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將軍府

  洛千凰心尖輕顫，開門而入。

  就見燭光下，曾與自己有過一面之前的明惠大師，面色憔悴地躺在床上，那一臉油盡燈枯之相，可不就是命不久矣的徵兆麼。

  看到屋子裡出現一個陌生人，床上的女子神色一變。

  洛千凰沖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小聲道：「明惠姐姐，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洛千凰，我們以前在法華寺曾有過一面之緣。」

  待對方漸漸看清來人的長相，吃了一驚：「洛姑娘，怎麼是你？」

  洛千凰輕手輕腳走到她的床邊，打量了她一眼。

  「我是聽靈兒郡主說，你患了大病，太醫院的許多御醫來府上診治，最後的結果都是束手無策。」

  「我擔心你的安危，想正式來府上拜訪，又被人強行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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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趁著天黑，偷偷溜進將軍府，看看明惠姐姐……哦不，應該是明惠大師，你病成了什麼樣子。」

  聽洛千凰說完來龍去脈，明惠的嘴邊勾出一記若隱若現的笑容。

  她沖洛千凰勾了勾手，氣弱遊絲道：「坐這邊來。」

  洛千凰很是乖巧地坐到床邊，眼中所流露出來的擔憂，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

  「明惠大師，我們之前在法華寺見面時你還好好的，你怎麼就病成了這個樣子？」

  明惠拉過她的手，笑得十分欣慰：「我們曾經只有一面之緣，你為何會如此擔心我的病情？」

  洛千凰搖了搖頭，很老實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冥冥之中，與你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緣分。」

  「我知道用這種方式前來探望很不禮貌，可不來探望，又放心不下。明惠大師，你不會怪我不請自來吧？」

  明惠笑笑：「不要叫我明惠大師，你願意的話，可以叫我紅鸞，墨紅鸞。」

  洛千凰也跟著傻笑了一聲：「你的名字真好聽，不過叫你名字不太禮貌，我以後還是叫你紅鸞姐姐吧。」

  明惠被她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喚得眉眼直笑：「不過就是個稱呼，你高興就好。另外，也很感謝你肯在我彌留之際前來探望。」

  洛千凰道：「不要說彌留之際這種話，你會長命百歲的。」

  墨紅鸞笑了，「真是個傻丫頭，人怎麼能與命爭呢？」

  「我自己是個什麼樣子，難道還不清楚嗎。」

  「不過在臨死之前認識你這麼一個有趣的小姑娘，倒也是我人生的一件幸事。」

  洛千凰沖她搖了搖頭：「聽靈兒說，你只是氣血於滯、脈絡不通，好生調養的話，應該不會。」

  墨紅鸞指了指自己的頭，打斷她的話，說道：「我這裡曾經受過很重的傷，並不是氣血於滯、脈絡不通這麼簡單。」

  「洛姑娘，我知道你想說一些好聽的話來哄我開心，但生與死，並非人為所能改變，我會心安理得的接受上天對我的安排。」

  洛千凰這才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說，真正導致你經常暈倒的原因並不是氣血於滯、脈絡不通，而是你頭上有舊傷未愈？」

  墨紅鸞點了點頭：「我頭上的傷，已經糾纏了我十多年。」

  洛千凰問：「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脈象？」

  墨紅鸞驚訝，「你懂醫術？」

  洛千凰笑得不太自然：「略懂一些，不過……我之前都是幫動物瞧病的。」

  洛千凰以為坦白了實情，會遭來墨紅鸞對自己的不滿。

  墨紅鸞落落大方地將纖細白晳的手腕遞了過來。

  她的信任，令洛千凰心生感激，接過她的手腕，搭在脈搏之上。

  她凝眉斂眸，認認真真徹查墨紅鸞的脈象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鸞兒，你看誰來了？」

  就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與當今天子軒轅爾桀，一同踏進了墨紅鸞的閨房。

  見房間裡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中年男子神色一變，滿臉警惕的問：「你是誰？」

  軒轅爾桀：「洛洛，你果然在這裡！」

  洛千凰：「朝陽哥哥，你怎麼來了？」

  墨紅鸞：「爹，這麼晚了，您怎麼將陛下請了過來？」

  幾個人異口同聲，各說各的，場面倒是變得混亂了起來。

  還是軒轅爾桀率先打破了這場僵局。

  他客氣而又不失威嚴的對身邊的中年男人道：「很抱歉這麼晚還來將軍府打擾墨老將軍休息。」

  「不瞞老將軍說，這個出現在明惠大師房裡的姑娘，是朕不久前從外地帶回京城的獸醫。」

  「老將軍幾日前才回到京城，許是不太了解京城裡發生的一些變故。」

  「這位姑娘是朕身邊的人，若有打擾之處，還請老將軍和明惠大師不要介意。」

  軒轅爾桀逕自走到洛千凰面前，揪住她的手腕。

  「既然朕已經找到了想找的人，便不在這裡打擾老將軍和明惠大師休息，朕先走一步。」

  「等等！」洛千凰甩開他的手，小聲嚷嚷：「我正在給紅鸞姐姐檢查脈象。」

  軒轅爾桀要被這個不識好歹的小女人給氣死了。

  「你一個給動物治病的獸醫，有什麼資格在明惠大師面前賣弄，還不乖乖同朕回去？」

  這丫頭真是膽大妄為，居然敢背著他偷偷溜出寧安宮，看來回去不給她上一些規矩，她永遠也不會知道王權的可怕。

  聽明白事情來龍去脈的墨老將軍恍然大悟。

  「這位姑娘，該不會就是之前替咱們黑闕贏了北漠賭局的那位傳說中的奇女子吧？」

  也不怪墨老將軍對洛千凰感到陌生，這些年他在各省忙碌軍中之事。

  最疼愛的小女兒患了重病，才千里迢迢從京外趕了回來。

  軒轅爾桀客氣道：「什麼奇女子，不過就是會一些登不上檯面的小招式而已，真是讓墨老將軍見笑了。」

  「哪裡哪裡，關於這位洛姑娘的大名，臣在千里的地方便聽人提起。」

  「只是不太明白，這麼晚，洛姑娘怎麼會出現在咱們將軍府？」

  洛千凰解釋：「聽說紅鸞姐姐患了重病，我又略懂些醫術，所以過來看看能否幫紅鸞姐姐治治病！」

  「洛洛！」

  軒轅爾桀的聲音加重了幾分：「你忘了朕之前對你說過的話，明惠大師身份特殊，有資格給她看病的大夫，必須醫術精湛、德高望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