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冷酷穩重

  羅福低下頭，小心的答道：「回夫人的話，現在已經過了宮禁的時間了，請不到御醫。」

  薛氏一愣，又大吼大叫起來，「那你就去找唐香賢啊，她不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嗎，讓她去想辦法，總不能讓我的兒子受了風寒不治吧。」

  羅福更無奈了，宮禁是自古以來就有的規矩，一旦過了宮禁時間，不管是宮裡的人想出來，還是外面的人想進去，都是不可能的。夫人好歹也是二品誥命夫人，難道也不知道這些嗎？

  「真是不可理喻，」就連唐明煦都聽不下去了，大袖一甩，「傳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去找大夫，更不能去麻煩唐賢妃娘娘。真受了風寒，那就病著吧，這段時間也不許少爺出府，誰敢違抗命令，立刻給我走人。」

  唐明煦原本就帶著怒氣，現在更是拿出了全部的威嚴，自是讓這些下人大氣都不敢出。

  「你真是好狠的心啊，」薛氏淚眼婆娑的指控唐明煦，「哲兒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啊，你不關心他就算了，竟然還這麼對他，你還有沒有良心啊！？」

  唐明煦冷哼一聲，「要是我真的沒有良心，這個逆子現在還能在這裡，享受這麼好的待遇？我還真是巴不得沒有這個兒子，只會給我闖禍，沒用的東西！」

  「唐明煦，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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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明煦冷漠的看了薛氏與唐良哲一眼，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留下薛氏站在原地哭訴。

  唐良哲站在原地不停的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太冷還是因為唐明煦的話。

  原來他在父親的眼中就是如此不堪，唐良哲握緊拳頭，心中第一次充滿了熊熊烈火。總有一天，他會讓父親對他刮目相看，收回今日所說的話。

  話說薛氏經過這一次的打擊，當天晚上就病倒了。

  唐明煦聽說以後不但沒去看她一眼，還下令禁止薛氏院子裡的下人隨意外出，變相的將薛氏給禁足了。

  唐賢妃第二天就得知了消息，彼時她還悠然的斜倚在貴妃榻上，由著伺候的宮女給她的指甲塗著鳳仙花汁。

  如血一般鮮紅的鳳仙花汁染滿她的指甲，襯著唐賢妃的手更加瑩白。

  唐賢妃滿意的點頭，「指甲塗得不錯，賞。」

  跪在地上的小宮女趕緊磕頭謝恩，「謝謝娘娘，謝謝娘娘。」

  「下去吧。」站在旁邊的綺文擺手，這些小丫頭真是太不更事了，一點蠅頭小利就這麼激動，讓她在娘娘面前都失了面子，看來得好好在再教導一番才成。

  「是！」小丫頭可不知道這些，只覺得得了賞賜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情，興高采烈的就下去了，絲毫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麼。

  而她那一雙所謂的『巧手』，也從此失去了使用的能力，再也沒踏進過萬壽宮一步。

  「娘娘，府里傳來消息，夫人病了。」綺文雙手放在身前，恭敬的對唐賢妃說道。

  「病了？」唐賢妃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嚴重嗎？有沒有請大夫去看看？」態度很是隨意。

  實在是不能怪唐賢妃的反應如此冷淡，而是她對這位生母實在是沒什麼感情。

  從她出生到現在，薛氏從來沒給過她一絲一毫的溫暖，反而一直責怪她不是兒子，讓她在唐家抬不起頭。

  以至於後來唐良哲出生以後，薛氏幾乎就沒管過她了。

  如果不是唐良哲被老祖母跟薛氏養成了一個廢物，父親也不會那般失望。而她，也沒有這樣一個機會在父親面前表現自己，讓父親對自己重視起來，得到今日的一切。

  所以，她現在能過得這麼好，靠的都是自己的努力，與別人沒有任何關係。

  綺文儘管不知道唐賢妃跟家裡的恩怨糾葛，可是唐賢妃不喜歡談論唐家，不喜歡唐夫人她還是知道的。

  一般在宮裡的妃嬪哪個不與娘家的關係打好，哪個不喜歡與親生娘親來往的？稍微有點份位又受寵的女人，都會將娘親接到宮裡一敘相思之情。

  可是唐賢妃不這樣，明明她是後宮裡面最受寵愛的妃子，可她卻從來不召見唐家的人，除非不得已。

  綺文在心裡琢磨著唐賢妃與唐夫人的關係，小心的應付道：「已經請大夫看過了，大夫說是急火攻心，吃兩副藥，調養一段時日就好了。」

  「能讓她急火攻心的，只有她那個兒子。」唐賢妃的嘴角翹起嘲諷的弧度，盯著自己的指甲翻來覆去的看。

  綺文的頭就垂著更低了，「娘娘，還有一件事奴婢不知當不當講？」

  「有什麼就說，什麼時候在本宮面前也這麼吞吞吐吐了？」唐賢妃一眼掃過去。

  綺文臉色大變，立刻跪了下來，「娘娘恕罪，只是此事與唐家有關，綺文不敢胡說。」

  唐賢妃目光一閃，恢復了平靜，「起來吧，你跟著本宮也不止一兩年了，這性子還是要再磨一磨才成。」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明顯帶上了警告的語氣。

