夢還是顫巍巍的伸出了手，將手帕接了過來。

  兩人指尖似是短暫的觸碰了一瞬，帶來一絲涼意。

  秦如夢飛快的擦乾了眼淚，隨即站了起來。

  「回去吧，此番是我不好，讓殿下與元公公和無風的擔心了。」

  知道自己若是跑遠了，定然會又讓他們操心，秦如夢已經調整好了情緒，轉身便要往回走。

  卻聽江唯景突然道：「明日便能抵達大營了。」

  秦如夢腳下一頓，神色一變。

  明日……

  江唯景聲音還在繼續——

  「江唯譽也在，你想好要如何做了嗎？」

  秦如夢微微攥緊了雙拳。

  這段趕路的日子雖然辛苦又危險，於她而言，卻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好像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自由的滋味。

  自由的讓她險些忘了，她的身邊還有一隻虎視眈眈的盯著她，想要至她於死地的狼。

  「營中的人太多，你畢竟貴為皇子妃，若是出了什麼事，全軍上下怕都是要被嚴查一遍，他不會動手，若是不想和他單獨在一起，便去裝病，這總不用本王教你吧？」

  江唯景的聲音還是冷冰冰的。

  但卻不再像剛才訓斥她是滿是怒意。

  秦如夢轉過身來看著他。

  他卻已經越過她，突然又問：「你覺得江雲蘿如何？」

  「嗯？雲蘿郡主？」

  秦如夢回過神來，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接著答道：「我對她了解不多，傳言中……」

  「不必理會那些傳言。」

  江唯景打斷她的話：「只說你見過的。」

  「我見過的……」

  秦如夢陷入沉思。

  她一共只見過江雲蘿兩次。

  一次是在皇宮，那時只是匆忙的打了個照面。

  第二次……

  便是剛才。

  情節之下，她並未觀察太多，但現在仔細想來，她那時滿眼狠厲，果敢又直接，還有拿著匕首時熟練的模樣，與瞬間冷靜下來答應談判的樣子……

  那樣的氣勢，明明朔王就算在旁邊，可是卻讓人對她無法忽視！

  若是換做自己，怕是還沒動手，便已經忍不住發抖了。

  想著——

  她緩緩開口：「她和傳聞中的並不一樣，我在她臉上看不到絲毫驕縱，反而是……果決與狠厲，能在吹不下一路走到這裡，她定然是有本事的，方才的樣子，與其說是從小在宮中養大的郡主，倒不如說更像……殺手？或是話本里隨心所欲的江湖女俠……」

  她閒來無事的時候便喜歡偷偷看些閒書，總是對那書上寫的快意恩仇的女俠嚮往的很，不禁出神了一瞬。

  隨即便聽到——

  「都是女子，她可以，你未必不能。」

  「什麼……」

  秦如夢呆愣了一瞬，沒想他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江唯景這次卻是真的走了。

  該說的話他都已經說完。

  能否做出改變，便看她自己了。

  走出一半——

  身後卻沒有跟上來的動靜。

  他不得已停下，回頭看去，秦如夢竟是還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

  嘖……

  怎麼看著還是蠢兮兮的？

  江唯景皺眉，無奈開口：「你還站著做什麼？」

  「哦！」

  秦如夢慌忙點了點頭，趕忙跟了上來，目光緩緩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所以……他方才雖然嘴上說她蠢，但其實……是為了教她該怎麼做？

  一絲複雜心緒悄然爬上心頭。

  秦如夢悄悄移開目光，想著他剛才的話。

  變得和江雲蘿一樣……

  她真的可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