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練練活兒

  「這有什麼區別嗎？」這下輪到慕晴驚訝了。

  「如果是慕小姐的家裡要盤店，自然是跟令尊談比較好，可如果要是慕小姐自己的意思，那我就要考慮一下了。」

  「我自己的意思，不過我盤店是為了做生意，不是為了玩兒的，黃老闆大可放心。」慕晴沉穩地說道。

  黃老闆心裡驚訝，面上還是不露聲色，「敢問慕小姐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實不相瞞，我們是從外鄉來的，以前在家裡也是開酒樓的，初來京城處處都需要用錢，我們的家底也不豐厚，所以才想做老本行的。而且我看這個地方環境清雅，非常適合。」慕晴環視了一周。

  黃老闆也點了點頭，然後又嘆了一口氣，「慕小姐眼光獨到，我也佩服，說實話，我確實有把店盤出去的打算。不過慕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個地方過於偏僻，一年到頭也沒多少客人上門，你要是真的想盤店，可得考慮清楚！」

  慕晴忽然覺得這個黃老闆為人還不錯，孰不知黃老闆也是怕了。

  先前他就把店盤出去過一次，那一次他滿心都希望把店鋪趕緊脫手出去，於是就瞞了對方，等到店面盤出去以後，對方才發現位置這麼偏僻，找上門要退錢。

  到手的銀錢哪兒有這麼容易退回去的，黃老闆自然是不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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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不肯罷休，找了幾個有背景的人威脅黃老闆，逼得黃老闆不得不退錢，還另外賠償了好些銀子了事。

  經過那一次的事情之後，黃老闆也是怕了，這才提醒慕晴的。

  「我看路口是一家木刻店，黃老闆之前為什麼不把那個鋪面盤下來呢？」不然生意也不會這麼差了。

  誰知黃老闆卻深深嘆了一口氣，「慕小姐你是不知道，哪裡是我不想盤下來，而是那個老孫頭就是個臭石頭，脾氣古怪的很，怎麼說都聽不進去的。他根本不願意把店讓出來，這才害得我生意這麼差的。」

  聽這個黃老闆的意思，那個木刻店的老闆似乎很不好說話啊！

  慕晴一時間沒把握自己是否能拿得下來木刻店，於是就跟黃老闆約好，三天以後再來商談。黃老闆同意之後，慕晴就直奔木刻店去了。

  木刻店店面不大，進門就是一排貨櫃，上面放著各式各樣的木刻品，大多都是動物的。

  尤其是一隻小老虎，栩栩如生，眼睛錚錚發亮，好像活得一樣，讓慕晴驚訝不已。

  「喜歡什麼自己挑！」突然響起的聲音把慕晴嚇了一跳。

  尋著聲音望過去，慕晴發現角落裡有個人影，卻因為背光的關係，她看不清楚對方的樣子，卻能從對方說話的聲音聽出來是個長者，想必就是黃老闆說的老孫了。

  「孫掌柜是嗎？」慕晴微微眯起眼睛，盯著那個角落。

  對方似乎停下了手裡的事情，原本叮叮哐哐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寂靜的沉默。

  「你不是來買東西的。」老孫的聲音非常篤定。

  慕晴點頭，「對，我不是來買東西的，我是來跟您談生意的。」

  「那你可以走了，我這裡不賣。」叮叮哐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顯然對方又開始做工了。

  慕晴有些鬱悶，這個老頭兒怎麼這麼難說話。

  「您還沒有聽我提出來的條件呢？」慕晴不肯放棄。

  「不必了，你不是第一個找上門的人。」老孫的聲音非常強硬。

  意思就是你不是第一個來跟我談條件的，我不稀罕。

  「我不是要買下你的房子，只是租用而已。」慕晴換了一個說辭。

  「不租！」這下對方的聲音更加霸道了。

  慕晴總算明白黃老闆為什麼那麼說了，這個老孫是真的很難纏啊。

  一再被老孫拒絕，就算是慕晴也有些放不下臉面了，乾脆又去了黃老闆的酒樓隨意吃了些東西，又跟黃老闆打聽這個老孫的來歷。

  「老孫啊，從我來的時候他就開了這家店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來歷。不過我聽周圍的鄰居說過，老孫的老伴兒很早就去世了，留下他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結果一雙兒女都不孝順，長大了就離開了老孫，剩下老孫一個人守著這間鋪子過活。」

  慕晴趴在桌子上聽著黃老闆講老孫的事情。

  「其實不光是你，還有好些人都看中了老孫的門面，但是這個老頭兒就是不答應，別人出再多的錢也不願意賣。」

  「要說這個老孫也沒別的手藝，就只會雕刻一些東西，店裡賣的也都是些不值錢的木刻品，老孫的脾氣也不好，店裡就更沒什麼生意了。我都沒見過有什麼人去買過東西，我估計啊，老孫也只能勉強度日而已。守著這麼個破店都不賺錢，老孫就真是傻子。」黃老闆唏噓不已。

