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畫押為奴

  里正看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劉錦蘭，轉頭看向王成爹，拎著眉頭開口說道：「她公公啊，怎麼說你也是劉氏的公爹，有什麼不能好好說，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啊。」

  王成爹這才轉過頭看了里正一眼，依舊面無表情，但是眼底深處卻有一絲的悲痛，「里正，不是我要找這個女人的麻煩，只是現在我的兒子還因為這個女人躺在床上生死未知，你說我怎麼能放過她。」指著劉錦蘭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我們王家這輩子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唯一悔不當初的就是誤信了媒婆的話娶了這麼一個兒媳婦。這也就罷了，我們王家認了，可是這個女人呢，」指著劉錦蘭滿臉的憤怒，「不能為我們王家傳宗接代，我們也沒說什麼，成兒去城裡賺的錢都給了她，她還不知足，」

  王成爹咬咬牙，極不情願的繼續說道：「可是她竟然還去偷人，集市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而且只要是做生意的男人，哪個沒跟這個女人拉扯不清的，我都覺得丟人。」

  王成爹在來的路上已經跟別人打聽過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咬著牙吼出來。

  沒有人敢接話，這一刻大家都聽出來了王成爹語氣中的無奈與憤怒，還有對劉錦蘭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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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錦蘭呢，原本還抓著里正的手也不敢用力了，啜泣聲都小了很多。

  「最後還跟她的姦夫把我兒子打殘了，大夫說以後說不定都醒不過來了，你說我應該怎麼放過這個女人，要是我兒子沒了，我一定要她陪葬。」死死的指著劉錦蘭，像是恨毒了她。

  「我女兒才沒有做這種事情，」劉老太得了空終於跑了出來護住自己的女兒，朝王成爹喊道，「她只是不小心被人占了便宜而已。」

  「那更應該浸豬籠了，」有人涼涼的說道，「只要是被自己丈夫之外的男人碰到，被人占了便宜就是失了清白，就應該浸豬籠。」

  「對，說的沒錯，應該把她浸豬籠。」立刻有人附和道。

  「娘，救我。」劉錦蘭趴在劉老太的懷裡，緊緊的抱著她求救。

  「不怕，不怕。」劉老太連忙安慰她，然後看向里正，「里正，我們劉家就只有這一個女兒，您要是同意了這些人的話就是要逼死我們劉家啊。」

  「人家王家還只有這一個獨子呢，還是這女人的親夫呢，她還不是照樣謀害了王家。」立刻有人反駁。

  「就是，謀害親夫可是要吃官司的，讓她浸豬籠還是便宜她了。」

  「就是，就是。」

  王成爹也看向里正，目光灼灼，不帶一絲的感情，卻更加的逼人，里正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看著劉錦蘭慢慢說道：「劉氏，既然你已經嫁了人，就應該守婦德才是，你這樣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本來就有失婦德。現在還因此連累了自己的丈夫臥病在床生死不知，按理說浸豬籠是不為過的，我也無力阻攔。」

  「里正，」劉老太正要求情，里正又看向了王成爹說道，「他大叔，這件事劉家確實有錯，可是怎麼說你們兩家也是親家，是一家人，凡事可以好好商量，不必弄得你死我活像個仇人一樣吧。」

  「現在是我的兒子躺在床上，里正。」王成爹不同意里正的話。

  「我知道，可是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你看看是不是再想想，我們用別的方法解決？」里正儘量不想鬧出人命，不然他這個裡正做的也是到頭了。

  王成爹低頭看著窩在劉老太懷裡一臉驚恐的劉錦蘭，還有一臉兇狠的劉老太，眼睛慢慢眯起，「想留她一條賤命也不是不行。」

  劉錦蘭跟里正的眼睛同時一亮。

  「我要她一輩子寸步不離的伺候我的兒子，直到他康復，要是成兒不能康復，這個女人就得伺候我們王家一輩子。」王成爹指著劉錦蘭說道。

  「我不要，」劉錦蘭首先拒絕，「我不要一輩子照顧一個癱瘓在床的人。」

  「他是你的丈夫，會變成這樣也都是你害得，」王成爹毫不退步，「要不你就回我們家去照顧成兒，要不你就浸豬籠，自己選吧？」

  「娘，」劉錦蘭可憐兮兮的看向劉老太，劉老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抬頭看向里。

  里正輕咳了一聲，「這樣做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了，劉氏本來就是王成的媳婦，照顧王成也是應該的。」

  「里正你錯了，這個女人不再是我們王家的兒媳婦，只是我們家的一個下人，這樣狠毒的兒媳婦我們家可要不起。」王成爹一臉的冷漠。

  「這，」里正有些為難了，不過人家王家的人既然已經願意饒了劉氏一命，已經算是做了很大的讓步了，於是便點點頭，「理當如此，劉氏，你就去王家照顧王成吧，也是給你自己贖罪了。」

