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7章 一根救命稻草
2024-05-04 22:02:19
作者: 菸斗老哥
婁子安的父親是個赤腳醫生,對他的影響深遠,所以高考畢業之後,婁子安就報考了家醫學院。因為高考發揮失常,分數不高,勉強過了分數線,經過調劑後進入了中醫系。婁子安是個聰明人,從進入大學的第一天起,他就意識到中醫的前途渺茫,既然半隻腳踏入這個行業,那就得深謀遠慮,找到其他路徑。
經過自己的努力,婁子安與學校的老師及領關係相處的不錯,所以畢業之後也成功留校,當然一名行政人員。
婁子安雖然專業知識學得不怎樣,但善於鑽營,很快通過行政路徑,成為學校的骨幹,同時經過多年的積累,位置越爬越高,隨後有個機會,他下海了,靠著自己的人脈關係資源,混的不錯。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雖然學的是中醫,但想要靠著藥材發家致富,就必須得靠一些專業人士。所以婁子安每年都會將大量的錢花在維護和中醫協會的關係上,並且積極參加各種行業活動,成為這個行業很臉熟的一個人物。
當然,婁子安也吃過很大的虧,有一次他轉手倒賣的藥材出現了重大的質量問題,差點被清理出這個行業。關鍵時刻,他之前所做的一切起到作用,有幾個朋友站出來幫他說話,抵禦了風險。婁子安得到這個好處之後,也就更加沉下心來運營和維護與專業人士的關係。
至於中醫協會也樂得有這麼一個人可以忙裡忙外,將一些該做的不該做的事情全部大包大攬。
婁子安雖然只是個團長,但自認為在如今的中醫領域,也是說一不二,誰都得給三分薄面,但蘇韜當著眾人的面,膈應了自己一句,而且戳中了他的痛處,婁子安這麼多年來始終浸淫商界,早已將年輕時學的一鱗半爪的中醫知識拋之腦後,面對中醫專家,他其實內心一直很沒底氣,說得更直接一點,就是自卑!井底之蛙一次,描述得恰如其分。
同時,從內心深處來看,婁子安看不起中醫,如果可以選擇,他情願到跟西醫協會的那些專家走得更近一點,畢竟西醫更受歡迎,系統更為完善,無論是撈金,還是享受的地位,都遠比中醫更高一個檔次。
蘇韜的蔑視,無疑是羞辱到了他。
婁子安眉頭蹙成一團,沉聲道:「雖然我們都是中醫人,但得憑實力說話,如今治不好病人,必須要承認現實,難道還自欺欺人?」
蘇韜低聲道:「雖然你是此次代表團的團長,但你卻還沒法代表所有從事中醫行業的人員,更沒有辦法代表中醫。」
婁子安失聲笑道:「哦?我代表不了中醫,那你的意思是你能代表?年輕人,不要太張狂,儘管我知道你取得了今年醫王大賽的稱號,但並不代表你無所不能,任何疑難雜症都能治好!」
蘇韜目光平和地看了一眼他,道:「我有自知之明,當然知道什麼病能治,什麼病不能直治。不過,這血臌之症,並非絕症,我還是九分把握治好!」
人要給自己留餘地,九分缺一分,是蘇韜表示自己很謙虛。
不過,婁子安卻很冷笑不已,沉聲道:「太狂妄。不過,恐怕不能如你所願,即使你想治療,恐怕也很難如你所願。」
蘇韜搖了搖頭,笑道:「究竟我能不能治,似乎你做不了主。」言畢,他目光掃向陳敬意,這是醫院的院長,他可以做主。
陳敬意臉上露出尷尬之色,現場的狀況有點複雜,蘇韜與婁子安分明是一同前來,為何感覺矛盾不小。
婁子安果斷與陳敬意,道:「陳院長,他並非我們代表團的人,如果他出手醫治,病人出現什麼危險,我概不負責!」
陳敬意嘆氣,無奈笑道:「兩位中醫好手都瞧過病人的情況,恐怕中醫卻是難以下手,我還是試著勸說病人的親人,讓他們同意通過手術來解決病人的病痛吧。」
柳若晨美眸一亮,低聲道:「陳院長,我懇請你,讓蘇韜試一試。他雖然不是此次代表團的醫生,但實力不俗,遠勝於我,若是讓他咋來給病人診治的話,定能解決問題。」
陳敬意陷入為難之中,暗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婁子安瞪著柳若晨,心中無比震怒,原本他還打算和柳若晨熟悉一下關係,她此次在三國醫學交流會上,是唯一保持不敗的人,但如今多次與自己作對,婁子安心中暗暗開始盤算,如何將柳若晨隔離出自己的圈子,越遠越好。
不聽話的人,就不能用,這是婁子安的處事原則。相對而言,婁子安如今倒是更加傾向於日後好好重點和王國鋒拉攏關係,儘管他失敗過,但畢竟還是很好說話的。
蘇韜朝柳若晨搖了搖頭,暗示此事不可強求,柳若晨暗嘆一聲,這是替那小女孩惋惜。
眾人一起出了急症室,靳國祥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緊張地問道:「我女兒怎麼樣了?」
