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7隱情

  他面色不善地看向馮白起，毫不掩飾心中的厭惡。

  厲聲說道：「真沒看出來，久經沙場的馮將軍，對別人的家務事竟然這麼有興趣。」

  「岳父為人正直坦蕩，自然不會仗勢欺人，指使侍衛去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他這麼做，自有這麼做的道理和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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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將軍只憑事情表面便認定岳父德行有虧，甚至還要將岳父告到太上皇面前，真是可悲又可笑。」

  馮白起豈能容忍一個小輩在自己面前囂張跋扈，「我倒想聽聽，七王仗勢欺人背後藏著什麼隱情。」

  賀連城嗤笑一聲：「事關我賀府家事，沒必要對不相干的人浪費唇舌。」

  馮白起重哼一聲：「你分明是在護短。」

  賀連城拔高了自己的聲音：「既然馮將軍像個多事的八婆一樣對女人家的事情這麼感興趣，我就滿足馮將軍的好奇心。」

  「岳父派人暴打陸清顏，是因為，你眼中那個看似無辜的弱質女流，用了極其卑鄙的手段，害得我妻子，也就是靈兒郡主失去了腹中骨肉。」

  「害女之仇、滅孫之痛，難道不足以讓岳父雷霆震怒？」

  這是賀連城第一次在事發之後在議政殿露出，也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公布陸清顏的罪狀。

  當靈兒郡主小產的消息被曝光之後，先前還喳喳唬唬的馮白起，以及圍觀的一眾大臣，都閉了嘴。

  如果賀連城所言非虛，陸清顏害得郡主小產，是死不足惜。

  除了陸清顏的真正身份沒有被公開，賀連城將陸清顏對靈兒所做的一切。

  包括她在賀府鬧出的那些事端，事無巨細地供訴了出來。

  靈兒才是受冤的那一個，他不能讓靈兒繼續背負不該承受的罪名與惡名。

  這也是賀連城當初和軒轅爾桀商議好的，給外人造成的印象就是，沒有將陸清顏置於死地，沖的是太后的面子，僅此而已。

  聽完賀連城供訴的事實，議政殿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賀連城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成功地讓所有人的閉了嘴，他才說明自己的來意。

  「陛下，剛剛收到斥候的密報，多年來在海上剿匪的余簡余將軍，近日將帶著戰功凱旋歸京。」

  話題轉向別處，讓毫無心理準備的軒轅詫異：「余簡是誰？」

  余簡這個名字對他來說陌生，突然被人提起，他沒反應過來。

  賀連城認真解釋：「余簡是余叢文余老將軍膝下唯一的女兒。」

  「自從數年前余老將軍在執行任務時死於海寇之手，自幼在軍營長大的余簡便替父從軍，肩負起去海上剿匪的重任。」

  「她是我黑闕皇朝唯一一位女將軍，年紀不大，剿匪的手段卻超乎常人。」

  「短短數年間，她所負責的海域，如今已經是一片太平。」

  「按照朝廷規定，被剿匪徒的人數達到一萬，便有資格接受朝廷的晉級和封賞。」

  經賀連城這麼一提，軒轅爾桀恍惚想起。

  幾年前有一位各方面能為都很突出的女將，在軍營之中嶄露頭角。

  為了她，朝廷打破女子不能參軍的舊例。

  破格將她任命為女將，率領十萬海軍，負責清理海上流寇。

  許是時間過去了太久，他只記得有一個女將，至於名字，已經忘記了。

  被賀連城懟得話都說不出來的馮白起說道：「陛下，說起這位余小將軍，您少年之時，與她還頗有一番交情。」

  「事隔多年，過去的種種，已經被你給遺忘了嗎？」

  軒轅爾桀仔細回想了一番，對余簡這個人沒什麼印象。

  馮白起繼續提醒：「她的年紀與陛下不相上下，相貌端正，文武雙全，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

  「當年她赴任遠走之前，初登大寶的陛下曾親口承諾，待她凱旋而歸那日，會封她為侯，許她一世富貴榮華。」

  軒轅爾桀初登大寶時只有十六歲，那時的他，還是一個懵懂少年。

  多年過去，很多事被遺忘在角落之中再難想起。

  若非今日聽到余簡的名諱，他已經將這號人物忘到了天邊。

  既然這位余小將軍帶著軍功凱旋而歸。

  作為一言九鼎的當朝天子，軒轅爾桀當然要兌現當年的諾言，許人家一個美好的未來。

  退朝之前，他鄭重承諾，待余小將軍回京之後，自會大擺宴席，熱情接待。

  洛千凰極少過問前朝的事情，自然對議政殿發生的種種並不知曉。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養成了隨手寫雜記的習慣。

  字跡潦草難看，在記錄生活瑣事時，卻讓她沉浸其中，樂不思蜀。

  今天也像往常一樣，忙完宮中諸多雜事。

  靜靜地坐在案頭，將近日發生的種種變故記錄在冊。

  除了靈兒與陸清顏之間的那些恩恩怨怨，還有一件事引起了她的在意和重視。

  便是軒轅爾桀每天晚上都要喝的那碗人參雞湯。

  這件事會引起她的高度重視，是因為在她的印象中，軒轅爾桀從前對補品參湯一類的東西並無興趣。

  多喝補品有益於身體的調補，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件事，讓洛千凰不得不心生警惕。

  負責送補品的婢女因為比平時晚來了一刻鐘。

  便被軒轅爾桀以辦事不利為由，丟到院子裡責罰了三十大板。

  當洛千凰試圖替那個挨打的婢女求情時，軒轅爾桀竟然以宮規不可隨意違反為由，將她的勸慰之言制止了回去。

  這讓洛千凰心生疑慮，記憶里的朝陽哥哥，只有在大事面前才會將嚴厲的一面表現出來。

  僅僅因為婢女晚來了一刻鐘便大發雷霆，這不符合他往日的脾氣。

  當他下令責罰婢女時，洛千凰好像從他眼底察覺到陌生的戾氣。

  還有那碗補品也很奇怪，從味道來判斷，就是一碗普通的參湯，除了鮮美一點，找不到任何錯漏之處。

  洛千凰平日不喜食葷。

  每當她看著他心滿意足地喝下參湯時，都在想，就算參湯再怎麼美味，天天喝、月月喝，他難道就不會覺得膩嗎？

  好幾次，軒轅爾桀見她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喝湯時都會詢問

  要不要親口嘗一嘗湯中美味，都被洛千凰以不食葷腥為由拒絕了。

  若非昨晚那個婢女挨打，此事並不會引起洛千凰的高度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