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回去

  「你想葬在哪兒？」

  「什...什麼？」風三娘眸中詫異，她看著蘇七七的眼睛，不敢置信。

  「回去天鏡山，會路過曉莊，你想葬回那個地方嗎？」蘇七七接著開口。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風三娘問。

  蘇七七笑笑，並未正面回答，「我比你想像中，知道的多得多。」

  風三娘明白蘇七七不會多解釋，她搖搖頭，「罷了，曉莊早就變了樣，已經不是當初了。」

  「這樣一個我，也配不上曉莊的那份寧靜、安詳，葬那兒怕是要髒了地。」

  「就這片林子吧，挺好的，鳥獸多，死後也不會孤單，鬧騰點多熱鬧了。」

  「好。」蘇七七應道。

  一劍刺出，見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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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疼藥的作用還未消，風三娘倒也不算痛苦。

  她緩緩閉上眼，眼角滑出一滴淚，嘴唇無聲地動了動，蘇七七知道，是謝謝你。

  謝？

  謝一個結束自己生命的人，是多可悲的一件事啊！

  ......

  泥人哼哧哼哧剛埋完風三娘，準備駕馬車離開，就聽見前方傳來了陣陣馬蹄聲。

  它原本不該有任何情緒的臉，竟出現了一絲不耐煩。

  「誰，又想碰瓷嗎？」

  「我埋不動人了。」

  沈卿塵撩開馬車帘子，「是天鏡山的弟子。」

  泥人歪了歪頭，似懂非懂。

  果然，不過一會兒，冷雪便出現在了他們跟前。

  冷雪從馬上一躍而下，身後跟著前來的天鏡山弟子們也都紛紛下馬，恭恭敬敬地給沈卿塵行禮。

  「公子，我等奉陸老吩咐，前來報花宮之主花琉璃死訊，請雪宮之主沈卿塵速回天鏡山，主持新任花宮之主上任一事。」

  冷雪瞧著面色平靜，但語氣里的悲傷，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即便早已知曉此事，可再聽冷雪說一次，沈卿塵還是忍不住悲痛，對暗門等人的恨，更是再上一層樓。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時，他的情緒似乎穩定了很多，他抬抬手，開口，「即刻起程，回天鏡山！」

  一行人，也顧不得掩飾喬裝，直接快馬加鞭朝天鏡山趕去。

  回到天鏡山的時候，已是兩日後的深夜。

  原本靜謐的天鏡山，此刻充斥著濃濃的悲傷，上山的路更是被濃霧籠罩著，在夜的襯托下，更顯淒涼。

  或許，天鏡山也感應到，有一位老朋友離開了吧。

  大殿內，放著一個棺材，棺材正前方則放著花琉璃的牌位，還有幾樣她愛吃的糕點水果。

  按照花琉璃生前的要求，她的棺材上雕了很多芙蓉花。

  她說，芙蓉花全身都是寶，花、葉均可入藥。

  她說，芙蓉花代表貞操，代表著她對人對事的忠貞。

  花開便有花謝，凋謝亦有重開時，既是生命的循環也是更新。

  ......

  沈卿塵和蘇七七走進殿內，蘇七七將手中的芙蓉花束放在了棺材前的小桌上。

  「花姐姐，好久不見...」

  這個從一開始，蘇七七就知道是悲劇的人，果然還是在美好的年紀離開了。

  蘇七七看了眼時喻白，他目光空洞，滿臉胡茬，整個人都顯得很頹廢。

  蘇七七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花琉璃的排位。

  結局雖沒能改變，但至少，她死在了時喻白懷裡，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也能知道時喻白是愛過的她的吧。

  「時宮主，花姐姐她知道嗎？」蘇七七冷不丁問出這麼一句。

  時喻白搖搖頭，他咬著唇，忍住淚，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

  「我不知道，我不想讓她救我，我說我不喜歡她，絕不可能喜歡她，我...我沒能在她活著的時候...我...」

  時喻白扭過頭，似乎已經說不下去了。

  蘇七七遞給他一隻芙蓉花，「沒關係，我想花姐姐其實已經知道了。」

  「那一刻，比起你的承認，迴避、拒絕更能證明你對她的喜歡。」

  「而且，有一點我希望你能想明白，花姐姐救你，也不僅僅是因為愛你，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她已被紮下去的那幾針折騰成廢人，比起她，天鏡山更需要你時喻白！」

  「她救你，也是為了天下人。」

  「所以，你就是頂著這副模樣，出現花姐姐靈前，讓她對你失望透頂的嗎！」

  蘇七七突然加重語氣，目光凌厲地看著時喻白。

  早在他們回天鏡山的路上，冷雪就將他知道的全說了。

  蘇七七是真的心疼花琉璃，尤其是她用命救回來的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爭氣。

  當年花玲瓏離開，他就頹廢了幾年，但那會兒江湖穩定，讓他歇著慢慢想通，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沒有時間讓時喻白感懷過去，自責曾經！

  「蘇姑娘...」陸明朗剛開口，袖子就被沈卿塵扯了一下。

  「卿塵？」陸明朗側頭，看向沈卿塵，面上掛著疑惑。

  沈卿塵搖搖頭，示意他先不要管。

  陸明朗又瞧了眼蘇七七和時喻白，似乎明白了沈卿塵的意圖。

  他們都是時喻白的老熟人，有些事，有些話，確實說不出口，也做不出來，這個時候，真的需要一個人給時喻白整整腦子。

  蘇七七抬步逼近時喻白。

  時喻白剛朝後退了兩步，衣領就一緊，直接被蘇七七揪了回來。

  「退什麼？是你自個兒也覺得這副模樣，不配見花姐姐了？」蘇七七挑眉，下一秒直接按著時喻白的後腦，將他按在花琉璃靈牌前，「花姐姐，你看看，你愛的這個男人，他是愛你的，但是...」

  「他是沒用的！」

  「他分不清公私，他不配你以命相救。」

  「所有人都以為，天鏡山花宮之主，整日只知道談情說愛，變著法子，討心愛之人歡喜，卻不知道，你才是心懷大義，心懷天下的那個。」

  「而這位所有人都認為，最冷靜、最理智的月宮之主，才是真正的戀愛腦！」

  「我從不要求別人，舍己為天下人，但時喻白，你的命是花姐姐換回來的，她未盡之事，你就必須達成！」

  「你不會以為，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是你愛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吧？」

  「想她所想，思她所思，成全她未完之願，這才是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