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心有不甘

  看見慕晴進來，北陵沖還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真是勞煩蘭心縣主了。」

  

  慕晴端著手裡的茶走了進去，沒好氣地說道，「北陵皇千里迢迢而來，慕晴自是要好好招待，否則被皇上知道了，定說慕晴不懂分寸的。」

  這個北陵皇應該早就離開西陵了才對，這個時候卻出現在這裡，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縣主這麼客氣啊，我就是好奇文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來看看而已。」北陵沖笑得真誠，但是慕晴卻一點都看不上眼。

  「如果慕晴沒有記錯的話，北陵與西陵相鄰的地方並不是文縣，北陵皇繞道如此遠，真的只是為了看看文縣？」慕晴一點也不客氣，這個人真當自己是傻的不成。

  北陵沖一點也沒有被慕晴拆穿的不好意思，還是笑嘻嘻的，「沒想到蘭心縣主對我們北陵這麼了解啊，看樣子本皇應該邀請縣主去北陵做客才是。」

  慕晴何曾見過這麼無賴的人，只能硬著頭皮應對，「多謝北陵皇的好意，慕晴一向身子骨不好，恐怕要辜負北陵皇的好意了。」

  「那就可惜了，我們北陵的風景雖然比不上西陵，可也是壯麗的，縣主一定會喜歡的。」北陵沖咧著一口白牙。

  慕晴忽然想到現在的文縣，話鋒一轉，聲音漸冷，「聽到北陵皇這麼說，慕晴還真是有些心動啊，不過北陵皇看看現在的文縣，若是就這麼離開，慕晴於心不忍啊！」』

  文縣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北陵需要負一定的責任。

  果然，原本還善言的北陵沖真的說不出話來了，只得乾笑兩聲。

  慕晴剛想開口攆人，身後就傳來赫連昊聲音。

  「北陵皇居然來到文縣，稀客稀客！」

  慕晴回頭，見赫連昊大步走了進來。

  幾日不見，他似乎變得憔悴了不少，想也知道這段時間沒有休息好。

  「赫連兄弟來了，快坐快坐。」北陵衝激動的招呼赫連昊趕緊入坐，一來是他真的欣賞赫連昊，二來是因為他剛剛被慕晴給怨恨了，正想找個台階下呢！

  「多謝北陵皇。」赫連昊也不客氣，拉著慕晴就坐在了北陵沖的對面。

  慕晴本來是想出去的，可已經坐下來了，再起身也不好意思，只好聽赫連昊跟這個傢伙說話。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北陵沖忽然來了句，「有酒嗎？」

  「有！」慕晴出門去讓長林準備一些酒菜過來。

  她是看出來了，這個北陵沖完全是為了赫連來的，至於所謂何事，她就不知道了。

  怎麼說北陵沖也是北陵的皇帝，慕晴不敢太過怠慢，所以弄來的菜色也還是很豐盛的，雞鴨魚肉幾乎都占全了，進去的時候北陵沖正在跟赫連昊吐苦水呢！

  不過在慕晴送酒菜進去以後，北陵沖又不說了，只招呼赫連昊喝酒。

  慕晴就在旁邊作陪，幫兩個人倒酒，直到三巡過後，北陵沖終於跟赫連昊說起正文了。

  原來，北陵沖也不是真的喜歡打仗，可他也是沒辦法，北陵土地乾枯，什麼都沒有。他為了能讓北陵百姓過上好日子，肯定要擴展版圖，而西陵顯然是最好的選擇，因為西陵地大物博。

  北陵沖希望自己能做好一國之君，能讓百姓過上溫飽的日子。

  「赫連兄弟，你說我能不能做得到？」北陵沖握著酒瓶垂下頭，看起來很是蕭索。

  赫連昊與慕晴對視一眼，他喝的並不多，神色清明的很，其實赫連昊也深知北陵沖的難處。如果北陵的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北陵沖顯然不會受西陵蠱惑，這一點他打仗的時候，便能想透了。

  「我想北陵皇有這麼大的決心的話，也不是不能實現？」

  北陵沖猛的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盯著赫連昊，「真的？」

  「其實我在十幾歲的時候，去過北陵。」赫連昊沒有直接回答北陵沖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往事，「我記得那個時候的北陵並沒有如今這樣困苦，而且我記得北陵有一條很大的河，也是北陵的母親河。」

  「對對對，那條河叫庫倫河，也是我們北陵的母親河。」北陵沖提起這個，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可是那條河現在已經乾涸了，沒有水源灌溉，百姓已經種不出什麼糧食了。」

