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神主降臨 （2）

  第568章 神主降臨 （2）

  「你的身份呢？你的淡定呢？」

  羅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八咫建角所表現出來的從容，只是幾句話便壓的暗齋喘不過氣來。

  雖然後來的接觸讓羅傑改變了對他的看法，不過表現出這麼大的反應真的好嗎？

  「趕緊離開這兒！」

  八咫建角臉色一正。

  「如果是別人還好說，但是嵐影神主說到就會做到，他可不會考慮父親的感受！」

  「跟我來！」

  

  說實話，這時候羅傑真的很想和八咫建角分開行動，可還沒等他說些什麼，一股力量托起他的身體。

  清脆的鳥啼聲傳來，三人破空而去，飛行的方向竟然是遠處已經陷入混亂的城池。

  「我們去那兒做什麼？」

  結城奈緒問道。

  「通過黑塔返回寒川！」

  羅傑想到了烏瑪曾經和他說的那些話，看樣子石井家族是故意保留了黑塔傳送的功能。

  這樣，通過黑塔來到城市裡的修行者或多或少都會受到干擾，他們不得不分出絕大部分力量用來應對城裡的混亂狀況。

  當然，這是按照石井家族的設想。

  如果真的被城市裡的混亂吸引了注意力，等他們調查出事情真相的時候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可偏偏羅傑的出現直接讓整個計劃偏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八咫建角的速度快得驚人，羅傑甚至看不到他召喚出的守護靈，包裹著三人的靈力幾乎和夜空融為一體。

  而在這時遠處的天空傳來一股強大的壓迫力，羅傑定睛看去，雖然他沒有見過嵐影神主的真正模樣，可通過對方身上起伏的靈力波動，他還是可以分辨出來者的身份。

  「這麼快？！」

  「這裡距離嵐影神社沒有太遠，我們必須再快一些！」

  八咫建角臉色一沉，這一次羅傑終於看到了他的守護靈。

  三足烏！

  雙翼展開幾乎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精心雕刻出來一樣，雖然是靈體，但在這隻守護靈身上羅傑竟然可以詭異的感知到血肉的活力。

  那似乎不再是一團由靈力構成的能量，而變成了真正的生物。

  整隻守護靈通體漆黑，但是在鳥喙和翅膀的邊緣處卻染上了一層冰霜，寬大的翅膀將眾人包裹住。

  天旋地轉，透過羽毛的縫隙，羅傑發現視線竟然因為高速移動而出現了扭曲。

  快，極致的快！

  呼！

  靠近城市，到處都是肆虐的妖物，其中有很多已經和城市裡的居民融為一體，在那股邪惡力量的刺激下，很多人已經轉換成妖魔形態。

  大街上已經看不到多少活人了，只有浩浩蕩蕩奇形怪狀的妖物橫行。

  這是名副其實的百鬼夜行！

  鬼火女、齒黑、大首、頰撫……

  其中有一些是日暮千夏曾經和羅傑普及過的，更多的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個城市裡的人死光了嗎？」

