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離不棄

  將軍府，清芬苑。

  

  盛夏時節，院子裡的知了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叫著。

  「小慧兒，你要乖點，別吵著少夫人。」

  「嗯，『吃』到，娘親。」

  臉上乾乾淨淨，姿容端麗的小青端著熬了又熬，入口即化的八寶粥，來到廊檐下。

  她臉上的褐色胎記顯然已完全消失，一張臉清秀，柔美。

  看著小女兒乖巧地守在少夫人身邊，笑著撫了撫她的小臉。

  再看向安安靜靜地躺在特製的長椅里，閉著眼，半年來總是這樣的不言不語，無聲無息的少夫人。

  小青心中說不出的難受，活潑開朗，菩薩般好的少夫人，如今成了這副模樣，沒了半點生氣。

  說是少夫人救了將軍的爹後就變成這樣了，可和她一起回來的將軍的爹，都已經健步如飛了，少夫人她怎麼還不醒來。

  哎......

  小青在芸熙身邊坐下，舀了一勺的粥，輕輕地吹了吹，

  「少夫人，小青餵你喝粥，今天的粥熬得可爛了，你可得好好吃。」

  小青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少夫人，你要快點醒來啊，大家都盼著呢。這幾天我發現，將軍的白頭髮又多了好幾根，少夫人你有沒有看到......」

  「娘親，娘親，『粗粗』、『粗粗』回來了。」

  小慧兒已經快兩歲了，兩條小短腿倒是挺靈活的，就是這說話還得費勁聽。

  隨著小慧兒的聲音，清芬苑裡出現了東方煜的身影，身後跟著蔣義和歐陽鐸。

  小慧兒誰都不理，直接奔向蔣義。

  「『粗粗』，『粗粗』，抱抱......」

  「小慧兒，今天有沒乖？」

  蔣義一把將小慧兒舉得高高的，逗得小慧兒『咯咯咯』的歡笑。

  「你小子，小慧兒不找別人，盡粘著你，這小妮子都快成你女兒了。」

  歐陽鐸逗著趣，蔣義和小青快速的視線交匯後都紅著臉躲開了。

  「你小子少渾說，一會兒看我不跟錦紅姑娘揭你的短。」

  「你敢！」

  小青忍不住掩唇偷笑，看到將軍走到少夫人跟前，趕緊起身匯報這一天的情況。

  「將軍，少夫人今早到現在睜開了三次眼睛，時間都不長。早上吃了半碗的小米粥，中午是一小碗的紅棗薏米粥，現在正準備給她餵這八寶粥。」

  「你們下去吧，我來。」

  碗，被東方煜拿了過去，幾人互相看了看，默默地退了下去。

  「對了，剛剛旭少爺來看過，他說你不讓大家來看少夫人，但大家又都很擔心，就派他來看看。」

  小青想起長高不少的東方旭來看芸熙時的樣子，眼眶紅紅，不說話，就看著少夫人一會兒轉身默默地離開，她這心裡如同被火燙了般的難受。

  「好，知道了。」

  東方煜說完，揮了揮手，幾人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

  「熙兒。」

  東方煜半蹲在芸熙身邊，看著芸熙姣好的容顏，輕輕地撫摸著，聲音暗啞。

  「半年了，你準備還要睡多久？」

  上次為救李安，她就睡了一天一夜，他還擔心過，要是就這麼一直睡，醒不過來，自己該怎麼辦，好在那時她很快就醒了過來。

  現在可好，為了救自己的父親，她直接從半年前睡到現在，依然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東方煜靠在椅子邊，一手輕輕的握住芸熙嫩白的小手。

  「熙兒，你的舅舅慕容晟已經登基為帝了，他和咱龍弈國的新帝簽署了世代友好邦交的協議。熙兒，我們不會再有阻礙了，我們......」

  東方煜有些說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放下手中的碗，俯身將芸熙抱入懷中，坐在了椅子上。

  「熙兒，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爹都能騎馬了，祖父也能舞槍弄棒了，還有舅舅龍瀾華讓人扶著，也可以繞著院子走一圈了。」

  空間裡，芸熙又開始抹眼淚了，她看見東方煜的手快速地在眼角拭了拭。

  「熙兒，玥兒就要進宮去了，阿瑾要她當他的皇后，可是玥兒卻想等你醒來。蕭峰失憶後總是粘著你的丫鬟影麗，說要以身相許。」

  「冉叔虞和影天也好上了，阿鐸把你的錦紅也搶走了，還有成天只想給你做好吃的小青也和蔣義有了感情。」

  「熙兒，看著他們都成雙成對了，你怎麼還能睡得著。」

  「熙兒，熙兒，他們都想等你醒來為他們證婚，熙兒......」

  東方煜把頭埋進芸熙的鎖骨，肩膀微微地顫著，再抬頭芸熙的衣領處已是一片濕潤。

  「熙兒，冬兒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不可以再睡了。」

  芸熙在空間裡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惹來一堆空間的唉聲嘆氣。

  「還有影日和影月，說是為了給你積攢福氣，積累好運，好讓你快點醒來。她們將你的兩間商鋪改成兩間醫館，芸醫館和熙醫館，整日為窮苦百姓免費義診，藥都是老金的藥園子和落霞村的藥山在提供。」

  「還有你那兩間院子，收容著無家可歸的孩子，錦紅，小青，冬兒......她們都在幫忙照顧著，裡頭設了學堂，就像你當初教她們一樣，教他們識字讀書......」

  東方煜輕撫著芸熙的臉，看著自己絮絮叨叨說了一堆，懷裡的女子依然不為所動，嘆著氣，低頭在唇上輕嘬了一下。

  「對了，熙兒還有你開心的消息，自從站隊二皇子的付相入獄後，相府被炒，相府一干人等均被流放苦寒之地，從前欺負你和你娘的那些人，現在有的苦受了。」

  「還有龍嘉懿公主，因為二皇子的原因，和西門雲昊沾染到了一起，這次她雖然逃得快，跟著西門雲昊走了，不過西門雲昊不拿她當人，經常挨打受虐，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了。」

  東方煜停了停，蹙著眉，看著芸熙：

  「熙兒，聽了這些你會開心高興吧？高興了你就睜眼看看我，好嗎？」

  ......芸熙依然緊閉雙眼，不言不語。

  東方煜苦笑了下，擦了擦眼睛，端起了粥，一口一口細心地餵了起來......

  「熙兒，我等你，我等你醒來，你說過的，要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