  「我不要，我不要，」劉錦蘭流著淚搖頭，劉老太咬咬牙，按住劉錦蘭的肩膀，「閨女，想要保住你的命就只能這樣了，你要聽話。」

  「娘，」劉錦蘭淚眼朦朧的盯著劉老太。

  劉老太卻對她使了個眼色，悄悄的在她的耳邊說道：「放心，娘會找機會讓你逃跑的，不會讓你在王家一輩子的。」

  劉錦蘭面上一喜，又馬上恢復過來，抹抹眼淚站起身，對著里正說道：「好，我答應回去照顧王成。」

  「還要立一個字據。」王成爹並不是傻子，之前看到了劉老太對劉錦蘭使得那個眼色，自然猜到了兩人的想法，想跑，這輩子都沒門。

  其他人都是愣愣的看著王成爹，不知道他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要是你趁我們都不在家跑了怎麼辦？」王成爹冷漠的說道，劉錦蘭跟劉老太都忍不住咬牙，「所以要立下一個字據，如果你要是逃走了，我就去告官，全城緝拿。」

  「這個好，簽了契約，這個女人就一輩子都是王家的人了，要是敢跑的話，官府一定會捉拿她的。」

  「是啊，這樣也免得她再去禍害別人了。」大家都附和道。

  里正看向劉錦蘭，「你們願意嗎？」

  剛剛才說自己願意，現在要是拒絕的話，不是擺明了自己有逃跑的心思嗎。劉老太生怕劉錦蘭說不願意，站起身就喊道：「我們願意。」

  「那正好，現在里正在這裡，正好給我們做個鑑證，拿紙筆來寫清楚，也免得日後有人賴帳。」王成爹冷冷的說道。

  劉錦蘭咬著牙不說話。

  里正看了幾人一眼，轉身讓牛大軍去跟別人借紙筆過來。

  「爹。」牛大軍把借來的紙筆遞給里正。

  「給你王叔吧。」里正沒有接。

  「還是里正你寫吧，我不識字，而且由您來寫，也顯得公正，到時候也沒人敢說是我們王家人從中作梗。」王成爹也沒有接，看著里正。

  里正沒辦法，只要接過紙筆俯身在牛車邊上，抬頭看著王成爹，「那你們想怎麼寫這個契約？」

  「就寫劉氏錦蘭今生今世都要照顧我的兒子王成，忠心伺候他，不得怠慢，為自己的過錯贖罪，也不得有逃跑的念頭，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王成爹狠狠盯著劉錦蘭，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好歹毒啊，竟然詛咒我的閨女，要真讓我閨女回去你們王家，那還有活路嗎，里正你千萬不能答應啊。」里正也覺得前面的話還好，可是後面的話就有些不妥了，不過他還沒有說話，劉老太就激動起來，指著王成爹罵道，然後看向里正，請求他的幫助。

  里正想了想才看著王成爹說道：「這樣是不是太過了一些，還是……」

  「只要她對我兒子好，我們王家絕對不會對這個女人不好的，否則我們就斷子絕孫。」王成爹舉著自己的手發誓。

  這樣的誓言把大家都給嚇到了，怔愣的看著王成爹說不出話來。

  「他大叔，這種話可不能亂說的。」里正也被王成爹的話嚇了一跳。

  「成兒現在都變成這樣了，我還有什麼不敢說的，」王成爹冷笑一聲，瞅著劉家的母女兩個，「怎麼，我們王家都立下誓言了，你們不敢簽？」

  劉老太都要恨死這個男人了，自己的兒子變成了個殘廢，還要拖著自己的女兒陪葬，這心思可真是歹毒，可是不簽的話，女兒要怎麼辦，還有她的名聲。

  現在王家還願意接納她，那別人就不能說什麼了，反正這是王家自己的醜事，說出去丟的也是他們王家的人，跟劉家沒關係。

  這樣想著，劉老太咬牙點頭道：「好，我們簽。」

  「娘，」劉錦蘭沒想到劉老太竟然答應了，慌忙拉住她的手，劉老太只是瞪了她一眼，劉錦蘭就不敢多說了。

  里正看著他們兩家人已經商量好了，低嘆一聲，拿著筆將王成爹剛剛說的話都寫了下來，放下筆走到王成爹面前，「好了，我已經寫好了，你們畫押吧。」

  牛大軍先前去借紙筆的時候就心細的也借了印泥回來，現在直接把印泥一起給了王成爹。

  王成爹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用大拇指用力的在印泥上按了下去，在紙上蓋章，然後扔到劉錦蘭的面前，「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