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鬥智鬥勇
2024-09-19 03:47:45
作者: 花下一壺酒
龍王廟山洞中,原本還在認真讀書認字的楚元宵,在餘人察覺到不對的前一刻,就徹底陷入了某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之中。
變化之突兀,甚至連他自己都沒能反應過來,就直接進入了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空玄狀態,魂游天外,周身瀰漫著某種混沌氣息。
按理說,這樣的事情不應該發生在此刻,當初北靈觀的目盲老道長曾說過,肉身破碎,武道之路已斷,這就意味著三徑同修已無可能,想要重新踏上這條路,則必須要找到遠在東石磯洲的那位絕巔青帝,傳說之中的天下第四人來親自為他續命。
但是眼前這個突兀的變故,明顯與當初的說法不同。
只是此刻的少年沒有時間來細思這件事,當他陷入混沌的那一剎那,再睜開眼時,眼前的場景已經天翻地覆徹底不同,讓他如置身在一面倒影清晰的鏡面之上。
四周空寂無人,空曠而死寂。
楚元宵低頭望去,腳下鏡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整個人的身影,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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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所以的少年人,靜靜凝視了一眼鏡面那一端與他對視的那一張自己的臉,好像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
下一刻,對面那張面無表情的少年臉龐,突然掛上一個有些邪異的獰笑表情!
本還有些莫名的楚元宵,在這一瞬間汗毛倒豎,因為他很確定地知道,那個鬼魅表情明顯不是來自於他自己!
鏡面之下,那個跟他長相一模一樣的身影,隨著楚元宵自己的駭然後退,如附骨之疽一般跟著他同步倒退,除了那張臉上的表情與他本尊不一樣之外,幾乎全如倒影,一舉一動如出一轍!
而後,就在楚元宵滿臉駭然不知所措之際,那個詭異的笑容臉龐低著頭,凝視著鏡面另一側的少年,突然就獰笑著開口了,「不用再退了,心鏡兩端,你我一體,不管你退到哪裡,都不可能避開我的。」
楚元宵看著對面開口,瞬間停住了腳步。
下一刻,原本還在兩座倒影腳底之間的那座巨大鏡面,突然之間天地倒轉,兩個表情不一的楚元宵各自同時再睜眼時,就突然變成了隔著一張鏡面,開始面對面懸空而立!
此情此景,就更像是互為鏡中倒影,只是表情不同!
楚元宵看著對面的那個自己,終於開始冷靜開口:「你是誰?」
「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對面那個「楚元宵」挑眉邪笑。
「我們不一樣。」少年並未直接輕信對面的回答,只是面色平靜搖了搖頭。
對面那個少年人聳了聳肩,「確實不太一樣,準確地來說,你是我,但我不一定是你。」
「什麼意思?」
對面這個回答很值得玩味,楚元宵一瞬間想到了很多事,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臉色沉凝看著那個笑容玩味的另一個「自己」。
但更讓他驚詫的是,對面那個「自己」好像與他心意相通,他的每一個念頭都好像能被他自然知曉,因為在楚元宵壓下心底思緒的那一刻,對面那個「自己」便掛上了一臉笑意。
「猜的不錯,你之所以會在此刻看到我,很大的功勞要歸功於你那兩位先生給你的那幾本書。」
進入此地之前,楚元宵正在認真讀書識字,崔覺和蘇三載的兩位先生,分別給他的那幾本書,有很多說法不一樣,他之前正在因為上面的各自幾句話而苦惱糾結,正不知該信誰。
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
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復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此三者,以為文,不足。故令有所屬,見素抱樸,少私寡慾,絕學無憂。
染於蒼則蒼,染於黃則黃。所入者變,其色亦變。五入必,而已則為五色矣。
……
