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利益共生的兄妹

  姜容景雖然常年不在家中，可他埋下的眼線之多範圍之廣，恐怕他的親叔父，姜桓也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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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為什麼他很長時間不回家，依舊可以把府邸之中每個人的脾氣秉性摸個透徹的原因。

  他知道姜容環是整個姜府之中出了名的驕蠻性子，稍有不順心便什麼都不顧也會將一切事情捅出去。

  今日軒轅氏選中了容月一事，的確超出了姜容景的預料。

  但這並非是不可扭轉的，只要軒轅氏沒有正式和姜家簽訂下婚約的禮書，一切就還有迴轉的餘地。

  但姜容景最在意的還是容月的態度。

  她竟然說，能夠嫁到軒轅氏是她的榮幸？

  看來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自己了，姜容景淡漠疏離的鳳眼中陰翳神色越發濃重。

  可惜啊，容月，恐怕你的想法，就要落空了。

  姜容環回到自己院子中後很長時間，用盡了各種辦法，也沒能讓自己的聲音恢復。

  正當她心急火燎打算再厚著臉皮帶人去找姜容景時，她突然感覺喉間一陣腥甜。

  再張口時，那聲音竟然自己恢復了。

  想必是大哥先前有正事要忙，才把封住她聲音這事兒給拋之腦後了吧。

  姜容環的腦迴路一直很清奇，她興高采烈地扭頭問自己身旁的婢女。

  「彩雲，你說大哥剛剛回府，肯定忙得不可開交，若是我這個時候送些吃食過去，大哥肯定誇我懂事不少。」

  婢女不敢貿然阻攔，只能強裝笑意道，「大少爺這幾日要接見不少外客，小姐不若等過幾日大少爺閒暇時間多點，專門請他來咱們院子裡用飯也不遲。」

  姜容環眼睛亮了亮，「是了！就按你說的這麼辦！」

  姜容環自小就把姜容景這個大哥看得極為重要和依賴。

  雖然是堂哥，到底也是同樣的嫡系血脈。

  姜容環年幼時跋扈的性子便已經成型，在姑蘇可謂是惡名遠揚，欺侮過不少商賈的女兒。

  尋常人家看在姜家家大業大的面子上，少不得忍氣吞聲，越發慣得姜容環驕縱起來。

  俗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姜容環有一次起衝突的對象正是趁著春日百花節，帶著僕從下姑蘇來賞花遊玩的太傅之女。

  太傅可是當今天子的老師，太傅一家背靠四大家族之一的軒轅氏，別人畏懼姜家，太傅可不吃這一套，真要理論起來，姜家還得對軒轅氏禮讓三分呢。

  事情的起因也只不過是姜容環和那姑娘同時看中了一條成衣行剛做出來的新款裙子，二人都是被家中千嬌萬寵長大的，自然誰也不肯相讓。

  那次事情鬧得很大，兩邊的隨從婢女身上都掛了彩，姑蘇姜家和背靠軒轅氏的京城太傅之女起了這麼大的衝突，傳出去實在不好聽，對姜容環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更是會帶來毀滅性的打擊，姜家還很有可能因為這事兒被皇族問責。

  姜容環在知道眼前這個女子的身份後便傻眼了。

  她雖然腦子不那麼靈光，卻也清楚地認識到眼前這人是自己惹不起的，而太傅的女兒好端端的姑蘇之行被姜容環攪得稀巴爛，勃然大怒之下揚言一定要讓整個姜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這件事最後是姜容景出面解決的。

  姜容環那時候年紀小，不知道他具體用了什麼手段，總之這起衝突就像落入湖面的小石子，盪起漣漪之後再無半點波瀾。

  半月後姜家還收到了從京城來的來自先帝親筆的慰問書信，姜容環還因此第一次得到了一份御賜的禮品——一支青水墨玉簪子。

  自那以後，姜容環可謂是對姜容景這個大哥再無二話，忠心耿耿，姜桓都管不了的無法無天的女兒，在姜容景這兒成了最乖巧聽話的大家閨秀，姜容景說往左她絕不往右。

  為此姜容環還對姜容綰頗有微詞，時常幻想著如果自己是姜容綰就好了，這樣自己就是姜容景最親近的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姜容環並不知道，姜容景此時正凝視著自己的手指，目光微動。

  「哥，你隔這麼久才給三妹妹解開封住嗓子的封印，可別跟我說是因為你忘了。」

  姜容綰一改在外人面前的大家閨秀風範，說話十分直白，眼神也是毫不退縮，直直盯著她那明顯心事重重的親哥。

  他們兩兄妹互相攙扶著從最黑暗的日子中走出來，彼此都是對方肚子裡的蛔蟲，別人只知道姜容景年少老成，能夠獨當一面。

  只有姜容綰知道她哥心底的城府其實遠超其他人能看到的深度，如果不是作為親妹妹的身份，她自己恐怕都會悄無聲息地成為姜容景手中的棋子之一。

  聽到妹妹近乎於質問的話語，姜容景臉上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容環口無遮攔，若不早些把她的氣焰磨一磨，指不定以後要闖多大的禍水。」

  姜容綰冷哼，「平日裡怎麼沒見你這麼愛插手後宅的事？上次三妹妹房中婢女死了，你知道以後，不也是直接交給祖母發落，根本連過問都懶得多問一句。」

  「而之所以你今天動輒就要封了她的嗓子作為懲戒，只不過是因為……」

  眼看那三個字就要呼之欲出，臉上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姜容景終於開口。

  「姜容綰。」

  看著姜容景眸中神色在一點點變冷，姜容綰馬上止住了話頭，然後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

  他們兄妹就是如此。

  利益共生，又彼此制衡。

  只不過……她偏頭朝著窗外不遠處的隔壁院落看了一眼，那正是容月平日裡的住處。

  往日還稍微有些容月和婢女們閒談玩樂的聲響，今日卻是寂靜無聲。

  容綰又拿眼睛斜著看了眼姜容景沉鬱的臉色。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