  綺文很清楚唐賢妃話里的意思，如果自己做不好，唐賢妃就會立刻找人換掉自己的位置。

  「是，奴婢明白了。」綺文收拾心神，站了起來。

  「你剛剛說，唐家的事情，唐家又出了什麼事？」唐賢妃斜了綺文一眼。

  綺文也是從最低等的掃地宮女慢慢爬起來的，不說心狠手辣，可也不是善茬，沉聲道：「回娘娘的話，唐家昨晚在宮禁以後想去太醫院召御醫，可是卻被尚書大人阻止了。另外還有一個消息是，京城現在傳出流言，說東來酒樓欺負一家新開的酒樓，還被人捅出了東來酒樓的東家是唐尚書。」

  「竟然有這樣的事？」唐賢妃挑眉，「看來宮外確實要比宮內有趣多了。」

  「娘娘？」綺文沒明白唐賢妃話里的意思，不禁開口問道。

  「我看八成是唐良哲這個蠢貨想想表現自己，結果被人給利用了，現在還牽扯到了父親身上，父親自然是要懲戒他一番的。我娘，生平最寶貝的就是她這個兒子，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受罰，結果可想而知。」

  唐賢妃呵呵一笑，「這對蠢母子一定惹怒了父親！」

  「那娘娘要跟尚書大人說些什麼嗎？」怎麼說娘娘也身為子女，就算是不能出宮去看望，總也應該表示一下心意才是。

  唐賢妃也想到了這一點，點頭，「你倒還提醒我了，你去太醫院打聲招呼，讓他們派個御醫去唐家給娘親看看，就當是我這個做女兒的，關心她了。」

  「是！」

  「另外，你再去找一趟父親，告訴他無論這件事是怎麼樣的，不能留下人證給人做把柄，不然只會損害唐家的名聲。剩下的，父親知道該怎麼做的！」

  「是，娘娘，奴婢明白了，奴婢這就去處理。」綺文的腦袋轉的很快，立刻就明白了唐賢妃是要唐尚書殺人滅口。

  只要惹事的人不在了，流言就會消失。

  六部是在宮裡辦公的，想找到唐明煦並不是難事，尤其唐賢妃在宮裡這麼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有很多人脈。

  送茶的小廝給唐明煦送茶進去的時候，唐明煦正在核算各地最新送上來的，第二年的開支預算，同一間房間裡還坐著十幾個年齡不一的官員。

  小廝附在唐明煦的耳邊輕語了兩句話，唐明煦就點了點頭，「嗯，下去吧！」

  小廝離開了以後，唐明煦並沒有馬上動作起來，而是放下手裡的算盤，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兩口。又小坐了一會兒之後才走出了房間，看起來好像是要去出恭。

  綺文雖然是後宮的人，卻並不適合出現在這樣的地方，所以綺文來找唐明煦的時候，都是躲在附近花園的假山後面，等到唐明煦來了以後再出現。

  「尚書大人！」看見唐明煦的身影出現，綺文立刻走了過去。

  「娘娘讓你來的？」唐明煦雙手背在身後，冷漠的盯著眼前的綺文，絲毫沒有因為她是唐賢妃娘娘的人就對她和顏悅色。

  綺文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跟唐賢妃不愧是父女，都是這麼冷酷穩重，或許，繼承了唐明煦性子的是唐賢妃娘娘！

  「回尚書大人的話，娘娘聽說夫人病了，特意要奴婢去找了太醫，稍晚一些的時候會去給府上給夫人診治。另外娘娘還讓奴婢提醒尚書大人，不管是誰散播出去的流言，去找麻煩的人是絕對不能留了，不然只會損害唐家的名聲。剩下的，尚書大人知道該怎麼做的。」

  綺文不敢有絲毫怠慢，將唐賢妃的話一五一十的帶到了。

  唐明煦輕垂眼瞼，沒想到唐賢妃已經知道這麼多了，不過她說的也沒錯，不管消息是誰散播出去的，現在所有人已經知道了，只不過礙於自己的身份，不敢光明正大的議論罷了。

  今日那些官員的表現，他可都是看到了的。

  不管流言是從何流出，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如何阻斷這些流言。

  唐良哲的確是找了人去喜客來找麻煩，可這件事外人還不知道，只要那些地痞無賴消失，就沒人能抓到他的把柄，這件事自然也會不了了之的。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你回去跟娘娘復命吧。」唐明煦對綺文點頭道。

  「是，尚書大人。」完成了任務，綺文也不久留，趕緊從假山的另一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