鏡面對面的那個「楚元宵」笑眯眯看著少年,「有些事,你如果什麼都不想,自然就不會有太多的岔路,但是既然你現在已經開始想了,就自然會造一個『我』出來。」
「這不夠。」少年搖了搖頭,天下人會想這件事的不在少數,可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當然。」
對面那個「自己」笑著聳了聳肩,「你知道為什麼你會一路都覺得自己是被「仙人指路」了嗎?就是因為你那幾位先生想要看到這個結果,你當然不會不知道『道爭』一事,給你的那幾本書就是這個目的!」
楚元宵聞言微微沉默,但片刻之後又再次搖頭,「還是不夠。」
那個「自己」又笑著搖了搖頭,「雁鳴湖畔的那個嫁衣女鬼,為什麼會落得那個下場?臨茂縣為什麼會面臨那樣的困境?所有的事情,又為什麼都在你經過時,突然就有了變化?人心算計,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另外再造就一個『我』出來,所謂的博弈手段,自然要先造就出黑白雙子,之後才能見雙方手筋,這就叫布局。」
楚元宵再次沉默,過了好大片刻之後,突然抬頭看向那個「自己」,平靜道:「你之前說了,我是你,但你未必是我。」
那「自己」面對少年不間斷的發問,好像沒有半點不耐煩,也沒有任何的急躁,耐心細緻給他解答所有的問題,「你知道為什麼會有神族嗎?又為什麼他們會被封在天門之後,不得現身人間?」
楚元宵搖了搖頭。
那個「自己」笑了笑。
早在天下還沒有明確分出五族之前,某些天生地養的世間通天大能,或者說原始的天地生靈們,曾做過一個試驗。
當年那第一位天地生靈開天闢地確立天壤之別後,又有第二位天地生靈創造世間萬物,其中包括人族,也包括其他生靈,隨後再由這兩族分別脫胎出妖族與鬼族。
但是那個所謂的神族,其實是這人鬼妖三族表現出某些特性之後,那些創世生靈突發奇想的那個試驗產物。
後來所謂的成神成仙的某些秘法,比如「斬三屍」,又比如關於四大天書的那個所謂「飛升」的傳說,再比如「屍解」,或者是「羽化登仙」等等,各種各樣的說法很多,具體的操作方式看起來好像都不太一樣,但又大同小異,其實最早就都是脫胎於創造神族的那個試驗手法。
真正被關在天門之外的神族,最早其實是生活在人間的普通生靈,被斬掉了以私慾為主的七情六慾之後變化而來。
諸子百家爭論了近萬年歲月的那個辯題,早在更早的時代里就已經被人試驗過了。
所謂神族,就是那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實驗品,那些做了這個試驗的天地創世生靈,就是想看看如果沒有了私慾,能做到絕對客觀之後,會是一個什麼樣的表現,是不是就能讓世間恢復永恆的秩序?
但是很可惜,這個試驗最終失敗了,原因很簡單,那些被創造出來的神族,確實能做到一切行為都只為了恢復世間秩序,他們甚至能做到毫不留情和無半點猶豫地自斬,但這個結果推論到最後,卻意味著天地之間將再無生靈!
這就與那些創世生靈的目的是相違背的了,從根本上發生了分歧!
所以所謂的神族,其實只是個失敗的試驗產物,而那些參與了這個試驗的創世生靈,也因為受到天地大道的反噬,徹底消散於人間。
神族自此再無那幾位本該是天生地養的真正創世神的原始生靈掣肘,所以開始了縱橫捭闔屠殺世間所有生靈,以求達到最終秩序的目的。
這也是為何會有後來五族大戰的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
鏡面對面那個一臉獰笑的「楚元宵」,看著楚元宵本尊,似笑非笑道:「你現在再猜一猜,我到底是誰?」
……
龍王廟門外,獨峰之巔。
白衣李乘仙長發翻飛,大袖飄搖,手中三尺青蓮寒光粼粼,一朵朵猶如水中青蓮般的靈氣虛影,盤桓圍繞在一人一劍身周方圓百丈之內,猶如一片蓮花世界,與那高天之上的層層雲雷遙遙對峙!
時至此刻,山洞內的黑衣少年人在與那個不知來歷的鏡中倒影在鬥智,而山巔上的白衣大劍仙,則在與那陣陣天雷鬥勇!
已經被那三尺青蓮劈碎的八道天雷,每一道都是前一道的翻倍效果,一道復一道,似乎不將那被波濤滾滾四面包圍的水中獨山劈成碎屑,就絕不罷休!
此刻原本樹叢茂密的水中獨山,已然變得光禿禿如同禿頭,樹木焦黑,寸草不生!
李乘仙再次抬手,將第九道威勢已高過前八道總和的天罰劈碎,而後抬頭望著那仍舊沒有打算散去的劫雲滾滾,終於還是微微皺了皺眉!
倒不是說他接不住下一道天雷,而是這個劫雲的規模架勢有些超過常理了。
雖然楚元宵三徑同修之路確實算是逆天之舉,除了那位末代人皇之外,也不曾聽說有人做到過,但也不至於到如此地步才對!