  結城奈緒問道。

  「並沒有，但情況卻變得更複雜了。」八咫建角回答道。

  「顧不上許多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兒，否則被……」

  話音未落他便看到了從天邊飄過來的羽毛。

  鴉天狗。

  但比起暗齋的守護靈，卻不知要強橫多少倍！

  「他來了！」

  「只能賭這最後的機會了！」

  八咫建角當機立斷，身體快速下沉，幾乎是瞬間就穿透了黑塔外層的隔膜。

  下一個瞬間籠罩在眾人頭頂的三足烏突然如同黑煙一樣散開，塔內的符籙被點亮。

  眨眼間，能量沖天而起。

  三人的身形被拉扯著引向天際，就在這時嵐影神主也終於來到了黑塔邊緣。

  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傳送通道落到眾人身上。

  「你逃不掉的！」

  緊接著熟悉的擠壓感傳來，羅傑回過神看到了黑塔內部的符籙。

  咔嚓。

  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跟我上山，我們去見父親！」

  八咫建角沉聲說道。

  「寒鴉劍主？！」

  「怎麼，你難道以為你真能擺脫嵐影神主嗎？」

  八咫建角反問道。

  「可是……」

  羅傑還是有些猶豫，他已經打算偷偷帶著日暮千夏離開這裡了，如果條件允許，也許還會帶上雪子。

  至於森田道博恐怕會十分困難。

  「放心吧，你殺的是該死的傢伙，就算是神主又怎麼樣，在寒川，父親才是這裡的天！」

  八咫建角不由分說，帶著羅傑急匆匆地向山上飛去，他速度極快，一路風馳電掣，引起了眾多人的注意力。

  「建角大人，請止步！」

  靠近山頂，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同時無形的屏障將八咫建角抗拒在外。

  八咫建角身體旋轉，帶著羅傑從半空中落下，他臉色一正。

  「我有急事要見父親！」

  「劍主大人正在休息，請回吧！」

  「是十萬火急，石井家背叛了我們，暗齋死了，嵐影神主正在向這裡趕來！」

  羅傑注意到八咫建角並沒有說明是誰殺死了暗齋，結合著此時的狀況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嵐影神主在追殺他。

  「嵐影神主？！」

  聲音中傳來驚異，可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唔，讓他們進來吧。」

  下一刻房門打開，羅傑看到了昏暗房間裡端坐在案幾後面的人影。

  消瘦蒼老，卻似乎和整個雪山融為一體。

  強大的不可撼動！

  「父親！」八咫建角帶著羅傑快步走入其中，而這時，羅傑才發現房間裡竟然還有其他人。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的壯漢，滿頭亂髮像火焰一樣肆意的生長著，他穿著一身隨處可見的貼身短打，粗壯的手臂放在桌子上，讓人懷疑一不小心便會將脆弱的木桌打翻。

  危險。

  羅傑心中警兆大升，他看到那個雄壯的男人抬起頭，漫不經心地掃視了自己一眼。

  濃密的鬍鬚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在他的左眼上有一道深刻的傷痕，眼皮被割開可以看到其中灰朴朴的眼球。

  在超凡者的世界中，除非極其特別的原因，否則肢體的殘缺完全可以通過諸多手段進行彌補。

  可眼前這個傢伙……

  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那兒，便像是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身體中涌動著可怕的力量。

  粗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端起桌上的酒杯，對比他的身形，小巧的酒杯顯得有些可笑。

  但正因為深刻感受到眼前這個男人的強大羅傑才更加驚訝，因為就在不久前，他在屋外望向房間裡的時候，卻壓根兒沒有注意到這個魁梧的身影。

  因為房間裡的所有光，人們視線的所有注意力，全部被那個枯瘦的身影所吸引。

  「坐吧。」

  寒鴉劍主輕生說道。

  「父親，你聽我……」

  八咫建角剛一開口，卻被寒鴉劍主打斷了。

  「坐。」

  這一次他只說了一個字，甚至沒有加重語氣，也沒有所謂強大壓迫。

  但八咫建角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心安，他悄悄地遞給羅傑一個眼色，然後走到那個魁梧男人的對面坐了下來。

  羅傑自然默不作聲地跟在了後面。

  「人是你殺的？」

  寒鴉劍主拿起酒壺，頭也不抬地說道。

  「是我。」

  羅傑輕聲回答道。

  對於這件事，他根本沒有撒謊的必要。

  「你知道暗齋的身份卻依然殺死了他！」

  「哈哈！」

  「我倒是小看了你。」

  他輕輕的掃視了羅傑一眼，「唔，這才幾天時間，黑靈水的藥效就完全吸收了嗎？」

  「還是說……」

  話音未落，羅傑便感覺到寒鴉劍主的雙眼中爆出一團精光。

  他甚至感覺露在外面的皮膚傳來一陣刺痛，就仿佛有人用一把鋒利的武器抵在他的身體上一樣。

  在這一剎那，羅傑感覺自己被看了個通透，他甚至險些下意識的施展出陰影之觸的能力。

  「呵呵，有意思。」

  寒鴉劍主收回了目光，沒再說些什麼。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羅傑感覺背脊的冷汗已經沾濕了衣服。

  太可怕，他真的快要死了嗎？

  據說他已經有20年沒有動過手了，是真像傳聞中那樣因為身體的衰敗，還是說他一直在壓抑著什麼？

  或者……等待著什麼？

  「名流、建角，你們兩個已經多久沒有見面了？」

  「哈哈，難得我們今天聚在一起，一定要一醉方休！」

  寒鴉劍主看起來興致很高，哪怕知道石井家族背叛了劍廬，可這些事卻也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

