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方氏慈母

  「昨天晚上我去你楊嬸子她們家買的，她知道我是要給你帶走的時候還多送了我兩個呢，我都給你煮好了，你全都帶去啊。」方陳氏拉著方震的手說道。

  「娘，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的，還是你們留著慢慢吃吧。」方震搖頭。

  「傻孩子，路上還有一起的那些人啊，還有你們的軍官，你也記得給人家一些，這樣大家才會照顧你啊。出門在外的，我們都幫不了你什麼，你凡事自己小心，該花錢的時候就花，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家裡有你拿回來的錢夠我們用好幾年了，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方陳氏雖然潑辣，可是也是一個母親，自己唯一的兒子馬上就要上戰場去打戰了，說不捨得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又幫不了他什麼，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娘你放心，我知道的，」方震點頭，「倒是你們在家要好好的，我不在家，不能幫襯你們，就要娘你多操心了。爹爹他雖然好賭，可還是顧家的，娘你就對他寬容一些吧，有爹幫著你，你也少操勞一點。」

  「還有妹妹，妹妹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你們看著要是有條件不錯的人的話就把妹妹嫁過去，再耽擱下去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一個好的，就不要再等了。」方震一一跟方陳氏解說家裡的人，讓方陳氏不要再那麼固執。

  「我曉得，我曉得。」方陳氏不住的點頭，然後推著方震往外走，「你先出去吧，飯馬上就做好了，廚房油煙大，你就不要在這裡了。」

  方震回頭又看了方陳氏一眼，看著她微紅的眼睛，慢慢轉身走出了廚房。

  方陳氏抹了抹自己的眼角，轉身繼續煮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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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方家吃的麵條也是雞蛋面，就是清湯麵裡面打了幾個荷包蛋進去，一家人圍坐在桌子上，方陳氏親自給方震撈了一大碗麵條加兩個荷包蛋。

  方波在旁邊瞅的眼睛都值了，看到方陳氏把面碗放在方震的面前，忍不住鼓起了嘴，瑟縮著腦袋。

  方陳氏撈的第二碗面是給方翠花的，面無表情的將碗放在方翠花的面前，方陳氏的臉上還是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這是給你的。」

  方翠花從不期望方陳氏對她能像對哥哥那樣寬容慈愛，在她心裡也是一直都知道方陳氏把她當成一個賠錢貨漠不關心，可是在她看到自己的湯碗上面漂著一個荷包蛋的時候，眼眶還是有些紅了。

  小心的抬頭看了方陳氏一眼，方翠花捧著自己面前的碗，小聲的呢喃著，「謝謝娘。」

  這還是娘第一次主動分給她跟哥哥一樣的東西，雖然還是不如哥哥的，但是她還是很心滿意足的。

  方陳氏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裝面，放到了方波的面前，上面也有一個荷包蛋。

  方波先是誠惶誠恐的接過，然後就狼吞虎咽起來，沒再看桌上的其他人一眼了。

  方陳氏最後才給自己盛了一碗，此時鍋里已經沒有什麼了，只有幾條面跟一大鍋清湯了，但是方陳氏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面色無波的將剩下的麵條都掃到了自己的碗裡，就開始吃了起來。

  忽然，她的碗裡突然多了一個白色的東西，定睛一看是一個大大的荷包蛋，抬頭就看見方震正含笑看著她，「娘，你辛苦了，吃個荷包蛋吧，我在縣衙的時候每天都能吃到這個，早就吃膩了。」方震搶在方陳氏說話之前先說到。

  方陳氏還沒有說什麼，方翠花也將自己碗裡的那個荷包蛋分成了兩半，夾了一半給方陳氏，「娘，我不喜歡吃蛋黃。」她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吃過幾次雞蛋，哪裡說得上喜歡不喜歡的，可是哥哥都那麼懂事，她不想落在哥哥的後面。

  而且哥哥馬上就要去打仗了，以後家裡就只有自己一個孩子，肯定是要她來照顧家裡的，她一定要從現在開始就做好。

  方陳氏忍住喉嚨的酸澀，板著臉吼道：「都幹什麼，還不趕緊吃飯，都要趕不上出發的時間了。」

  「哦。」方震與方翠花異口同聲，然後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娘親害羞了呢。

  方波看著面前溫馨的一幕，卻是撇了撇嘴，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悶頭吃飯，好像跟自己完全沒關係一樣。

  吃過了早飯，方陳氏把煮好的雞蛋給方震打包好，裝進他的背囊，家裡人就送他一起出門去了。

  路上碰到一些村民，看見方家一家人走過都露出了笑容，跟方震打招呼，「方震，上了戰場好好打啊，一定要把以前他們東陵欺負我們的仇都給報回來。」

  「我會的。」

  這樣一路走到了村口，里正領著村裡的一些老人還有他們的家人都在那裡等著了。

  「里正叔，」方震連忙走了過去。

  「方震啊，大家都是來給你送行的，這些都是經歷過那場戰爭的人，我們不指望您能給我們報仇什麼的，只希望你在戰場上不要丟了我們西陵人的臉，記得你是我們牛家村的人，給村里長長臉就行了。」里正對著方震說道。

