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不敢動

  換做別人，被皇后怒斥，定要求饒告罪，自請責罰。

  朱尚宮卻十分堅持自己的原則。

  「娘娘此言不合禮法，如果您繼續在陛下面前這樣不分尊卑，早晚有一天會成為別人眼中的笑柄，被萬民百姓所排斥。」

  洛千凰怒了，起身喝道：「我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要被萬民百姓所排斥？」

  「朱尚宮，別將你那套頑固不化的理論用在我身上，我不接受。」

  

  朱尚宮說道：「歷任皇后從來如此。」

  洛千凰冷笑：「從來如此，就一定是正確的嗎？」

  朱尚宮回得不疾不徐：「莫非娘娘想要挑戰宗法、背道而馳？」

  洛千凰被朱尚宮逼得無言以對時，鳳九卿淡漠的聲音從宮外傳來。

  「將這麼一頂帽子扣在皇后頭上，皇后恐怕會落得一個罪無可恕的下場。」

  「朱尚宮，你確定這番話是出於認真？」

  朱尚宮敢在乳臭未乾的洛千凰面前耀武揚威，卻不敢在風華絕代的鳳九卿面前妄自尊大。

  見鳳九卿不請自來，朱尚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請安：「臣見過太后。」

  鳳九卿垂眸看了朱尚宮一眼，並沒有立刻命她起身。

  太后不叫起，朱尚宮自然不敢動。

  龍御宮的氣氛變得可怕。

  洛千凰原本並不覺得自己的言論有錯。

  聽完鳳九卿的一席話，她意識到，如果朱尚宮真的給她冠了一頂挑戰宗法的罪名，恐怕她還真是有理說不清。

  洛千凰可憐兮兮地看向鳳九卿，小聲喚道：「母后。」

  鳳九卿沖洛千凰點頭，轉而對朱尚宮說道：「你先退下吧。」

  朱尚宮不甘，跪在地上說道：「臣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每日花兩個時辰的時間教娘娘功課。」

  鳳九卿皺眉，沉聲反問：「我讓你走，你偏不走？」

  朱尚宮為難，仍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鳳九卿道：「朱尚宮，既然你無時無刻將宮規禮儀掛在嘴邊，為何當本宮對你下令時，你不服從？」

  「你拿教條禮儀規範別人，自己卻將這些教條禮儀視為無物。」

  「你這種嚴以律人、寬以待己之人，本宮很好奇，你有什麼資格留在這裡教導皇后？」

  鳳九卿很少在外人面前自稱本宮，當她自稱本宮二字時，說明她已經開始動了怒氣。

  在京城混的都知道，皇宮中最讓人懼怕的不是太上皇軒轅容錦，也不是執掌江山的榮德帝。

  而是將丈夫和兒子拿捏得不敢有任何反抗之心的當朝太后鳳九卿。

  鳳九卿馭夫有術、育兒有方，這是她進宮二十幾年來眾人有目共睹的事實。

  宮裡宮外的人都知道，得罪了太上皇和陛下罪不致死。

  得罪了太后，太上皇和陛下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將那個活膩歪的人聯手送上黃泉路。

  朱尚宮膽子再大，面對鳳九卿這個太后也會心裡發怵。

  她忙不迭磕了一個頭，做低伏小地說：「臣遵命！臣告退！」

  起身後，朱尚宮灰溜溜地離開了龍御宮。

  這是洛千凰第一次看到鳳九卿不怒自威時的樣子有多懾人。

  她爹不止一次跟她講過，鳳九卿年少時，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活閻王。

  她智勇雙全，謀略滔天，隨便動動手指，便將偌大的朝廷攪得狂風不止、翻天覆地。

  她以為她爹在誇大事實。

  鳳九卿對她太好了，好到連她親娘墨紅鸞有時候都自嘆不如。

  久而久之，鳳九卿在她記憶中的形象已經被溫柔大度所取代。

  剛剛，鳳九卿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天不怕、地不怕的朱尚宮喝退出宮，那威風八面的樣子，讓洛千凰既羨慕、又崇拜。

  朱尚宮離開之後，鳳九卿一改之前的嚴厲，沖洛千凰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別將朱尚宮的話放在心上，這天底下，沒人有資格拿祖宗家法這些屁話來治你的罪。」

  洛千凰笑出聲來，笑了一會兒，又露出一臉委屈的模樣撲到鳳九卿懷中撒嬌。

  「母后，你再晚來一步，我就讓那朱尚宮給欺負了。」

  「我爹娘才剛剛離京，宮裡這些人便要拿祖宗家法約束於我。」

  「不但逼我做一個三從四德的女人，還讓我學習女誡女德，那些東西，比五百八十條宮規還要討厭。」

  鳳九卿揉了揉洛千凰的頭髮，笑著點頭：「女誡女德這些東西是一堆臭狗屎，你不想學，不會有人逼你去學。」

  「可朱尚宮是朝陽哥哥派來的，她今日被母后嚇走，明日還會再來。」

  鳳九卿問道：「你這麼討厭朱尚宮？」

  洛千凰點點頭：「喜歡不起來。我知道朝陽哥哥讓我多些一些知識是為我著想，可我對書中那些難懂的句子不感興趣。」

  「我當初選擇進宮，是因為被我喜歡的男子是我在江州城愛上的秦朝陽。」

  「如果愛上他之前我知道他還有另一個身份，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不願意與身為帝王的男子有半分牽扯。」

  「但是怎麼辦，當我想及時止損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看著這樣的洛千凰，鳳九卿想起自己剛嫁進皇宮時的那段過往。

  喜愛自由、討厭束縛的自己，曾幾何時與洛千凰一樣對這座華麗的宮殿厭惡至極。

  錦衣玉食從來都不是她追求的最終目標，嫁人生子也不是她願意履行的人生責任。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管是作為妻子，還是作為母親，她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女人。

  在婚姻面前，她隨心所欲。合則聚、不合則散，始終是她堅守的人生信條。

  對於兒子，她疏於管教，很少會利用母親的身份強迫兒子去學習所謂的帝王之道。

  軒轅爾桀能有今日的名望，都是他爹手將手調教出來的。

  既然軒轅家的男人在感情上這麼執著又死心眼，就該心安理得的接受他們選擇的另一半有不完美的另一面。

  想通這一點，鳳九卿霸氣地對洛千凰說道：「你是皇后，這整座後宮的真正主人，有足夠的資格將你不喜歡的人拒之門外。」

  「朱尚宮再來時，你告訴她，這功課，你不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