這只是個才入一境的開頭而已,普通修士根本就沒有天罰一說,即便三徑同修一途特殊,這天雷滾滾也不至於如此不依不饒,怎麼可能有這麼厲害?九道天雷還不肯罷休?
十境入十一的高階修士破境,雷劫也不過就是如此了吧?三徑同修當真就遭天妒至此了?那當年的那位末代人皇是怎麼活下來,又最終成為人族之主的?
白衣李乘仙抬頭看著那繼續孕育第十道天雷的劫雲,微微沉默之後緩緩低下了頭,看著四周黑沉沉的大雨雨幕,過了第四道之後的後面這幾道天雷,已經有將這瀰漫在天地間的大雨都逼停的趨勢了。
李乘仙也不太在意這些,只是看了眼周圍,隨後語氣不善地淡淡道:「既然已經都來了,不準備出來給個說法?你們兩個好意思?」
話音未落,山巔白衣的一南一北,分別有一青一黑兩個身影在各自在一陣氤氳之後,出現在山巔之外的虛空之中,凌空懸浮。
青衫崔覺,黑衣蘇三載。
白衣抬頭看了眼頭頂即將落下的第十道劫雷,這已經到了堂堂白衣都不得不謹慎對待的地步!
他又看了眼那新現身的兩人,似笑非笑道:「你們兩個,不打算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三徑同修雖然逆天,但至於能鬧到這麼大的動靜?找一個水平差一些的十一境,這恐怕都要扛不住了吧?」
青衫儒士與黑衣蘇三載,兩人也有些不明所以,這個事同樣有些超出他們之前的計算。
「臨茂縣一事,承雲帝國那邊的反應,是有我的因素在。」蘇三載聳了聳肩,坦然承認了某件事。
儒士深深看了眼那一臉無所謂的蘇三載,平靜道:「臨茂縣的那位劉縣令,早年間曾跟我有過一段同路之誼,算是我送他赴的任。」
白衣微微愣了愣,但還沒來得及發問,頭頂那第十道天雷就落了下來。
袖袍無風自動,不勝其煩的白衣大劍仙,反手就朝著那天雷送了一記青蓮劍陣,四大劍宗之一的青蓮劍宗門下,壓箱底的手段之一!
一朵尺寸巨大的煌煌青蓮,在三人頭頂上方漸次綻開,每一朵蓮瓣都是由無數道劍氣構建而來,整座青蓮就是一座巨大的劍氣大陣,放手施為之下,不僅擋下了那道天雷,更是直接順著那雷電的來路,直奔劫雲而去!
即便不能一舉將劫雲震散,最起碼也能擋住一會兒,讓在場三人把該聊的問題聊完。
白衣放了一手壓箱底,隨後才低下頭看著兩人,狐疑道:「那個路邊酒肆,就沒有你倆的手筆?」
一青一黑兩人再次對視一眼,各自搖了搖頭。
這就有些意思了。
白衣摩挲著下巴,倒是並未懷疑這兩人的言辭真假。
在場三人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雖然修為高低不一樣,身份也不一樣,而且各有各的心思算計,但也不至於在當面對質時,還要說一些不實之言,畢竟臉面還是要的。
那麼此刻的情形,就只能說明了一件事,這個小傢伙身上還藏著某些連他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伙最開始就想要他命的人物?」蘇三載也跟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白衣翻了個白眼,指了指天上雷雲,沒好氣道:「要有這個本事,他們至於偷偷摸摸?」
「臨茂縣那個局算是有跡可循,但是眼前這個,不像是隨便誰都能控制的。」儒士也跟著點了點頭,而說出口的這句話,則是支持了白衣的說法。
白衣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眼那個山洞的方向,面帶思慮緩緩道:「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小傢伙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三人都有些沉默,有些事是可以算到的,但有些事未必。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個說法,有時候也可以反過來用。
……
山洞之中,陷入混沌的楚元宵,此刻看著那個一臉邪笑,透過那鏡面看著他的「自己」,突然就笑了。