  方震點頭，「里正叔你放心，我會記得的。」

  「方震啊，我們家也沒什麼好送給你的，嬸子早上起來給你烙了幾個餅，你就帶著路上當乾糧吧。」里正夫人走上前交給方震一個包裹。

  另外的幾個女人都上前給了方震一些東西，有乾糧也有雞蛋的，都是自家的心意，給方震的。

  「謝謝各位數叔伯嬸嬸，我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的。」方震抓緊大家送給他的東西，沉沉的說道。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方震你上路吧，不然就趕不上出發的時間了。」最後還是里正發了話。

  聽到里正的話，方翠花撲上來抱住方震，滿是不舍，「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我會的，你也要好好照顧家裡。」方震拍了拍方翠花的後背。

  「嗯，我知道。」

  「好了，不要耽誤你哥哥了，」方陳氏將方翠花拉回來，看著方震，「你已經長大了，做什麼事都有分寸，娘就在家裡等著你回來。」

  「娘，保重。」方震忽然在方陳氏的面前筆直的跪了下來，重重的叩了三個響頭。

  方陳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落下，看著方震叩頭，連忙抬起臉將臉上的眼淚抹去，站在旁邊的女人們見狀也都忍不住落下了淚。

  「好了好了，起來吧，走吧。」方陳氏雙手拉起方震。

  方震抬起頭的時候目光直視著前方，可是除了這些來送行的人滿眼的希翼與祝願，並沒有其他的人出現，掩飾住心中的落寞。方震轉過身背對著這些鄉親，默默的摸了一下自己懷裡的那三貫錢，大步迎著太陽升起的地方走去。

  慕晴，一定要等我。

  正被方震惦記著的某人現在則還躺在被窩裡面，心裡擔心的事情都解決了，慕晴的心理踏實的不得了，難得賴床了一回。

  慕晟蹬著小短腿從外面跑進來，看著還在被窩裡的慕晴，上前就去抓她的被子，使勁的搖晃起來，「姐姐，姐姐起床了，已經天亮了。」

  慕晴把自己的頭捂在被子裡面躲避著窗外照進來的太陽，也躲過慕晟的『攻擊』，「小晟不要鬧了，讓姐姐再睡一會兒。」

  「不要，外面的太陽都好大了，該起床了，娘親都做好飯了。」慕晟不依不饒。

  慕晴這才從被子裡面探出頭，無奈看著慕晟：「小傢伙，姐姐好不容易睡個懶覺你都要來破壞，是不是我親弟弟啊。」

  「當然是啊，姐姐你快起床，要吃飯了。」慕晟不理會慕晴說的話。

  慕晴被搖晃的頭都要暈了，哀鳴著把自己的頭埋進被子裡面。

  慕晟不幹了，乾脆掀了慕晴的被子，抓住慕晴的胳膊搖晃起來，「姐姐起來，姐姐起來，太陽都好大了，起床起床。」

  慕晴被晃得頭都大了，只能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得意的慕晟，虎著臉猛地伸出雙手揪住慕晟的小臉往兩邊扯著，「小傢伙，膽子變大了啊，竟然都敢來欺負姐姐了。」

  被扯住小臉的慕晟擠眉弄眼的皺著鼻子看著慕晴，淚眼汪汪的好像要哭出來了一樣，「姐姐放手，小晟好痛啊。」

  慕晴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真的下手太重了，連忙鬆開了手，慕晟立馬就朝外面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著，「姐姐上當了姐姐上當了。」

  「臭小晟，竟然學會撒謊了啊，看我等會出來怎麼收拾你。」慕晴起來穿鞋子準備追上去收拾慕晟。

  慕晟一邊往外跑一邊回頭看向堂屋，看見慕晴正從堂屋出來，尖叫著就往廚房跑去，慕林氏正好端著一個瓷碗出來，慕晟連忙躲在了她的身後，「娘，娘，姐姐要打我。」

  慕林氏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慕晴已經跑了過來，攔在慕林氏的前面伸手就要去抓慕晟，可是慕晟哪兒有那麼容易就被她抓到，左躲右閃的。

  「啊，娘親救命啊。」慕晟嘴裡大叫著救命，可是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小傢伙，」慕晴也跟慕晟瘋鬧著，圍著慕林氏玩起了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可憐慕林氏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卻要被眼前的這雙兒女鬧騰的腦袋都要暈了，「你們兩個大清早就在做什麼。」慕林氏哭笑不得的看著他們兩個，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