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劍拔弩張

  自從正式做了姜桓的妾室以後，柳綽約的心境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一開始的厭惡牴觸，到發現府里那些慣會見風使舵的下人，見了她也開始極盡諂媚。

  這都是因為姜桓這段日子對她的獨寵，才讓她一個小小的姨娘，在姜府之中有了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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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柳綽約近日的心情都是十分不錯的，想著依仗著姜桓的寵愛，在這姜府之中還不是想要什麼就要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將來的日子想必也是十分順暢。

  到時候在府里站穩了腳跟，再想辦法去接近姜容景。

  可是今日這一頓飯，徹底將柳綽約的美好幻想擊得粉碎。

  原來光受寵，是不能夠安然無恙在姜府之中生存下來的。

  姜素棋在書房傳了話，說姜劉氏要請姜桓和她過去用飯後，柳綽約就趁著事後沐浴梳洗的功夫，避開姜桓的耳目，讓身邊的老媽媽給姜府的家生子塞了銀兩，問了問今日突然被接回府中的姜長清是什麼身份。

  在得知姜長清是當年受寵風頭無兩的四姨娘所生庶子之後，柳綽約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她被姜桓納為側室之後，已經從府里的下人手中買通了消息，大概弄清楚了姜桓現在和過去房中有過的幾位姨娘。

  而那位歌女出身的四姨娘給柳綽約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光是旁人隻言片語都能感受到的驚人美貌，還有一副極其空靈的好嗓子，可最後的下場竟然是落得個難產而死。

  而這個庶子……因為姜府之中這一代男丁的稀少，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關注。

  柳綽約咬著下唇，注視著姜長清柔軟的側臉和小小的腦袋。

  若是自己也生出個兒子……

  她又看了眼坐在姜長清身側，正輕聲細語和他說話的姜劉氏。

  這平妻之位，不就是自己的了？

  一頓飯眾人吃的心思各異，即便是年幼的姜長清，也是一直提心弔膽謹言慎行，生怕自己哪裡出了錯惹人笑話。

  飯後，姜劉氏讓婢女上了不少水果和茶水，想給大家消消食，卻被姜容環拒絕了。

  她笑著站起身走到姜長清身側，趁他不注意一把捏住了他的小手，笑著道，「長清今晚去姐姐的屋子睡，可好？嫡姐見你第一面就喜歡得不得了，總想和你多說幾句話呢。」

  旁邊的其他人都是面色一變，姜長清更是直直望向了姜劉氏，稚嫩的眼神中帶著微弱的求救。

  姜劉氏放在桌下的手也攥緊了幾分，但嘴唇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姜容環說到底是姜長清的嫡姐，嫡姐願意親近庶弟是天大的福氣，她沒有理由來替姜長清拒絕。

  而且只是去住一晚，姜容環應該也沒膽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姜長清領走，然後出什麼事吧？

  她有些不忍地避開了姜長清的目光。

  姜容環注意到了姜劉氏和姜長清之間的互動，知道自己的目的就要達成，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長清兄弟，那我們……」

  「慢著。」

  姜容環僵硬了一瞬，然後看向說話的人，「二姐姐？」

  姜容綰笑著點了點頭，慢步走了過來。

  笑容十分溫柔，手下的動作卻是極其的乾淨利落，輕而易舉就把姜長清從姜容環手中牽了過來。

  「哥哥這幾日陪著老夫人出遠門不在家中，但心中可記掛著長清兄弟得很呢，一定要我好好照顧你。」

  姜容綰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謅。

  事實上，姜容景根本從未和她提起過這事，他要顧及的事情太多，除了和容月相關的事情說得上一句讓他「記掛」，其他無足輕重的事情他壓根就不會分出心思去關注。

  只不過是姜容綰自己看不過去姜長清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被姜容環當做傀儡一樣呼來喚去罷了。

  「你……」姜容環的面色極快地陰沉了一瞬，又很快地平復下來，綻開了笑顏，「既然容景哥哥如此說了，那今晚便先由二姐姐照顧長清了。」

  任憑誰能都能聽出空氣中的火藥味兒，但姜容綰也只是一直溫婉的笑著，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可是姜長清似乎也有些懼怕面生的姜容綰，遲遲疑疑沒有說好，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長清，過來。」

  一道柔和的女聲打破此刻尷尬的局面，姜長清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容月伸過來的手，懵懵懂懂但毫不猶豫地把手伸了過去。

  姜容環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但也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容月牽著姜長清走了。

  容月一路牽著姜長清回了自己的院子，姜容綰也一同跟著過來。

  從百花谷回來以後，她總覺得府邸里這幾位姐妹之中，她最喜歡親近的就是容月，又有著姜容景和容月的這層關係，姜容綰也就更願意來容月這裡坐坐。

  看著姜長清有些怕生的眼神，容月和姜容綰都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安慰他道，「長清，你是姜家的孩子，這裡就是你的家，以後在這裡長住，不要害怕，若是誰給了你氣受，只管來告訴姐姐們，我們給你撐腰。」

  姜長清愣愣地點頭，不自覺地又往容月身邊靠了幾分。

  姜容綰注意到他這個小動作，笑道，「長清，方才說要帶你去她屋裡住下的是你嫡姐，怎的不跟她去？」

  姜長清幼嫩的臉蛋上划過一抹堅定，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她。」

  童言無忌，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姜容綰和容月也沒想到會在他口中聽到如此直白的回答，都有些吃驚地對視了一眼。

  姜長清說完才發現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小臉都慘白了幾分，「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才剛剛回府第一天就和別人說討厭自己同父異母的嫡姐，一想到這話傳到姜容環或者姜桓耳中的後果，姜長清就害怕的眼中都盈滿了淚水。

  「別怕，長清，」看到小孩兒臉上再明顯不過的恐懼，容月失笑，把他摟進了懷裡，擦去了他眼角的淚珠，輕輕拍著他的背哄道，「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和我們說什麼都可以，不會有人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