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5章 恐懼

  軒轅墨辰揶揄一笑：「依然，你該不會怕水吧？」

  內心的恐懼被人一語道出，鳳依然感到十分窘迫。

  她不想被軒轅墨辰抓到把柄，猶豫再三，故作堅強地從觀光椅上站了起來，避開他伸過來的手，逕自朝遊艇外走去。

  軒轅墨辰並沒有因為她的故意怠慢而露出不悅之色，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兩人一前一後踏出了遊艇艙。

  艙外的空間雖然不大卻也不小，外面擺放著一張休閒桌，桌上放著飲料和水果，上面支著一頂大型的太陽傘，將耀眼的陽光遮擋在外。

  坐在桌前，既可以感受海風的吹拂，又不會被太陽曬到，這種美好又愜意的生活，不知會讓多少工薪階層嫉妒眼紅。

  鳳依然強做鎮定地選了一個比較靠近遊艇艙的位置，雖然今天風浪不大，小小的一艘遊艇停在大海正中央時，還是被海風吹得左搖右晃。

  走過來的軒轅墨辰靠在桅杆處欣賞著清澈見底的海水，興致勃勃地招手：「依然你看，海裡面有好多魚，各種顏色的都有，漂亮。」

  鳳依然粘在椅子上寸步不移，海中那些美麗又稀有的魚類根本激不起她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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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墨辰露齒一笑：「海水這麼清澈，要不要下去游兩圈？」

  游泳兩個字，激起鳳依然心中最深的恐懼，在她的記憶中，游泳和溺水是可以畫上等號的。

  為了不在軒轅墨辰面前泄露緊張的情緒，她隨手拿起桌上的飲料，漫不經心地說：「海里有鯊魚，不怕被吃掉的話，你自己下去游。」

  軒轅墨辰朗聲大笑：「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鳳大小姐，居然還怕鯊魚啊？」

  鳳依然送了他一個大白眼：「在鯊魚眼中，人類就如同一道美食，真遇到了，你敢說你不怕？我可不想成為它們的腹中餐。」

  軒轅墨辰笑道：「放心吧，這裡是淺海區，鯊魚不會游過來。走，我們一起下海游兩圈。」

  鳳依然反駁：「我對游泳沒有興趣，出來這麼久，我們回去吧。」

  靠在桅杆處的軒轅墨辰一步步向她這邊走了過來，俯身在她耳邊低喃：「咱們才剛剛出來，急著回去做什麼？天氣這麼好，難道你不想趁這個機會好好放鬆放鬆。」

  「像你這種熱愛運動的女孩子應該知道，游泳不但可以強身健體，還能讓人在水中感受到大海擁抱的溫暖。」

  拉起鳳依然的手，他連拖帶抱，將她帶到桅杆邊。

  從後面攬著她的肩膀，指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嗓音如魔咒在般在耳邊響起：「你看，海水又藍又清澈，就像另一個世界為你敞開一扇神秘的大門。依然，只要有我在，你永遠都不要怕，我會保護你。」

  當鳳依然醒過神時，已經被他帶到了遊艇邊緣。

  深不見底的海水像魔鬼一樣向她招手，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避，軒轅墨辰像變了一個人，拉著她的手，不顧一切地從遊艇上跳了下去。

  落水的那一，諸多不美好的回憶像噴泉一樣湧入腦海。

  她拒絕去回憶當年的往事。

  那個時候，負責養家的老爸每天為了工作忙碌，媽媽為了考古事業經常出差，聰明懂事的她，偶爾會被寄養在鄰居奶奶家。

  奶奶家門前有一條小溪，幼時頑皮，到了夏天，附近的小孩子耐不住炎熱的夏季，噼哩啪啦跳進清澈的小溪解暑，她也是這群頑皮小孩子中的其中一員。

  那個夏天的午後，早早放學的她和鄰居家的孩子們去溪中玩耍，自詡水性最好的她不知不覺游到深水區，遠遠聽到鄰居奶奶對她的招喚。

  鄰居奶奶聲音急切，在岸邊對她大喊，她媽媽在工作時發生了意外，有人來報喪，說她媽媽在意外中喪生了。

  小溪中玩得正開心的鳳依然被突如其來的噩耗嚇得六神無主，正要游向岸邊時，一條腿不受控制地開始抽筋。

  水裡有一隻手不斷地將她往下拉，媽媽的突然離世，以及來自深水裡的那隻「魔鬼」之手，讓她原本明亮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未知的黑暗。

  自從她在那起溺水事件中撿回了一條命，便對江河湖海這樣的地方生出了深深的恐懼。

  被軒轅墨辰拉下水的一，幼時悲痛的記憶如夢魘般席捲而來。

  陸地上的鳳依然有多強大，落入海水中的鳳依然就有多脆弱。

  她不顧一切地拍打著水面，恐懼和驚慌讓她失去了理智。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海底墜去，她無助地想要抓住什麼，卻發現什麼都抓不住。

  一連嗆了好幾口水，她以為自己可能會死在這裡時，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拖出水面。

  軒轅墨辰的聲音出現在耳邊：「別怕，抱緊我，你會沒事的。」

  出於人類的本能，鳳依然不得不將被她恨之入骨的軒轅墨辰視為求生的浮木。

  只要抱著他，身體才不會被海水吞沒。

  軒轅墨辰很享受她的主動貼近，他技術純熟地在水中扶住她的身體，低聲在她耳邊呢喃：「放鬆點，你現在很安全。」

  渾身上下被海水浸濕的鳳依然恨恨地瞪著他，痛聲罵道：「你故意的？」

  軒轅墨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故意什麼？」

  鳳依然多聰明的一個人，除了剛落水的那一驚慌失措，被他拖出水面時，丟失的智商回爐。

  軒轅墨辰這個混蛋，為了逼她向他投降，連這種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她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是不是早就查到我不會游泳，故意利用我的弱點，讓我在生死邊緣向你妥協？」

  本以為他會矢口否認，面對她的厲聲質問，他居然笑著點頭：「對，你從小怕水這個秘密被我查了出來。」

  「這樣做的目的並不是想害你，我只是接受不了你怠慢和冷漠。」

  「依然，我要讓你知道，沒有我，你活不下去。你必須銘記，我才是你的生存支柱。事實證明，我的決策明智，在這種緊要關頭，你只能依附於我。」

  鳳依然被他的話氣紅了眼，想要對他破口大罵，又擔心他真的會放手任她自生自滅。

  深不見底的海水給她帶來的恐懼是正常人無法想像的，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拋棄尊嚴，緊緊抱著他，失衡的身體才得以安然無恙地浮在海面。

  這場由軒轅墨辰策劃出來的拉據戰並沒有維持太久，他心裡明白，做任何事情都要有一個度，過分的下場，只會讓兩人之間的關係越變越糟。

  為了讓她主動貼近自己，軒轅墨辰下了一步險棋。

  即使這步棋讓他在依然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被她主動抱住的這幾分鐘，足以彌補這個遺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