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續香火

  鳳紫動作熟練地當著眾人的面，一手攬住洛千凰的肩。

  「那是自然，小千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將來可是要為我鳳家傳續香火的。」

  每當鳳紫用親昵的語氣喚出小千這個名字時，軒轅爾桀的臉色都會跟著發生改變。

  周離問道：「聽鳳公子的口音像京城人士，不知在京城何處高就？」

  鳳紫笑答：「高就不敢當，平日做些小生意討口飯吃。」

  「你們呢？去往哪裡，有何貴幹？」

  

  周離回得滴水不漏：「一路向北，探親！」

  洛千凰白眼翻得越來越大，這些人真是厲害，說謊時連眉頭都不皺。

  鳳紫故意當著洛千凰的面打聽軒轅爾桀的情況。

  「秦公子這般丰神俊朗、年輕有為，去府上提親的媒婆一定不少。」

  軒轅爾桀淡然回道：「家有嬌妻，早已成親。」

  鳳紫玩味地看向洛千凰，洛千凰冷笑一聲，假裝埋頭整理器物。

  鳳紫知道洛千凰心中在計較什麼，她故作詫異。

  「有幸嫁給秦公子這樣的俊傑人物，令夫人的門第應該很高。」

  這個話題，勾起軒轅爾桀對往事的諸多回憶。

  愛上洛洛時，她只是江州城中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孤女。

  金錢權勢這種身外之物與她並不沾邊。

  出門短短几日，他已經開始想念洛洛。

  聽著外面連綿的雨聲，軒轅爾桀難得有耐性與陌生人分享自己的婚姻生活。

  憶起過去種種，冰冷的臉龐浮現出罕見的溫柔。

  「與內子相識之初，她草根出身、隱於鄉野，各方麵條件都不出眾。」

  正往鍋里添湯的洛千凰手腕一抖，清水順著鍋邊灑了出去。

  瞪向軒轅爾桀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不滿和哀怨。

  軒轅爾桀並未察覺洛千凰的異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相處之後，我漸漸被她的天真和善良所吸引。」

  「最終力排萬難，才將心愛之人娶回家中。」

  鳳紫饒有興味地問：「這麼說來，秦公子與令夫人之間一定是真愛嘍。」

  軒轅爾桀凝重點頭：「對！」

  鳳紫捕捉到洛千凰眼底的不屑越來越深，繼續說道：「秦公雍容尊貴、氣宇不凡，想必祖業豐厚，家境殷實。」

  「像秦公子這種出身富貴之人，除了正妻，宅中美妾也不在少數吧。」

  軒轅爾桀不卑不亢地回道：「府中只有正妻，並無妾室。」

  「因為成親前我承諾過內子，除她之外，不會再納她人為妾。」

  若非身處其中、早知內況，軒轅爾桀那一臉深情的模樣不知會讓多少人為之感動。

  洛千凰卻越聽越窩火，她「啪」地一聲將盛湯的飯勺摔在旁邊，發出一記清脆的響起。

  這聲響，引得軒轅爾桀一行人齊齊向她投去疑惑的視線。

  鳳紫連忙替洛千凰打圓場：「小千，剛剛那一下，是手滑了吧？」

  洛千凰冷笑一聲：「我手沒滑，只不過聽到一些不實的言論，心中覺得甚是可笑。」

  軒轅爾桀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那個叫小千的女子對他懷有敵意。

  直截了當地問道：「不實的言論？是在說我嗎？」

  洛千凰哼了一聲：「你說是就是唄。」

  軒轅爾桀不禁蹙眉：「敢問我的言論哪裡可笑？」

  洛千凰目光坦蕩地與他四目相對：「誓言是世間最華而不實的兩個字，在利益面前，承諾這種東西脆弱得不堪一擊。」

  「當秦公子一臉深情的說此生不負結髮妻時，心底難道就不發虛嗎？」

  一腔深情受到質疑的軒轅爾桀面露不悅。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線。」

  洛千凰冷笑更甚：「在利益面前，底線算什麼？」

  她處處挑釁自己的言論，激起軒轅爾桀心中的鬥志。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為了利益背棄諾言？」

  洛千凰不甘示弱地回道：「憑直覺！」

  軒轅爾桀說：「直覺？這個答案未免可笑。」

  洛千凰道：「在人性面前，任何不可能都會變成可能。」

  軒轅爾桀道：「你堅信我在利益面前不會忠於自己的婚姻？」

  洛千凰將話題拋了回去：「忠與不忠，這要問你自己的良心。」

  「如果你敢拍胸脯保證此生從未做過讓令妻傷心之事，算我有眼不識泰山，侮辱了你對令妻的感情。」

  「若你不敢拍這個胸脯，就別做出這樣的標榜，免得徒增別人的笑話。」

  就連洛千凰自己也沒想到，在按捺不住的情況下竟會說出這番刻薄之言。

  從未被人針對過的軒轅爾桀生出惱意，他不好與一個女人斤斤計較。

  便向鳳紫控斥：「沒想到鳳公子眼光清奇，竟娶了一位悍妻回來。」

  正在看熱鬧的鳳紫沒想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軒轅爾桀口中的鳳公子說的正是她自己。

  她忙不迭回神，強忍著笑意說道：「悍妻好啊，厲害一點，出門在外才不會被人騎在頭上欺負。」

  為了證明兩人夫妻情深，鳳紫非常豪放地當著眾人的面，捧過洛千凰的臉頰，在她額上親了一口。

  「小千，你鄙棄誓言、看淡承諾，為夫還是要說，截此餘生，為夫心中只愛你一個。」

  洛千凰有樣學樣，在鳳紫的俊俏的臉頰上回親了一記：「我也是！」

  兩人浮誇而又做作的在眾人面前大秀恩愛的行為，令軒轅爾桀深感不恥。

  在心中暗罵，他招誰惹誰了，竟在途中遇到這麼兩個可笑的奇葩？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被大雨洗禮過的天空放晴。

  休息了一晚，軒轅爾桀在廟外鳥兒的鳴叫聲中漸漸清醒。

  睜開眼，他看到隨行的侍衛忙碌不停。

  破廟的另一頭，鳳紫「夫婦」並肩而坐，有說有笑地圍坐在鍋邊享用早餐。

  粥香味瀰漫四處，狠狠刺激著軒轅爾桀的味蕾。

  難堪地咽了咽口水，他強迫自己忽略那二人的存在。

  起身後，正要召喚下屬過來伺候自己，驀然發現，躺過的地方竟然雲集著一群螞蟻。

  螞蟻的數目太多，密密麻麻一片，異常的可怕。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軒轅爾桀低叫一聲，下意識地避開螞蟻。

  因為動作大，蟻群受到驚擾，嚇得四處逃竄，看得軒轅爾桀一陣陣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