陳敬意無奈道:「暫時控制了她的嘔血之症,不過想要徹底根治的話,恐怕還得按照原來的方案,對她進行『脾切除術』!」
在西醫看來,對成年人來說,切除脾臟對身體的影響不大,也不會影響壽命。人在幼年的時候,脾臟有造血的機能;成年後,脾臟的造血機能「休眠」,成為潛在的造血器官,即只有在發生大出血等情況下才會重新發揮造血的功能。
「不行!」靳國祥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不能讓她成為殘缺之身。」
陳敬意嘆了口氣,無奈苦笑道:「靳少將,這是目前為止,我們專家會診後,給出的最合適的方案。」
靳國祥沉聲道:「雖然切除脾臟暫時可以扼制她的病情,但少了個器官,有可能日後會影響其他方面的健康,我不能接受這個一刀切的簡單、粗暴的診治方案。如果你這裡不行的話,我會將她轉院到其他地方。」
陳敬意無奈苦笑道:「只能說我們能力有限,如果你不信任我們這裡的話,那就悉聽尊便吧。」
靳國祥低哼一聲,甩了甩手,露出極其不滿之色。
董麗坤似乎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走到靳國祥身邊,低聲說道:「國祥,要不咱們就聽從醫生建議,給芷瞳做手術吧?」
靳國祥見妻子淚流滿面,眼睛浮腫,只覺得心痛無比,他嘆氣勸說道:「麗坤,你放心吧,我已經與戰友聯繫,讓他們幫忙尋找國內最好的專家,我們不能失去信心,相信一定能用其他方法治好芷瞳。」
言畢,他氣度從容地望了一眼婁子安諸人,深深地鞠了個躬,道:「雖然你沒有辦法徹底治好我女兒的病,但還是感謝你們今天暫緩了她的病情,給了我們希望。」
婁子安連忙笑著走過去,滿臉受寵若驚地說道:「這都是作為醫者,應盡的職責。」
金崇鶴在旁邊看得很鬱悶,暗忖這婁子安臉皮也太厚了,是自己控制了病人的病情,怎麼變成他的功勞了。自己可是看在柳若晨的面子上,才跟著他來到醫院,金崇鶴無奈嘆了口氣,低聲用漢語道:「從來沒見過這麼無恥的傢伙!」
柳若晨凝視著靳國祥和董麗坤這對夫妻,他們容貌出眾,雖然年過四十,依然保養極好,無論談吐還是言行,都給人沉穩和優雅之感,只可惜面對女兒的病魔,他們如同普通人一樣孤立無援。
柳若晨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蘇韜,他眼神平靜,如同無風無浪的水面,但柳若晨看得出他內心的無奈與憤怒。作為一名醫生,見到病人,明明有手段可以治療,但卻礙於現實,無法出手,這是一種極其壓抑的事情。
眾人與靳國祥夫妻擦肩而過,柳若晨突然停下腳步,朝兩人走了過去,蘇韜轉身望了他們一眼,只見董麗坤含著淚,不停地在點頭,眼中露出激動的神色,靳國祥則面帶凝重之色,兩道劍眉緊緊地鎖著,仿佛在思考著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情況始末,我都跟你介紹了,可以這麼說,如果蘇韜沒法用中醫的方法,治好芷瞳,那麼她就只有一個選擇,用西醫的方法摘除脾臟。但根據以前的案例,仍有可能會復發。」柳若晨耐心地解釋道。
靳國祥嘆了口氣,道:「那麼多專家都沒法治好他,我憑什麼信任他?」
柳若晨道:「你應該曾經上過戰場吧?」
靳國祥點了點頭,道:「上過!」
「那麼戰場上決定戰局的因素,你認為是一群人,還是一個人?」柳若晨眨著漂亮的眼睛,柔聲問道。
靳國祥擰著眉頭,思索許久,道:「一個人!那人是英雄和靈魂。」
柳若晨展顏笑道:「你說得沒錯。不妨將治療您女兒的病,看成是一場戰爭,其實人多並不重要,關鍵是有沒有英雄的出現。蘇韜就是英雄!」
柳若晨說服靳國祥的語言很簡單,也很有說服力。
靳國祥被柳若晨的言辭給影響了,他其實一直也存有動搖,能讓自己女兒康復,只要有一根救命稻草,一絲生機,他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嘗試。前提是,不摘除身體某個部位,他都願意去嘗試。
「國祥,我們讓他試試吧?」董麗坤被柳若晨說服了,像柳若晨這樣仙女般的人物,對於蘇韜無條件的信任,這本身便是最有說服力的。
靳國祥長長地出了口氣,沉聲道:「可以,如果他真能治好芷瞳,那就是我靳某人的恩人。」
言畢,他大步流星地追上即將離去的眾人,喊住了陳敬意。
他願意冒險嘗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