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愧對慕家

  「劉嬸子，剛從地里回來啊。」方震長得比較黑，一笑的時候就會露出潔白的牙齒出來，看起來分外的和善。

  被他叫住的人看見方震的時候嚇了一跳，臉色有些奇怪的應了一聲，「嗯，是啊，方震回來了啊？」

  「對，回來看看我爹娘。」方震繼續笑著。

  「難得你這麼孝順啊，」劉嬸的臉色變得更加的奇怪了，「我還要回家做飯，就不跟你多說了啊。」像逃難一樣拉著同行的人趕緊離開。

  

  方震覺得有些奇怪，回頭看著劉嬸的背影，只見她還回頭看了自己一眼，看見自己扭過頭連忙轉回頭，不時的跟同行的人說著什麼『……退婚……不要臉……』

  方震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繼續往裡正家走去。

  正巧里正在家門口編制竹籃，別看里正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可是手藝還是非常好的，村子裡的人家裡用的竹籃都是在里正家裡買的。

  不光是因為里正的身份，還是因為他的手藝確實也是最好的。

  「里正伯伯。」方震很高興，果然回到村子裡就是不一樣啊，連呼吸都比城裡順暢。

  里正聽見有人叫自己，就抬起頭來看，竟然看見了方震過來，嚇了一跳，連忙丟下手裡的竹片，迎了上去，將他迎進了屋。

  里正夫人聽見聲音也迎了出來，熱情的跟方震打招呼，「方震回來了啊。」

  「牛嬸，這是我從縣城帶回來的，您收著給伯伯看著做了吃。」方震將手裡包好的肉遞了過去，這是他專門挑的裡脊肉，沒有一點的肥肉，還滑嫩的很。

  牛嬸連連擺手，「這怎麼行，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方震卻是直接將瘦肉直接塞到牛嬸的懷裡，大笑著說道：「家裡還有，牛嬸就不要客氣了，之前要不是伯伯幫忙，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裡了。」

  「這，」牛嬸聽到方震的話，猶豫了片刻還是點頭，「那好吧，我就收下了，你中午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好啊，謝謝牛嬸，好久沒吃過您做的飯了，還真的有些想念呢，正好我還帶了兩壺酒，牛伯伯，等會兒我陪您一起好好喝兩杯。」方震舉起手中提著的兩壺酒，對里正說道。

  「嗯，好啊。」里正樂呵呵的笑了，不過心中還是有些懷疑。

  「怎麼突然回來了？」里正比村裡的村民都見多識廣一些，知道任上的人，不管是官老爺還是下面的捕快，沒有事是不得隨意回來的，所以對於方震突然的出現感到有些驚異，心中也隱隱的有些擔憂。

  他們方家為了讓方震當上捕快可是使了不少銀子，費了很大的心思。

  「牛伯伯，是縣令大人讓我回來的，現在我們要跟東陵打仗了，朝廷下旨要我們文縣也組建一支軍隊隨軍，我也參加了，今天是回來跟家人里告別的。」方震跟里正解釋道。

  「哦，要打仗了啊。」里正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年輕的時候也是經常走南闖北的，知道他們西陵王朝跟東陵王朝素來都有嫌隙，還有幾年前的那一場戰役可是讓兩國已經完全變成仇人了，現在終於又要打仗可以報仇了，只可惜他已經沒有那個精力了。

  「方震啊，既然已經徵兵征上了就好好的去打，一定那把那些個蠻子全都趕出我們西陵。」里正握著拳頭說道，那場戰役他是親身經歷過的，戰火紛飛，民不聊生，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年最希望的就是能夠自己上戰場將那些東陵的蠻子全都趕出西陵。

  方震忍不住笑了，算不是俊逸的臉上看著非常的剛健，點了點頭，「牛伯伯放心，我一定會把那些蠻子趕出去的，只是我這一走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還要麻煩您幫忙照顧一下我們家裡，有什麼事情多擔待一點。」

  里正聽到方震的話，就突然想到慕晴的事情來，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連帶著看著方震都有些怨氣來，跟方震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有些不好了。

  「方震小子，不是伯伯要跟你嘮叨，只是有些事你們方家做的實在是過了些，你回去了可要好好說說你娘，慕家雖然現在不濟，可是當初這婚事是她求著要定下的，怎麼能說退婚就退婚呢……」

  方震聽得有些發愣，不過卻是聽明白了，里正的意思是他娘跟慕家退婚了？

  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慕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當初慕源還沒有摔斷腿的時候，方震就非常的羨慕慕源一身射箭的好本領，還想著要跟他好好學。

