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視若無睹

  安遠侯府的大門口，安遠侯喋喋不休，與站在一邊冷淡的長公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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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神情淡漠，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安遠侯的話。

  安遠侯看著女兒這樣子，想發火也無處發，只能忍著。

  「說完了？」等到安遠侯的話告一段落，永寧冷淡的開口，「你說完了，輪到我說了。」

  永寧轉身，平靜的看著安遠侯，說出來的話也是格外的平靜，「這麼多年來你們對女兒的養育之恩，女兒感激不盡，在此叩謝你們。」

  說完，永寧就當著安遠侯府所有下人的面兒對著安遠侯跪了下來，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

  安遠侯下意識的回頭去看長公主，卻看見長公主皺了皺眉。

  「永寧快起來，你現在是公主了，怎麼能跪我呢！」安遠侯彎下腰去扶永寧，卻被永寧給閃開了。

  「這是拜謝你們的養育之恩，以後永寧就跟安遠侯府再無一絲瓜葛了。」永寧說這話的時候垂著頭，眼中滿是陰狠。

  既然你們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了！

  「永寧，你……」安遠侯不知道這個女兒到底要做什麼。

  「女兒還要進宮，就先走了。」永寧又對著兩人磕了一個頭，起身就走。

  「永寧。」就在永寧即將踏出安遠侯大門的時候，安遠侯忽然開口，他有一個感覺，如果永寧真的踏出去，以後他們就再也見不到了。

  永寧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大步走了出去。從此，她就不再是永寧郡主了。

  興許是沒能跟安遠侯府結親，曹皇后並沒有召見永寧，而是直接將她安置在芳華殿，明日她會直接從這裡出嫁。

  來給永寧送嫁衣的是秋容，看見秋容還是一副稀疏平常的樣子，永寧止不住的冷笑，「你很高興吧？」

  「秋容不知道公主殿下在說什麼。」秋容垂下頭，一副不願與之多說的樣子。

  「本公主馬上就要出嫁了，以後可就再也沒有人看著你了，你要想勾引太子，不是輕而易舉的事了嗎？」

  「秋容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你沒有這樣想，可是你已經這樣做了。」永寧惡狠狠的說道。

  「秋容是來服侍公主試嫁衣的。」

  「有什麼好試，你們不都已經做好了，難道還能改變不成？」永寧嗤之以鼻，做給誰看。

  「如果有不合適的地方，公主可以提出來，製衣局會連夜修改的。」秋容還是一板一眼的說道。

  永寧想了想，點頭，「那就試試吧。」

  宮女正要上前的時候永寧忽然加了一句，「我要你來伺候我。」芊芊玉指指向秋容。

  「公主，還是奴婢來吧。」秋容還在猶豫的時候，捧著嫁衣的小宮女搶先開口道。

  永寧走過去揚手就是一巴掌，「放肆，本公主指使一個宮女做事都沒資格？」

  小宮女眼淚汪汪的縮起脖子，頂著一個巴掌印的臉不敢再說一個字。

  秋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還是奴婢來吧。」

  「這才對嘛，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樣子，別以為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了，你還沒這個資格。」永寧得意的笑了。

  秋容沒說話，上去幫永寧寬衣。

  永寧倒也配好，張開雙臂不說話，冷漠的讓秋容幫她寬衣。

  嫁衣雖然是趕出來的，可出自製衣局手的衣服質量肯定不會差，金絲線在火紅的嫁衣上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

  看著銅鏡里的紅色身影，永寧狠狠的握緊拳頭，心中頓覺悲哀，有一股無名的怒火湧上心頭。

  秋容正蹲在地上幫永寧整理裙擺，眼前忽然一動，永寧的腳就踢在了她的肚子上。

  秋容往後一退，捂著肚子坐在地上。仰頭看向永寧，永寧那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什麼髒東西似的，想她侍候在皇后娘娘身邊，何時受過這種侮辱。

  可是永寧明日即將和親了，秋容心裡再惱恨也不能把她怎樣！

  「裙擺不夠大，活動起來不方便，給我重新做。」永寧擺擺袖子，冷淡的說道。

  秋容感覺到肚子裡傳來陣陣的痛楚，臉色也變得煞白起來。

  小宮女看見秋容站不起來，想起她現在的身子，扔下手裡的東西就跑了過去，「秋容姐，你還好吧？」

  「我肚子有點痛。」秋容臉上的冷汗都流了下來。

  小宮女聽到她的話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要不秋容姐你先休息一會？」

  「嗯。」秋容艱難的點了點頭，「扶我起來，我回去休息一會就好了。」

  「她的肚子怎麼了，不就是輕輕的踢了一腳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永寧覺得秋容故意不想伺候自己，嘲諷的說道，「不過是一個女官，還真當自己是主子了？」

