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對峙

  前一天夜裡有刺客潛入姜府的事情，很快就在姜家上下傳開了。

  姜容景隱去了很大一部分的事情真相，只簡單地告訴老夫人，有人想要迫害軒轅氏這一次選出的姜家新娘姜容月，不過幸好負責巡邏的姜家侍衛及時趕到，這才沒發生更加不可挽回的事情。

  老夫人這一生見識過的大風大浪太多，其實並不害怕，但想到容月這顆完美的棋子差一點被毀掉，怒氣就從她心底油然而生。

  「給我好好徹查，到底是哪裡不長眼的臭蟲，都敢到我們姜家的地盤上來撒野了！」

  姜容景躬身領命，然後便慢慢走了出來。

  

  結果正好碰到了迎面走來的，軒轅氏的三位使節帶著隨從來向老夫人告辭。

  姜容景行了禮後，便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老夫人的屋子裡。

  昨夜的事，似乎並未驚動軒轅氏的人，他便又下了一道禁令，讓下屬儘量封死了消息，別傳到使節的耳朵里去。

  只不過，姜容景回想著剛才見到的那幾位使節，他總覺得比起前一天來，有一人的臉色，似乎蒼白了許多，腳步也略微有些虛浮。

  姜容景立刻看向了身邊的無雙。

  「無雙，幫我去調查一個人。」

  而老夫人屋內，幾位使節向她表達了對這兩日周到招待的謝意。

  「姜老夫人，這一次挑選的新娘，我們軒轅氏十分滿意，為姜四小姐繪製的畫像也已經完成，我們今日啟程返回皇城，若是聖上看過畫像後沒有什麼其他的意外情況，天師定好大婚之日後，我們便會派人前來迎接姜四小姐到京中。」

  姜老夫人連忙笑著道，「軒轅氏辦事一向小心謹慎，這次又是為皇上挑選皇后，考慮周全些也是應當的。」

  她心裡對容月的樣貌還是有著十二分的把握的，若不是容月剛進府時，她就已經將她內定成了這一次十八年之約要送出去的新娘之一，這兩年上姜家想給容月提親的人都快把姜家門檻給踏破了。

  姑蘇的年輕男子，哪個見了容月不是看直了眼睛，少不得回家跟自己娘老子商量著，腆著臉傾家蕩產，也想把這傾城絕色的姜家四小姐娶回家中。

  但老夫人花大力氣培養容月可不是為了讓她嫁給這些阿貓阿狗的，自然一口回絕。

  如今軒轅氏看中容月，也算她當年做的這筆生意回了本，老夫人自然是高興極了。

  將軒轅氏的貴客送出府邸，老夫人便帶著人來了容月的院子。

  「小姐，老夫人來了。」

  本來倚在榻上養神的容月聽見墨玉在自己耳邊如是說後立刻睜開了眼，正要起身出來迎接老夫人的時候，雙肩卻被一雙沉穩的手按住了。

  「好姑娘，你就歇著，祖母只是過來看看你。」

  方才按住容月的人正是劉嬤嬤，此時也鬆開了手，從身後跟著的小婢女手裡接過了滿滿當當的食盒，一份一份端出來。

  「聽說昨晚有刺客闖入府里，四小姐受了驚嚇，老夫人很是擔心，特意讓廚房熬了當歸烏雞湯，還配了幾樣四小姐平日裡愛吃的點心，讓一起送過來呢。」

  容月連忙謝過了姜老夫人，墨玉接過了劉嬤嬤手裡的東西，端到容月面前。

  容月小口喝了口雞湯，又咬了塊點心，細細咀嚼吞咽後用帕子擦了嘴，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望向老夫人。

  「很好吃，多謝祖母費心了，孫女無事的。」

  老夫人這會兒眼中的慈愛也終於真切了幾分，又對容月溫文爾雅的吃相極為滿意，拍了拍容月的手心道。

  「軒轅氏對你還是非常滿意的，等婚約的聖旨從京城傳來以後，祖母就著手開始替你準備出嫁要用的東西。」

  「這段日子你就不必再日日來向我請安，在自己院子中好生歇息著，我也告訴了你大哥，讓他多安排些人手護著你，不要讓昨晚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讓你身邊的小丫頭直接和劉嬤嬤說，只要是府里有的，都緊著給你。」

  容月一一應下，「多謝祖母掛懷。」

  屋裡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

  老夫人下午還要接待從渭水遠道而來的白家人，也沒時間再繼續在容月屋裡待著，又叮囑了她幾句後，便帶著人急匆匆地離去了。

  老夫人走後，容月發了很久的呆，知道桌上的湯菜都涼了。

  墨玉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這些菜都涼了，奴婢去給熱熱？」

  容月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必了，你找個沒人的空當處理了就行。」

  到底是老夫人賜給的飯菜，要是被人傳出去她姜容月隨意倒掉，很有可能以訛傳訛說她攀上軒轅氏的高枝就不把姜家放在眼裡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小心為妙。

  墨玉出去以後，屋子裡又只剩下容月一個人，她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能被軒轅氏看中，一直以來都是她不敢想的事情。

  軒轅氏的使節對她很滿意，天知道她有多高興。

  只要當今的皇帝軒轅宇看過她的畫像之後點了頭，她便從此逃出了姜容景的控制，海闊天高任鳥飛。

  其實這麼說也不完全對。

  宮牆之內，哪裡有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只不過相比之下容月還是更希望逃離姜容景。

  「想什麼呢？」

  容月猝不及防，突然之間就掉入了一個寬闊的懷抱。

  姜容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摟了她便往榻邊一坐，不安分的啄吻她小巧的耳珠。

  「你別碰我！」

  容月平生第一次生出勇氣把身後的男人推開，氣呼呼地瞪著他。

  姜容景也是第一次在容月這兒沒討到好，若是平常她耍點小性子什麼的，他也就一笑而過了，可偏偏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容月，一夜不見，你倒是長進了。」

  「莫非是覺得自己嫁入軒轅氏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翅膀就硬了？」

  容月梗了脖子，不願意承認姜容景說的話。

  她只是退後了好幾步，後背幾乎要頂著窗棱，直直盯著他那雙此刻邪魅陰冷的眸子一字一句說道。

  「姜容景，你想抗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