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不怒自威

  榮德五年十二月初一，在京城逗留一段時日的海帝王端木辰。

  率領麾下人馬，在黑闕帝後的送別之下，浩浩蕩蕩的離開了京城大門。

  穿上鳳袍，戴上鳳冠的洛千凰，從始至終，站在軒轅爾桀的身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微笑以對，一言不發。

  即使有不少對她心懷不滿的大臣頻頻向她投來不贊同的審視。

  洛千凰也假裝什麼都看不到，任由那些大臣一個個被氣得臉紅脖子粗而無動於衷。

  京城十二月，已經正式邁入了冬天的季節。

  昨天夜裡剛下了一場冬雨，地面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浮冰。

  軒轅爾桀披著一件厚厚的黑色大氅，使他看上去不怒自威，霸道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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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她身邊的洛千凰也被裹在粉紅色的斗篷之中，只露出巴掌大的精緻面孔。

  在那艷粉下的映襯下，嬌艷可人，純潔如玉。

  一黑一粉兩道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極其耀眼奪目。

  年輕的帝王俊美無鑄，年輕的皇后俏麗多姿。

  看在外人眼中，真真是一對兒養眼的壁人，令欣賞者一時無法移開視線。

  即將啟程的端木辰簡單與軒轅爾桀寒暄幾句，便有意無意地將目光落在洛千凰的臉上。

  端木辰道：「皇后之前相贈的解藥，我已經命人為端木宇服下。」

  「服藥之後，他的情況已經略有好轉，待端木宇成功度過此劫，我們端木家族對陛下皇后必有重謝。」

  軒轅爾桀道：「端木公子不必客氣，能夠幫到端木家族，這是我們黑闕的榮幸。」

  端木辰回以微笑，又看向洛千凰，意有所指道：「臨行之前，不知娘娘還有什麼其它囑託？」

  這句話，聽在旁人口中會覺得莫名其妙，唯有洛千凰在他的眼神提醒下，想起自己之前的所求之事。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端木辰，端木辰亦用相同的目光回望著她。

  現場的氣氛一時間變得僵硬無比，看到見到兩人「含情脈脈」望著彼此的軒轅爾桀簡差點被這一幕氣到吐血。

  端木辰來者不善他已經略有所查，洛千凰哪來的膽子，敢在他面前跟另外一個男人「眉來眼去」？

  洛千凰沒看到軒轅爾桀眼中的不滿，她欲言又止，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最終，還是因為彼此之間的立場不同，硬生生將到口之言咽了回去。

  她木然一笑，對端木辰道：「祝你一路順風！」

  這個答案早在端木辰的預料之中，他含笑點頭，用同樣禮貌的方式回了一句：「借你吉言！」

  端木辰一行人馬在軒轅爾桀眼前越行越遠，他才向洛千凰遞去一記凌厲的視線。

  洛千凰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地，淡聲道：「天冷，回去吧！」

  送走了端木辰一行人馬，洛千凰不想和有一肚子話想問自己的軒轅爾桀鬧出矛盾，便以身體不適，想早些休息為由，回到寢宮避不見人。

  哪怕這種逃避的方式只能換來短暫的安寧，她也願意為這片刻的安寧付出沉重的代價。

  軒轅爾桀看著隔擋在自己面前的帳簾，滿臉不甘的問：「洛洛，你不想與朕好好聊一聊？」

  縮在被子裡的洛千凰發出一道悶悶的聲音。

  「答應你做的事情我已經做了，我現在很累，想要休息，朝陽哥哥，你先去忙吧。」

  軒轅爾桀強忍住扯開床帳，將她從被子裡拉出來的衝動，沉聲問道：「朕只問你一句話，你和端木辰是怎麼回事？」

  洛千凰默不作聲，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偏偏她越是拒絕回答，軒轅爾桀的怒氣便越是高漲難消。

  最近的麻煩事真是一件接著又一件。

  讓軒轅爾桀頭疼的不僅是朝廷上下每天都會發生的大小變故。

  還有險些被軒轅靈兒活活揍死的徐紫月，憤憤不平的非要朝廷給她一個合理的交代。

  交代？

  如何交代？

  對徐紫月來說，最好的交代就是滿足她的心愿。

  將她納進宮門，封為皇妃。

  只要平息徐紫月的怒火，光祿侯那邊才會偃旗息鼓，舉兵投降。

  御書房還候著十幾位大臣等著他去商討朝政。

  見洛千凰不想與自己繼續這個話題，軒轅爾桀只能按捺住心底的不滿。

  隔著帳簾對她道：「朕的耐性非常有限，洛洛，別繼續消磨朕對你的感情，破壞掉彼此堆砌出來的信任。」

  「你今天乏了，朕可以先放你一馬。」

  「希望下次朕再向你詢問這個疑問時，你能如實相告，別再隱瞞。」

  說完這番話，軒轅爾桀負氣離去。

  洛千凰豈會不知他心底的痛苦，可他再如何痛苦，又怎麼能苦得過她？

  每次入夢，充滿血腥的畫面都會如期而至。

  她被迫眼睜睜看著親人和朋友一個又一個慘死在自己的面前而無能為力。

  假如夢中的一切在不久之後成為現實，洛千凰不知道自己繼續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她也想過將夢中夢到的事情對軒轅爾桀如實相告，可坦白之後呢？

  他若不信，待將來的某一發生滅頂之災，作為黑闕的帝王，軒轅爾桀將會成為群起而攻之的罪人。

  他若信了，又當如何處理兩人的感情？

  沒有一個帝王能夠忍受自己的妻子是一個隨時可能將自己拉下帝位的劊子手。

  於是，洛千凰想到了死！

  她若死了，說不定一切災難都會結束！

  洛千凰抱著頭，將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腦海中瘋狂回放著兩道聲音，一個在說：「死吧，去死吧！只有你自我了結，你給別人帶來的災難才會結束。」

  另一個聲音響起：「你瘋了？你以為你死了，一切就會結束？」

  「你是駱逍遙和墨紅鸞的掌上明珠，無緣無故死在宮廷，被你的雙親知道，他們勢必會將這個責任歸罪到軒轅爾桀頭上。」

  「太上皇夫婦與逍遙王夫婦是摯交好友，你的死亡，只會給雙方長輩帶來滅頂般的傷害。」

  第一個聲音極力辯駁：「繼續活著，天下蒼生皆會因你而亡。」

  「你忍心看到你的父母、朋友、夫君、以及那些被你駕馭的野獸們，你的苟且偷生而陷入萬劫不復嗎？」

  「洛千凰，不要忘了，你是個病人，舊疾一旦復發，你就會變成人形殺器，毀滅掉世間一切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