對面那個「楚元宵」有些莫名地皺了皺眉頭,雖然他能感知到眼前少年的所思所想,但並沒有找到這個笑容的由來,這讓他有些惴惴不安,於是冷聲道:「你笑什麼?」
「我猜你現在是在我的心湖之中。」楚元宵看著他的反應,就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對面那個「楚元宵」在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原本那不可一世的囂張表情猛然一滯,隨後皺眉道:「所以呢?」
楚元宵笑得越發燦爛,「所以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很怕我才對!」
這一刻,對面那個「自己」越發臉色大變,眼神之中甚至帶上了一抹複雜的恐懼與怨毒,「那又如何?人心之私不可剪拔,我現在確實不能將你如何,但同樣的,你又能奈我何?」
最後一句,那個隔著鏡面的「楚元宵」幾乎是嘶吼出來的,「我才是大道之實!」
楚元宵此刻徹底沒有了剛開始的恐懼,反而一臉笑意看著鏡面對面的那個歇斯底里的「自己」,緩緩道:「你是不是大道之實我不知道,我現在也確實不能將你怎麼樣,但這不代表我以後還是不能怎麼樣,咱倆估計有的耗了。」
少年看著對面那張自己的臉,笑眯眯道:「我猜,現在的我應該已經能修煉了,對吧?」
楚元宵這段話說完,對面那個他「自己」原本一臉扭曲的表情,突然就又出奇地平靜了下來,甚至不再刻意與楚元宵一模一樣,而是變成了一身白衣的少年模樣。
白衣楚元宵看著黑衣,沉沉道:「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黑衣少年本尊笑了笑,「你是問我怎麼猜出來的你的身份,還是問怎麼猜出來的我能修煉了?」
白衣少年此刻好像徹底地平靜了下來,聳了聳肩道:「都是。」
黑衣也跟著聳了聳肩,搖頭道:「你來歷確實挺厲害,但是玩心眼兒實在不怎麼樣,我雖沒怎麼見過世面,也一樣覺得你差勁了些。」
這話可說得毫不客氣,但那白衣卻只是眼角抽了抽,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憤慨的表情,「願聞其詳。」
「你從一現身,就在極力地表現你的可怕,並且一直試圖讓我相信,你的出現就是我那兩位先生鬥智鬥勇的結果。」黑衣一臉笑意,解釋了一句。
「這有什麼問題嗎?」白衣不解。
「乍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也確實很合理。」黑衣笑了笑,「有句俗語,說最好的謊話是九真一假,你其實用得很好。」
「不管是說我看到的書上內容,還是說我對先生教的學問有不解,甚至也包括你說的那個所謂的『神族來歷』,我都相信是真的。」
白衣楚元宵聽著黑衣如此說,就更加地不解了,「既然都是真,那你怎麼看出來的我有問題?」
「因為你提到了道爭。」黑衣楚元宵笑道,「你運氣不太好,你唯一的那一句謊話,偏偏已經是我早就猜到了的謎底,我已經早猜到『道爭』是怎麼回事了,跟你說的有些相似,但沒你編的那麼簡單,你小看了我家先生,更小看了諸子百家。」
白衣楚元宵有些沉默,他剛得到機會在少年心田之間現身安家時,就迅速看了一眼他的心湖記憶。
但因為時間過於匆忙,加上眼前少年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好像是將某些認知內容壓在了心湖最底層,使得他根本沒來得及翻到最後,就被迫開始了與之鬥智。
如果黑衣楚元宵本尊,在進入自己的心湖之後,能稍微多觀察一遍周邊的景象,哪怕是稍微多拖延一點點時間,白衣楚元宵都不至於沒有發現最底層的那些內容,但黑衣偏偏在進來之後,只是簡單看了眼四周,就直接將目光放在了腳下,讓他連躲藏的機會都沒有。
心湖是黑衣的心湖,白衣只能瞞一時,但絕不可能在他的注視下瞞一世。
就是因為這一招錯漏,白衣錯過了最重要的東西,然後一步錯步步錯,直接輸得一敗塗地!