  慕晴不置可否，心中卻猜測老孫之所以不願意賣店，是害怕兒女回來了找不到他吧！

  表面上再冷酷的人心底都會有一片柔軟的，而老孫心中的柔軟應該就是他的兒女。

  雖然黃老闆也勸慕晴放棄，但是慕晴還是想再試試，於是下午又去了老孫的店裡，想要說服老孫。

  結果老孫直接讓慕晴走人，氣的慕晴說自己是來買東西的，一連買了好幾個木刻品，叫來老孫結帳。

  這個時候慕晴才看清楚，這個老孫已經是頭髮花白的老人了，臉上的皺紋密布，嘴唇緊抿，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主兒。

  只是老孫佝僂著的身形給他增添了幾分悲涼之感！

  「八十文。」老孫走出角落，隨意掃了一眼慕晴從貨柜上拿下來的東西。

  「這麼好的東西只要八十文？」慕晴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算是去菜市場買菜，八十文錢也買不到什麼東西，豬肉還買不到兩斤呢。

  「在我這兒就是這個價，愛買不買！」老孫板著一張臉。

  慕晴吐舌，脾氣真壞。

  剛結完帳，慕晴還沒把東西裝好呢，老孫就走回了那個隱蔽的小角落，繼續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慕晴沒討到好處，只好抱著自己買的木刻品回了家，卻沒想到已經天黑了。

  「真是怪人！」聽完慕晴說的話，長林感嘆了一句。

  「是啊，我也沒想到這個人會這麼難纏。」慕晴雙手托腮撐在桌子上，有些沒精神。

  「那小晴你準備怎麼做？」胡青曼盯著慕晴，很想為她分憂解難。

  「我打算再去跟老孫說說，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畢竟要找到一個心儀的地方實在是太難了。」

  胡青曼點頭，這個她可以理解。

  王大柱沒有發表言論，反正這些東西說了他也不會懂，他正看著慕晟把玩著慕晴帶回來的木刻品。

  這一看不得了，竟然還讓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這個孫師傅以前一定是很有名的木工。」一向不多話的王大柱忽然開口說道。

  「這話怎麼說？」慕晴扭頭看他。

  「這些木刻品每一個都是精雕細琢，表面光滑的沒有一絲瑕疵不說，做得也非常漂亮，真的是厲害。」王大柱拿著一個老虎的木刻品愛不釋手。

  慕晴知道他這是老本行的毛病了，點頭道：「這個沒錯，附近的人都說老孫的手藝很好的。」

  王大柱的眼睛越發光亮了，只是夜色太黑，大家沒有注意到。

  「吃飯了。」小羅娘站在廚房門口喊著，幾個小孩子就趕緊跑去幫忙端菜。

  因為心裡有事，慕晴沒什麼胃口，吃的也不多。

  大家都知道她是在想開酒樓的事情，也不好打擾她，只是默默的將吃完的碗筷收拾好，不讓慕晴操心。

  晚上睡在床上，慕晴都還在想著木刻店的事情，到底怎麼才能讓老孫答應把店鋪租給她呢？

  慕晴睜著大眼睛望著屋外，直到天空開始泛白才隱約有了一絲睡意，慢慢闔上眼睛。

  固定的生物鐘讓慕晴準時睜開了眼睛，可是腦袋裡面一片空白，難得的不想起床。她乾脆把自己的腦袋都蒙進枕頭裡，繼續閉上了眼睛。

  慕晴不斷催眠自己，可還是睡不著，躺在床上很久之後聽到廚房傳來細微的聲響，知道已經有人在做飯了，嘆口氣，慢慢從床上爬了起來。

  打開門，屋外的太陽讓慕晴下意識的伸手去擋。

  「小晴，早啊。」旁邊傳來打招呼的聲音，慕晴轉過頭，就看見王大柱跟小羅盤腿坐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工具正在削木頭。

  「大柱哥，小羅哥，你們在做什麼？」慕晴好奇的走過去，盯著兩人手裡的動作。

  王大柱笑著說道：「早上起來沒事兒，就練練手上活兒，怕自己生疏了。」說著，王大柱揚了揚手裡的木頭。

  這些都是他們去砍柴的時候，順便砍回來的，可以用來練手。

  「嗯？大柱哥你們還在練習啊？」慕晴帶著好奇，低頭去看王大柱手裡的木頭，忽然眼睛一亮，「這是大柱哥你做的？」

  王大柱手裡的是一個半成形的娃娃，圓嘟嘟的臉蛋兒，胖乎乎的小手兒，看著就讓人心裡一軟。只是這個娃娃的背後還沒有雕刻好，但卻並不影響娃娃的美觀，只會讓人更加期待完整的娃娃模樣。

  對面的小羅雕的是一隻蟬，這個東西有多小，他們這些鄉下長大的孩子都知道。但是小羅竟然雕刻出來了，甚至連蟬的翅膀花紋都刻出來了，不可謂不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