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0章 同一個人

  軒轅墨辰的不請自來，惹得黑袍男子發出一陣悅耳的笑聲。

  他起身，步下龍椅，負著雙手，一步步向軒轅墨辰這邊走來。

  隨著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黑袍男子的五官樣貌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一別數年，我們又見面了。」

  男人的聲音渾厚，既有成年男子的磁性，又不失年輕與活力。

  軒轅墨辰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蹙眉質問：「你是誰？」

  男人嘴邊勾出淺淺的笑容，故意拉近彼此的距離，低聲在他耳邊說：「你是誰，我就是誰。難道你忘了，你和我，是同一個人嗎？」

  

  軒轅墨辰連退數步，搖頭否認：「這不可能！世上怎麼會有兩個我？還有，你剛剛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一別數年，又見面了？我們曾經見過嗎？」

  男人向他逼近了幾步，一字一句地問：「你不記得十四年前發生過的那件事？」

  「十四年前？」

  軒轅墨辰陷入回憶，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十四年前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十四年前……十四年前……

  腦海中的記憶混亂而又毫無頭緒，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姓甚名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麼奇怪的地方。

  「這是我的夢，我一定是在做夢。」

  這句話被說出口時，左耳處傳來一陣揪心的劇痛，他下意識地摸向左耳，碰到了那枚從小戴到大的墨玉耳飾。

  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當他喃喃自語，說出「我一定是在做夢」這幾個字時，變成了稚童的聲音。

  前一刻的自己還身高九尺，眨眼之間居然變成了幼齒小童。

  軒轅墨辰不敢置信地看著這詭異的畫面，瞪向眼前這個自稱與自己是同一個人的男子，厲聲質問：「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麼？」

  這句話從一個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口中說出，沒有任何威懾力。

  男人自負一笑：「我在幫你回憶十四年前發生過的事情。」

  左耳處的痛感越來越強烈，軒轅墨辰不得不雙手捂耳，以此來減輕疼痛帶給他的不適感。

  當疼痛達到了極致，一些奇怪的記憶闖進腦海。

  他想起來，很久很久以前，他曾來過這個地方，見過眼前這個男人。

  那時的他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從小沒有媽媽的他，被整日和家族成員做鬥爭的父親撫養長大。

  讀幼兒園時，他經常看到別人家的小孩每次上學放學，都有媽媽接送。

  只有他不同，負責接送他的，是爸爸的司機兼助理。

  他問爸爸，為什麼別人家的小孩子都有媽媽，唯獨他沒有？

  這個話題令爸爸抗拒，但爸爸還是很有耐心地告訴他，他有媽媽，只不過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媽媽離開了他。

  很長一段時間裡，軒轅墨辰都不能理解，為什麼媽媽會狠心地離開他們父子，是他不夠乖巧、不夠可愛、不會討媽媽歡心，所以媽媽才走掉了嗎？

  到有一天，爸爸突然親自去幼兒園接他放學，並將他帶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坐車的途中，爸爸開心地告訴他，他很快就可以見到他的媽媽了。

  隱約想起，當他得知就快見到媽媽時，心底的雀躍和歡喜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

  爸爸開車，將他帶到一個人煙稀少、十分荒蕪的地方。

  不知爸爸看到了什麼，前一刻還談笑風生，眨眼之間就變了臉色，他停下車子，像發瘋一樣跑了出去。

  臨走前囑咐他，乖乖留在車裡，哪都不准去。

  起初，他還肯乖乖留在車上等爸爸回來。

  時間過去了很久，始終不見爸爸的蹤影，他急得大哭，拉開車門朝爸爸離去的方向找過去。

  走著走著，他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宮殿。

  一個身穿黑色繡暗金龍袍的男人在他因找不到爸爸而哭得十分難過時，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男人問他：「你哭什麼？」

  他當時被嚇壞了，哽咽地問男人：「你是誰？」

  男人垂眸看了他良久，對他說：「你是誰，我就是誰，我們是同一個人啊。」

  過去的記憶被拉回到現實。

  軒轅墨辰猛地從這段被遺忘的回憶中醒過神，再看自己，從稚齒幼童，又變回了手長腳長的少年。

  如果說剛剛那段記憶屬於十四年前，那麼十四年前和十四年後，眼前這個身穿黑袍的男人五官樣貌竟絲毫沒有發生改變。

  男人看著他：「都想起來了嗎？」

  軒轅墨辰表情茫然地看向對方：「這是怎麼回事？我在哪裡？為什麼世上會有兩個我？這不科學。」

  男人輕笑出聲：「世間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著人類所無法理解的離奇事件，你沒遇到過，不代表不存在。」

  男人伸手，指尖停留在軒轅墨辰的左耳。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似是想到了什麼往事，唇邊劃開一個笑容：「你知道嗎，這枚耳飾的最初擁有者，是我的妻子。它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牽引著我與妻子數次重逢。記住你的使命，找到她、擁有她、得到她。」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原本清晰的面孔和身影也開始慢慢變淡。

  軒轅墨辰急切地問：「找到誰？」

  那個聲音在耳邊迴蕩：「九卿，我守護了千千萬萬年的妻子！」

  軒轅墨辰大驚：「九卿是誰？你又是誰？」

  說話的工夫，男人的身影已經變成了透明色，可他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響徹在軒轅墨辰耳邊：「我叫容錦，軒轅容錦，記住，我們是同一個人，生生世世，永不改變。」

  消失前的最後一刻，男人揮起手臂，一幅畫像憑空出現。

  畫像里，是一個精緻而又美麗的女子。

  女子身穿鳳袍、頭戴鳳冠，唇瓣微勾，百媚眾生。

  當他想進一步看清畫中女子的長相時，畫像已經隨著那個自稱與他是同一個人的男子，一同消失了。

  軒轅墨辰從夢中驚醒，醒來時才意識到，他又做夢了！

  從小到大，類似這樣的畫面他夢到過無數次。

  可較之從前的那些夢鏡相比，剛剛那場夢，畫面和場景清晰到他曾親身經歷。

  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說自己的名字叫軒轅容錦。

  軒轅容錦，不正是黑闕皇朝那位赫赫有名的榮禎皇帝嗎？他怎麼可能會跟自己是同一個人？

  那個人還在夢中提醒他有尋妻使命等待完成。

  人人都知道軒轅容錦當政時，只娶了一位妻子，便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女中豪傑鳳九卿。

  如果他和軒轅容錦真是同一個人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鳳九卿與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女孩，也有可能會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