  果然，那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就是傳聞中的八咫名流。

  單看體型，羅傑甚至覺得在寒鴉劍主年輕的時候應該就是這副模樣。

  「義父，我也很久沒有陪你一起喝酒了。」八咫名流開口說道。

  他聲音低沉，就算努力壓制但傳遞出來的聲音也如同悶雷一樣。

  「一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喝酒時的樣子。」寒鴉劍主哈哈一笑。

  「你這個小東西竟然趁我不在的時候去酒缸里偷酒喝，如果不是我發現的及時，你恐怕已經淹死在裡面了！」

  兩人的語氣輕鬆，相比較而言，他們無論從身形和氣質都更像是真正的父子。

  「仔細想想，這樣的死法似乎也不錯。」

  八咫名流咧開大嘴，聽了他的話，寒鴉劍主卻不住的點點頭，「有那麼幾分道理，劍、酒還有女人，作為武士，死前的時候，如果有其中一樣陪伴就足夠了。」

  寒鴉劍主感嘆道。

  「那是普通人，義父。」

  「你不會死的，事情有了突破，也許……」

  轟隆隆！

  突然間一聲悶雷打斷了八咫名流的話，與此同時佝僂著身形的寒鴉劍主突然坐正了身子，他仰頭將杯中的酒喝盡，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呵呵，你竟然真的會來？」

  「是想讓我陪你喝酒，還是說真的只是為了那個死掉的廢物？」

  咔嚓！

  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緊閉的木門被打開，一道儒雅的身影出現在房門前。

  羅傑微微側了側身，瞳孔猛地一縮。

  在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曾經隔空和嵐影神主交過一次手，但那一次，嵐影神主的力量經過空間力量的抵消，已經消耗了大半。

  即便如此，硬撼過後的羅傑還是受了不輕的傷。

  而這一次，應該算是兩人真正的會面。

  「啪啪！」

  嵐影神主慢慢地走進房間，身後的木門緩緩關閉，由始至終，他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消瘦枯槁的身影上，至於其他人似乎已經完全被他忽視。

  「熟悉的酒香……」

  嵐影神主鼻翼抽動，「你應該知道，我很多年以前就不再喝酒了。」

  「那真可惜。」

  寒鴉劍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整個房間都陷入了凝固之中。

  羅傑的肌肉慢慢繃緊，嵐影神主和他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他甚至無法保證自己可以在攻擊臨體之前及時發動陰影之觸的能力。

  「看來你沒有聽從我的忠告。」

  嵐影神主微微側頭打量了羅傑一眼，如同潮水一樣的靈力鋪天蓋地的壓了上來。

  但羅傑還是挺直腰杆。

  「你也沒有！」

  「呵呵。」嵐影神主輕笑一聲，卻突然收回了身上的靈力。

  「如果我要殺他，你會阻攔嗎？」

  嵐影神主開口道。

  「哈哈。」

  寒鴉劍主大笑一聲，身體晃動間愈發顯得衣袍的寬大。

  「不！」

  「但你會死。」

  他臉色平靜的說道，那感覺就好像是在訴說著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實。

  「你敢出手？」嵐影神主問道。

  寒鴉劍主不再回答，但他的沉默卻足以表明一切態度。

  「我們快要成功了。」

  嵐影神主突然轉移了話題。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知道，當年就不會選擇離開，我們之間的矛盾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法彌補。」

  嵐影神主反駁道。

  「那是因為你們錯了。」

  「你所選擇的難道就是正確的嗎？」

  嵐影神主冷哼一聲。

  寒鴉劍主端起酒壺，將空杯注滿。

  「我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劍。」

  「你們的選擇註定是沒有希望的，不斬碎頭頂的烏雲，陽光永遠不會出現。」

  「呵呵。」

  嵐影神主卻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之間是說不通了。」

  「嗬，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寒鴉劍主冷笑一聲。

  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羅傑忍不住寒毛倒豎，雖然不清楚為什麼嵐影神主會選擇石井家作為研究的對象，可那個形容枯槁的老人對這一切真的一無所知嗎？

  還是說……？

  羅傑的瞳孔猛地一縮，聯想到森田道博所說的進度變化，以及石井見次等人提到的蟲卵等等。

  難道在嵐影神主利用石井家族的時候，寒鴉劍主同時也在利用他們？！

  如果是那樣的話……

  這一切就太可怕了！

  今天還有事，就這八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