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世界以痛吻我，我法式深吻

  被咬的感覺是疼，可凌寒早習慣了疼，比起疼，更讓他在意的是那片陌生的潮濕柔軟。

  他屏住呼吸，用力將顏雲推開。

  她摔倒在地，明明疼痛，她卻大笑了起來。

  

  感覺自己的舌頭真的伸到了生活的嘴裡，胡亂攪了兩圈出來。

  【凌寒惱羞值+1000】

  突然，她的手臂被抓住，幾乎是瞬息間的動作，她被扔到個熟悉的地方。

  不久，刺骨的寒冷襲上顏雲全身，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魔氣開始潰散，她煩躁得很，看著凌寒一怒之下……

  怒了一下。

  現在的她因為純淨池的道法壓制，一點實力沒有，根本不能和凌寒抗衡，一直瞪著的眼睛也因為酸澀先一步閉上。

  「道尊是修道的，您可知『因果報應』一詞。」

  凌寒未言，顏雲也沒有真的期待他回話。

  「現在種下的因，以後就一定會有一個對應的果出現。道尊如今這麼對我，就不怕以後一報還一報嗎？」

  喜歡將她扔入水中，看她無措的模樣？

  喜歡給予些溫暖，又將她如死物般扔到地上？

  現在凌寒對她做的，她以後都要討回來！

  抵抗住純淨池的淨化，慢慢朝顏雲聚攏的魔氣暴露了她此刻的想法，站在岸邊的凌寒觀察著她的神色，猜想著她此刻又有什麼惡念。

  看她笑吟吟不懷好意的樣子，凌寒走近了幾步，半蹲在池邊，哪怕這麼不斯文的動作，他做起來優雅萬分。

  感受到他接近的顏雲笑意加深，光想想欺負他，掐著下巴，欣賞他側臉躲閃隱忍啜泣，無人可倚，無處可逃，她就心情舒爽。

  於是凌寒看見越來越黑的池水，滿是疑惑。

  「怎麼？師尊願意接近我啦？」

  顏雲向他靠近，仍對被拉下純淨池有心理陰影的凌寒下意識向後撤了一下。

  顏雲笑出聲音來，還沒等她開始折磨他，他就開始有心理陰影了。

  「前幾天道尊不是還用靈力推開我，只留你的小徒弟跟你在一起嗎？」她將手疊著放在岸上，將頭歪靠在手臂上休息。

  聽到這話的凌寒終於停止了沉默，眼神微亮。

  「你在意？」

  顏雲終於在話語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他的疑問，心中泛起莫名漣漪。

  「我當然在意，」忍下純淨池的刺骨，她抬頭回答道，「明明是我的師尊，卻推開我留下她，讓我一個人待在殿外顧影自憐，我怎麼可能不在意？」

  她捂著心口，「我難受死了，但還要故作堅強，不想在師尊面前丟臉，沒想到師尊出來之後不僅不安慰我，還又把我丟在這池中，這心就像被刀一道道剜過一樣，疼得很。」

  純淨池的冰霧襯托得她更楚楚動人，貝齒咬著淡粉色的下唇，她在池中被凍得瑟瑟發抖，泫然欲泣。

  慢慢紅了的眼眶一時間讓凌寒感到一絲驚慌失措，呼吸短暫一滯，白玉頸間，喉結緩慢滑動了一下。

  默默觀察著凌寒神色的顏雲突然破涕為笑，眼神中滿是譏諷，「道尊不會真信了吧？」

  凌寒蹙眉，背後的鞭傷隱隱作痛，藏在廣袖下的手緊緊握拳。

  「道尊還真信了？活了上千年的道尊怎還如孩童一般，如此可愛？」

  顏雲笑得不停拍打水面，水珠躍出純淨池，滴滴濺在道尊華袍上。

  【凌寒怒氣值+5000】

  但她拍著拍著就不拍了，這水越變越冷，還隱隱帶著一股小蒼蘭的味道，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是面前這隻狐狸道長作祟了。

  「……騙子。」

  原本聚攏起來的魔氣全然消散，顏雲使勁地搓著胳膊，臉白得嚇人。

  這傢伙好像下死手了，怎麼這麼不禁逗？

  顏雲明白，這次再不挽救，她就要靜靜地變成了一個小女骸。

  「開個玩笑而已，道尊別這麼較真嘛，要不，道尊讓我上去，我給你露一手我的獨家絕技？」

  眼看魔氣一點點飄散到再也出不來了，顏雲冷得終於決定暫時服軟。

  無所謂，只要姿態放得夠低，凌寒接下來的任何嘲諷對她來說都是抬舉。

  這時她才真正懂了這破系統為什麼叫「世界以痛吻我，我伸舌頭」。

  現在她感覺自己跟著苦逼的世界法式深吻得很起勁。

  「天底下我只對道尊好，道尊饒了我這次，行嗎？」

  站在岸上的凌寒並沒有動作，看著面前的蛇蠍美人乞憐，她的表情舉止都是真的，為何最後都變成假的了？

  明明自己剛剛才被騙過，為何現在又情願跳入沼澤？

  但她說全天下她只會對他好。

  顏雲感覺池水的冰冷有所緩解，岸邊的禁制也消失了，求生的欲望推著她忍受疼痛上岸。

  水珠從她身上滴落在地，隨即消失，顏雲的衣服也迅速變得乾爽。

  回到正常溫度世界的她大呼了一口氣，拍拍裙袍，像是重獲新生。

  正準備溜走，後腰帶突然被一隻大手抓住。

  「獨家絕技？」

  冰冷的語調說出這四個字，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詼諧。

  顏雲轉身，惡趣味又叢生，於是指著純淨池旁邊的石制長椅，「道尊脫光了，趴著吧。」

  凌寒瞳孔悄然放大，呼吸微滯，蒼白清冷的臉龐浮上兩抹緋色，比起厭惡再次被她騙，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的本性更勝一籌。

  【凌寒羞恥值+1000】

  「道尊沒興趣嗎？」顏雲歪頭，閃著光彩的眼睛滿是揶揄，「那我走了。」

  就在她轉身之際，一條白練從上方飄落到她的眼前，輕柔地系在她的腦後，緊接著，身邊突然傳來層層衣袍解下，乘著風慢慢落下的聲音。

  因為遮住了眼睛，封閉了視覺，顏雲的聽覺和嗅覺更加靈敏，附近有肉體和石凳貼合的聲音，鼻尖蒼蘭的味道變得濃郁，滌煩去燥，寧神靜氣。

  「來。」

  這個字說是講出來的，不如說是嘆息出來的，低沉到像是帶了一絲妥協。

  顏云：Σ(っ°Д°;)っ

  不可能吧！

  看來這小狐狸瘋批的程度比她想的還要多得多得多，精神狀態領先她一百年啊。

  腦袋突然冒出兩句詩：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於是顏雲聽聲辯位，懷著澎湃，往石凳挪步走去。

  手下是柔軟溫熱的細膩觸感，這小狐狸竟然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