雖然未來不是沒有翻盤的可能,但至少目前來說,黑衣贏了。
「那你又是怎麼猜出來的你能修煉了?如果我沒看錯,你最開始的認知,是必須要到東石磯洲找到青帝才行。」
鏡面對面的白衣少年,有些好奇地看著黑衣,這個問題同樣是他失敗的原因之一,如果黑衣楚元宵沒有猜到他自己可以修煉了,就不會有那麼強的底氣,說出來那句「有的耗了」。
黑衣的底氣,成為白衣徹底失去搶奪心神控制權的關鍵,畢竟正如黑衣所說,這裡是他的心湖,所以只要他黑衣足夠堅定和自信,以白衣初來乍到的能力手段,他根本搶不走任何東西。
黑衣楚元宵聳了聳肩,「你的出現不能說明問題嗎?」
白衣楚元宵愣了愣,但隨即搖頭道:「能,但也不夠。」
「好吧。」黑衣少年笑了笑,「其實當初在臨茂縣那一夜的時候,我已經感覺到了某種玄之又玄的東西。」
白衣皺了皺眉,緩緩點頭道:「有神靈為你的夜讀護道,雖然他們的能力都不高,但這樣的事也確實沒有發生過,沒人想到過要用這種方式去試一試,而且還要讓那些神靈誠心誠意,也並不是隨便就能做到的容易事。」
黑衣楚元宵聞言挑了挑眉,他當時雖然確實感覺到了某種玄妙的氣息,但並沒有想到來源,白衣此言,正好算是替他解惑了。
「王景給了我一隻百寶袋,我從上面感覺到了某種相似的氣息。」黑衣又說出了第二個根據。
白衣越發沉默,有些事真的是都不好說是天意還是人心算計,他也沒心情細想,只是繼續解釋道:「那是神道金身碎片,雖然不知道來歷是哪裡,但是在你得到了神靈祝福之後,這些金身碎片於你而言,就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黑衣楚元宵笑著點了點頭,繼續道:「我們落腳的這個地方,四面環水,這座山洞又是龍王廟,我手裡剛好還有一把『繡春』。」
白衣楚元宵搖了搖頭,似乎是有些感嘆,「你本來就是因為水韻被奪,才走上的斷頭路,神道金身修復了肉身之後,這個四面環水的龍王廟就有些特殊了,龍族本是雨師,而你那把繡春又有鎮龍的效能,你的水韻…自然而然了。」
白衣大概是有些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所以在卡頓了一下之後,才勉強補上了後面四字。
有些人的這個布局算計的能力,也確實是沒誰了。
黑衣楚元宵笑著點了點頭,「所以在你出現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你大概是借了某種契機,只要再往前多想一步,也自然就能知道結果了。」
白衣此刻終於徹底地放棄了掙扎,有些失落般隨意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那鏡面再次顛倒,黑衣楚元宵腳踩鏡面,而那個白衣則在鏡面的另一端默默無聲…
就在楚元宵從心湖之中醒來的那一刻,獨山頂部的雷劫終於一頓,開始緩緩消散。
懸停在空中的一青一黑兩個讀書人各自相視一笑,也沒有與那個還在洞中的少年打招呼,只是朝那位收起三尺青鋒的大劍仙拱手抱拳,然後便各自閃身消失。
白衣李乘仙低頭看著那座篝火火光緩緩搖曳的山洞口,緩緩一笑,「沒想到,我還有這麼一手撿漏的好本事。」
……
離獨山數百里外,從山頭消失的一青一黑兩個讀書人再次現身時,竟然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蘇三載看著那座江中獨峰的方向,故作忿忿道:「唉,你說他一個半路摘桃的,怎麼比我們這倆養桃的還這麼理直氣壯?!」
青衫儒士似笑非笑看了眼蘇三載,「你能打得過?」
蘇三載聳了聳肩,坦然道:「打不過。」
一貫秉持修養的青衫崔覺,笑看著這個用心不純的傢伙,沒好氣罵道:「那你還說什麼廢話?該幹嘛幹嘛去!」
蘇三載有些吃癟,挑撥離間不成,於是乾脆換了個方式挖苦道:「你不是應該在邊城戴罪立功嗎?跑到這裡來,也不怕罪上加罪?」
崔覺翻了個白眼,「干你屁事!」
說罷,也不再給黑衣年輕人說話的機會,直接原地消失,不知所蹤,想來大概是又往那數萬里之外的海上邊城跑了。
蘇三載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出來什麼,有些無聊地看了眼四周,最後閃身去找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餘人去了。
……
龍王廟裡,那個蒙著雙眼的年輕人魏臣,摸摸索索走到了盤腿坐著的楚元宵附近,他也不知道少年人怎麼了,只是聽出來了架勢不對,但到底沒敢打擾,免得目盲添亂。
反倒是被雷聲驚醒的少年王侯李璟,有些好奇地蹲在楚元宵身前,抬著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楚元宵剛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張臉近在咫尺。
兩人都被嚇了一跳!
李璟朝後一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怒道:「你這裝神弄鬼的,是要嚇死人啊?!」
楚元宵笑了笑,雙手捏拳,指關節嘎嘎作響,呲著牙一臉危險的表情,眯眼看著少年笑道:「來來來,你好好跟我說說,你到底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