  赫連昊知道這條庫倫河，跨行北陵，對北陵來說很重要，如果幹涸的話，影響確實很大，「這樣說來，北陵如今最大的問題，便是水源問題。」

  「對，現在的庫倫河只剩下一條小溪了，北陵的百姓只能依靠下雨，要是一連幾個月都不下去，別說植物，連人都要快活不成。」

  慕晴看看赫連昊，實在是沒想到北陵的生存壞境竟然變得這麼艱難。

  赫連昊想到的卻是別的，他當年去北陵遊歷的時候，知道北陵有一個很高的山，山上常年積雪，在開春之後，雪就會融化。那些積雪融水，從山上流下來，一般積在上下成為小湖泊。

  如果說，北陵能夠利用這些雪水的話，就能夠解決一段時間飲水的問題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北陵有部分山脈都是雪山吧？」

  慕晴看向北陵沖，見北陵沖點頭，「是，北陵要麼是荒漠，要麼是雪山。」

  赫連昊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北陵可以在雪山腳下修葺河道，連接到庫倫河，等到積雪融化，引到庫倫河上面，然後流入北陵的首都。」

  北陵沖一聽，愣了好一會，他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

  「這是個好主意，開春積雪的融水可以滿足幾個月的灌溉。可是這樣的工程太浩大了，而且一年只能有幾個月有積雪融水，其他時間還是不夠水源灌溉，北陵的人口可不少啊！」

  「光憑引雪水入河，只是基本是滿足一部分農作物的灌溉，但是這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北陵的現狀。北陵還需改變的是，控制遊牧，從根本上改變草原被破壞和沙漠化。」赫連昊嚴肅的說道。

  北陵沖沒有在發問，似是在思考赫連昊說的話里的可行性。

  慕晴見北陵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扭頭詢問赫連昊，「為什麼北陵會被荒漠化呢？」

  北陵沖正好聽到了這句話，嘴一張就說道：「從我父王那時已經開始意識到，草原被破壞，但是那時候牛羊馬被放養的太多，很多野生牛羊馬北陵人壓根就吃不完，如今也是這種狀態。」

  「北陵有很多野生的牛羊馬嗎？」慕晴的眼睛嗖的一亮。

  「嗯，是啊。」北陵沖有些不明白這個蘭心縣主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激動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在這個女人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芒，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光芒。

  「既然這麼多，為何不捕殺一部分呢？」慕晴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這麼多野生牛羊馬破壞草原，完全可以派人去獵殺，北陵人不是一向好鬥嗎？

  北陵沖苦笑，「不是我不想，而是數量實在是太龐大了，就算我們獵殺了一些，很快又會有新的繁殖出來，加上這些牛羊沒有什麼殺傷力，北陵人根本就不看在眼中。」

  原來是嫌棄這些牛羊太弱小了，慕晴心中明白了北陵沖的意思。

  「那你們不吃嗎？」

  「一隻牛有這麼大，我們哪裡吃得完。」北陵沖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

  「縣主問了這麼多，是不是有什麼好主意啊？」北陵沖賊得很，腦子也好使。

  在京城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蘭心縣主很會做生意，在京城有好幾家名氣非常響亮的店，而且因為做生意被皇室封為了縣主，風光無限，最重要的一點是跟赫連昊的關係很好。

  本來他是想找個機會跟這兩個人碰個面的，可蘭心縣主的腳受傷了，他一直沒找到機會，後來好不容易跟著他們去了東湖，又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給攪和了。

  之後他在想那個女人說不定也能是個突破口，於是派人去調查，緊接著就發生了後面一連串的事情，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原來赫連昊也有這麼陰險的時候，怪不得能贏過他的。

  後來他就離開西陵了，可是就這麼離開他心有不甘，所以他只能裝作要回北陵的樣子，半路甩掉了想刺殺他的南陵刺客，折回了文縣，準備在這裡守株待兔。

  哈哈，料是南陵的那些個王八羔子也想不到他會跑來這裡吧。所以說，他除了是來找赫連昊的，也是來見慕晴的。

  赫連昊怎麼說跟北陵沖也打過一年了，即使北陵沖自己沒有出來應戰，但是從北陵進攻的策略他也能看得出來北陵沖不是一個魯莽的人。

  後來在京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更是確定了赫連昊所想，北陵沖，不是一個有勇無謀的皇帝，也許他跟南陵結盟也是其計劃中的一部分，南陵一直以為自己把北陵捏在手心裡，怕是從沒想過自己只是別人的一顆棋子吧。

  而他出現在文縣赫連昊並不吃驚，讓他吃驚的是北陵沖最先出現的地方是在喜客來。

  如果北陵沖真的只是來找他的，大可不必通過慕晴，直接去赫連府找他會更快。

  經過這一次的戰爭，文縣沒有一個人不知道赫連府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