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身心俱疲

  端木辰絲毫沒有猶豫，將他帶到一個名叫芙蓉殿的地方。

  闊別多日的洛千凰，竟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

  仍沉浸在對端木辰憤恨情緒中的洛千凰，見端木辰不請自來。

  扯著喉嚨對他大罵：「端木辰，你還來真的啊，居然讓琉璃宮的那些守衛將我拒之門外，我告訴你。」

  接下來的話，被洛千凰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因為尾隨在端木辰身後的，竟是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軒轅爾桀，她的夫君，竟以如此神奇的方式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不敢相信地揉了揉雙眼，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錯，誤會了什麼。

  揉了半晌，再睜開眼時，那張午夜夢回經常會出現在她夢境之中的男人，竟真的出現在海皇宮內。

  「你……」

  洛千凰只呆呆地發出一個單音，纖薄的身子，就被一股粗蠻的力道攬進了懷中。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懷抱，讓洛千凰既想痛哭。

  又怨恨他當日所為為何會讓兩人之間的感情演變到今天這個你死我活的地步。

  端木辰冷眼看相擁到一起的兩個人，說道：「你夫妻二人多日不見，自是有許多知心話想與對方傾訴。」

  「既如此，我先行一步，不留在這裡打擾二位久別重逢了。」

  沒人理會端木辰是去是留。

  多日的分別，折磨得軒轅爾桀身心俱疲。

  在這個海上島嶼與妻子重逢。

  這種失而復得的喜悅，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無法體會得到。

  確定懷中的人兒毫髮無損，還能扯著喉嚨大聲罵人。

  軒轅爾桀從激動和亢奮中回過神，啞著聲音低問：「洛洛，你還好嗎？」

  初見時的喜悅因為這一句問候，慢慢在洛千凰心底煙消雲散。

  想到兩人之前的矛盾，以及他在自己絕望之時做出的種種殘酷的決定。

  洛千凰退離他的懷抱，沉聲道：「好與不好，都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軒轅爾桀心頭一緊，顫聲問：「你還恨朕？」

  洛千凰冷冷迎視著他的視線，重重點頭。

  「是，這輩子唯一能讓我恨的除了害死幽幽的左昱，就只剩下了我的夫君，也就是你！」

  軒轅爾桀苦笑一聲：「原來在你心裡，朕的地位已經和左昱平起平坐。」

  沒人比軒轅爾桀更清楚，左昱之於洛千凰是怎樣一個存在。

  洛千凰長嘆口氣：「對也好，錯也罷，既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舊事重提繼續追究。」

  「你我立場不同，站在你的立場，你沒有錯。」

  「站在我的立場，我無法原諒。」

  「身為帝王，你不適合擁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婚姻。」

  「身為妻子，我也做不好一位合格的皇后。與其大家都辛苦，倒不如順從天意，就此散了。」

  說罷，她轉過身，擺出拒絕交談的架式。

  軒轅爾桀卻從她背後攬了過來，「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要麼隨朕走，要麼殺了朕！」

  洛千凰身子一顫，想要轉身，卻不得不被他用霸道的方式束縛在懷中。

  「洛洛，當日朕下令將你關進刑部，是出於你的人身安全來考慮。」

  「你知道徐紫月一死，有多少人想要趁機奪你性命？」

  「這就是殘酷的王權戰爭，朕從小在這個環境中耳濡目染，出於本能，才做出將傷害降到最低的決定。」

  「朕以為，你能體諒朕的良苦用心，卻不知這樣的宮廷法則，不是你一個單純姑娘可以輕易理解。」

  「至於刑部那場意外的大火，在朕的算計。」

  「不管你相不相信，得知你葬身火海時，朕的心也跟著你一同去了。」

  「即使你心底恨朕，朕也要自私一回，以愛為名，將你留在身邊，絕不放手。」

  大顆的淚水順著洛千凰的眼角滑落下來。

  她轉身，大聲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這份愛，我受不受得起？」

  「徐紫月數次挑釁於我，我礙於你的立場一忍再忍。」

  「我可以站在你的立場為你著想，你為何不肯相信我對你的感情？」

  「當日你懷疑我與端木辰關係不純，為什麼不理智的想一想，像我這種草根階級，怎麼可能會在江州小城與海上帝王扯上關係？」

  「對，我是私下見過他一面，不肯將原因告訴你，是因為我有無數不得已的苦衷。」

  「那段時間，我每天被各種煩心事折磨得快要崩潰，而你卻在我最絕望時將我關進了牢房。」

  「如果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抱歉，我真的無法接受。」

  「我錯了！」有生以來，軒轅爾桀極少會這樣低聲下氣。

  他是真的認為自己錯了，才用這麼誠懇的語氣向愛妻道歉。

  自從靈兒將洛洛經常做噩夢這件事說給他聽，他便將洛洛身邊那兩個叫月蓉和月眉的婢女叫到身邊詢問。

  從兩個婢女口中得知，那段時間，她們的主子經常會在夢中驚醒，嘴裡還說著奇奇怪怪的夢話。

  軒轅爾桀將洛洛的夢話串連到一起，得出一個令他心驚的結論。

  原來，每晚糾纏洛洛的噩夢，竟是她化身為人形殺器，召喚動物，將朝廷顛覆。

  那天夜裡，她逃離皇宮，試圖率領眉華山所有的山禽走獸離開京城，目的是想阻止夢中的畫面變成現實。

  她不敢向他坦白一切，究其原因，是擔心夢境成真，他會為了他的江山，親手將她送上斷頭台。

  至於洛洛為何要背著自己找上端木辰，許是認為出身於古老神秘家族的端木辰，可以幫她解決眼前的難題。

  不管事實的真相如何，軒轅爾桀很愧疚。

  他沒有在妻子最需要他時給予安慰，反而還自以為是的以保護為名，將她害得遍體鱗傷。

  想到過去種種，軒轅爾桀卸下堅強的偽裝，擁著正大聲斥罵自己的洛千凰，無聲地落下淚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軒轅爾桀自幼接受的還是帝王式教導。

  他的歷任太傅教給他的第一堂課都是同一個，為帝者，無論遇到怎樣的磨難，只可流血，不可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