  小宮女猛地扭頭，狠狠的瞪了一眼永寧，臉上還留著一個大大的巴掌印呢，說出來的話更是大逆不道：「分明就是你故意欺負秋容姐的，要是秋容姐出了什麼事，太子殿下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當初她差一點就成為太子妃了，現在卻要被和親，連一個小宮女都敢給她難堪？永寧的臉都開始抽搐了，一片鐵青。

  「看來你的主子沒有好好管教過你啊，正好本公主今日有空，就幫你主子好好管教管教你吧，免得人家還以為我們西陵的人都跟你一樣沒規矩。」

  永寧正要動手，竟然被兩個宮女給捉住了胳膊，「你們這些狗奴才，趕緊給本公主放手，小心本公主誅你們九族。」

  「公主說她的嫁衣不合適，我們還是趕緊幫公主脫下來修改吧，要是趕不上明日出嫁的吉時就不好了。」抓住永寧左手的年長的宮女說道。

  「說的是，公主不是嫌裙擺不夠大嗎，我們動作快點吧。」

  說完，兩個宮女就抓著永寧開始脫她的衣服。

  「你們放手，你們這兩個狗奴才，趕緊給本公主放手，本公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秋容姐，我們走。」小宮女臉帶不屑，一個要和親的公主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小宮女扶著秋容起來，跟另外一個站在門口的宮女一起護送秋容回宮，至於永寧，就讓她再最後享受一次西陵的公主待遇吧。

  秋容回去的時候靜悄悄的，沒有驚動皇后。

  挨不過秋容，小宮女只好照著秋容的話去做。

  正當秋容躺在床上忍著肚子裡翻江倒海的疼痛時，西陵承基推門而入。

  「太子殿下，你怎麼來了？」秋容驚訝過後就要起身給他行禮，卻被西陵承基給按在了床上。

  「躺著不要動。」西陵承基的眼底滿是憐惜。

  秋容皺眉看著西陵承基，目光忽然掃到站在門口的小宮女，一下子就反應過來。

  小宮女縮縮脖子，西陵承基已經在為她開脫了，「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她沒有稟告本太子，本太子饒不了她！肚子還痛不痛？永寧真是越來越沒有體統了。」

  西陵承基的手附在秋容的手上，掌下是秋容柔軟的腹部。

  「還是叫御醫吧。」西陵承基不放心。

  「不能叫御醫。」秋容飛快的拉住西陵承基。

  「為什麼？」西陵承基不解的看著秋容。

  「因為……」秋容的目光左右閃躲著，就是不敢看西陵承基。

  西陵承基見秋容不肯告訴他，回頭就朝站在門口的小宮女喊道，「去叫御醫。」

  「真的不能叫御醫。」秋容慌亂地打斷西陵承基。

  「理由？」西陵承基恢復了片刻的平靜。

  秋容思考片刻，嘆了口氣，先對小宮女吩咐道：「你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小宮女乖巧的帶上門，靜靜的守在門外。

  看著還是板著一張臉的西陵承基，秋容拉過他的一隻手，輕柔的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殿下能聽到什麼嗎？」

  西陵承基不敢相信的盯著秋容，「你是說？」

  「嗯。」秋容點頭。

  「什麼時候的事？」

  「還不足三個月呢，所以我才一直沒有說出來！」秋容半闔眼瞼，好像在思考著什麼一樣，「殿下，秋容想出宮，再過兩個月孩子會越長越大，到時就藏不住了，所以秋容要在事情暴露之前離開皇宮，不然就會影響太子您的。」

  「不准走，這是本宮的孩子，為何還要偷偷摸摸的。」西陵承基一臉的怒氣。

  「可是我的身份。」秋容垂下頭，自知配不上西陵承基。

  西陵承基握住秋容的手，「相信我，我能處理好的，明日等永寧出嫁以後我就去跟母后說，讓她把你指給我。」

  「可是皇后娘娘能答應嗎？」秋容不敢相信。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母后怎麼會嫌棄你呢，再說你還是母后從小看著長大的，人品如何母后最清楚了。放心吧，母后一定會答應的。」

  只可惜他們算到了開始，卻沒有算到結局。

  沒有任何出路的永寧被迫告別了西陵元忠跟曹皇后，就被送上了馬車，送往東陵。

  只是在她上車之前，不知道怎麼回事，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被人扶住才沒在東陵的使臣面前丟臉。

  坐上馬車的永寧頭也不抬，對站在觀禮的官吏身邊的安遠侯視若無睹，高傲的仰著頭，以最優美的姿態出了西陵皇宮。

  而這，也是西陵眾人記憶中永寧最後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