  後來他娘告訴他自己找了里正幫忙，把慕家的大閨女定下來給自己當媳婦了，自己當時還好一陣高興，終於可以跟著慕源學習射箭了。

  至於慕晴，方震印象中好像是一個非常乖巧的白白淨淨的小姑娘，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覺。

  再後來自己就跟著慕源學習了射箭，直到慕源的腿折了，他娘不讓他再去慕家，中間的往來才斷了。

  再往後他當上了捕快，去了縣城，就再也沒有去過慕家了。

  不過現在里正告訴他，兩家的親事竟然退了？

  方震有些著急的打斷里正的喋喋不休，也不在意這樣是不是不禮貌，詢問道：「伯伯，那慕家呢，慕家同意了？」現在慕源失去了一條腿，慕家就相當於失去了所有的經濟來源，應該要拼命抓住方家才是，他們會同意退婚？

  「怎麼能不同意？」里正白了方震一眼，「你娘，到處散播人家慕晴丫頭的謠言，逼得慕晴跑來求我，我當著所有村民的面把你娘找來，你猜你娘怎麼說的？」

  方震知道自己的娘說話從來都不會顧及場合，再看看里正的臉色，雖然不知道自己娘親說了些什麼，但是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話，一時間支支吾吾的不敢說話。

  里正看著方震這樣也不由得嘆了口氣，搖著頭說道：「唉，事情都過去了，咱就不說了，現在有慕晴照顧著慕家，一家人在一起也是好的，要是去了你們家，指不定你娘還怎麼說慕晴呢，往後的日子更是沒法過。」

  「伯伯？」方震被裡正的話說的臉色通紅，可是又不敢反駁，他娘潑辣是這十里八鄉出了名的，連他爹都怕。

  可是怎麼說也是他娘啊，聽到別人這麼說，方震的心裡感覺有些不舒服。

  里正自然也感覺到了，連忙擺手，「不說了，不說了，你就當我老頭子人老了愛嘮叨吧，我們喝酒喝酒。」回頭就沖屋裡喊道，「老婆子，給我跟方震拿兩個酒杯出來，我們要好好喝酒。」

  「好。」屋子裡傳來牛嬸笑呵呵的聲音，「再等我一會兒，我還有兩個菜就炒好了，你們不要光喝酒，傷胃。」

  「老婆子就是那麼碎碎叨叨的。」里正小聲的抱怨著，可是嘴角的笑容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方震看著有些愣怔，這就是幸福吧，有一個知心的人陪在自己身邊，慢慢變老，雖然會對自己嘮叨，但是那也是因為關心自己。

  「方震啊，趁著這兩天你就跟你爹娘好好呆兩天，以後去了軍隊也要好好表現，你娘還指著你娶個官家小姐給她生個大胖孫子呢。」里正轉頭對方震說道，可是方震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根本就沒有聽到里正的話。

  這一頓飯，雖然牛嬸做了幾個菜都加了肉，但是方震還是食不知味。

  吃完了飯，方震就告別了里正，但是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村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往慕家的方向走去。

  這條路他並不陌生，當初他跟著慕源學藝的時候，每天都走的這條路，還記得當時的心情可是歡欣鼓舞的，巴不得路再短一點，快點到慕家，跟慕源多學一會兒本事。

  可是今天，方震卻希望這條路再長一點。

  剛剛里正的話在方震的心裡猶如平靜的湖面上面投下了一個大石頭，盪起了一層層的漣漪。

  慕家退了這門親事，再想找一門親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先不說一個女孩子被退親本來就會被人詬病，還有慕源的那條腿，誰也不希望自己還沒有成親就有一個癱瘓在床的岳丈吧。

  雖然這事兒是他娘不對在先，可是方震知道他娘是為了他的前途著想，不希望有人阻撓，這樣做也是無可厚非的。

  可是，方震畢竟跟著慕源學了那麼久，說慕源是他的師傅都不為過，可是現在他們方家這麼對他，慕源心中一定對他很失望吧。

  通往慕家的這條路右轉是一條小河，村里人洗衣都在這裡，河裡面還有一些半大不小的魚，村里人有時候會在這裡捉魚放養到村里最大的一個魚塘裡面去，每年過年之前將魚塘里的魚撈起來，每家每戶都能分到好幾條。

  再往前就是岔路口了，有幾家人家，其中有一家就是慕家。

  看著慕家緊閉的大門，方震不禁嘆了口氣，自從慕源摔斷了腿之後，慕家就很少有人上門了，哪裡還像以前那樣熱鬧了啊。

  「姐姐，姐姐，你看我又捉到魚了。」耳邊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方震扭過頭，就看見小河邊的石墩上站著一個稚嫩的少年，不過六七歲的模樣，一隻手抓著一根長長的釣魚竿，上面垂著一條長長的線，線頭掛著一尾鯽魚，足足有手掌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