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六位數買新聞

  黃怡微微張開嘴，想說剛剛全是氣話，她一點不想辭職、不想離開，只希望南曦能哄哄她而已。

  可話到嘴邊，全數讓冰冷無情的目光擊散。

  沒錯，南曦眼中有牴觸的厭惡，有刺骨的冰冷，有決然的堅定，唯獨沒有後悔二字。

  

  宛若早心意已決，過去所有忍耐全出於對舊情的顧慮。

  黃怡舔下發乾的雙唇，表達欲望湧起，卻無法吐訴，只有用力吞咽兩下唾液。

  她以為她和南曦會一直做好閨蜜到老，她知道人生在世，會有很多人來到她的世界，給她留下或喜或悲的記憶，完後離開。只是她從來沒想過有天南曦離開，她該以何種狀態來面對。

  瀟灑點微笑答應，保留最後的尊嚴。還是給剛拿起的骨氣碾碎，放棄所謂的自尊來挽回這段長達近二十年的閨蜜情。

  酒醒大半，黃怡只猶豫了一秒，在她心裡再多一秒都是對這份感情的侮辱。

  兩手握住南曦帶有滿鑽四葉草手鍊的皓腕，低聲說：「曦曦，剛剛我腦子暈乎了，你別在意我說的話。」

  南曦抬眸，目光淡然地望向黃怡，心平氣和地問：「你喜歡經紀人或助理這個職業嗎？」

  精緻絕美的小臉上，黃怡觀察不出她任何情緒波動，似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種不被重視感讓黃怡不是滋味，但聯想起自己剛剛的衝動，只有將心酸難受打碎咽回肚子。

  拿出滿滿的真誠，使勁點下頭，回答：「喜歡啊，特別喜歡啊。」

  「不，我沒看出你的喜歡。你每天早上起來會抱怨，起的比其他職業早一到兩小時。中午頓頓必須有肉，有時進山區拍戲與泡麵相伴的日子，你會整日鬱鬱寡歡。你不喜歡繁瑣記錄事情過程，出現紕漏挨訓，你便將責任賴給表述之人，從來不會思考自己在記錄過程中忘記捏准重點。」

  南曦句句全點出黃怡工作的疏忽，可黃怡聽得觸動極大，無法控制的心情在翻騰。轉過身，掏出紙巾擦拭湧出眼眶的淚水。

  原來南曦記得她所有不滿的情緒，她還以為南曦光會享受成品結果呢。

  給淚痕擦乾，忍住還想哭的欲望，回頭望向南曦說：「我承認我很懶還挑剔，可我喜歡在你身邊工作。曦曦大大，你能不能別計較我剛剛沒頭沒腦的氣話？」

  南曦認真凝視黃怡幾秒，輕聲重申心中決定：「我同意了你的申請離職，這點無需再議。」

  正式的官方態度甩來，黃怡心中渴望徹底潰散成渣。

  當即拿出早生在心底幾天的長刺，質問：「你說得好像為我好，其實是在為張總討公道吧！我承認那天我存在私心，害怕萬一出現問題波及到任飛霞，告訴你有粉絲基礎的網紅更好操作燕窩事件。可高沫沒有出事啊，反而因為這事收穫更多鐵粉，還幫澤東購物節銷量提升了。」

  南曦臉上總算神色做出改變，只是改變並未如黃怡所希望的在意，而是一種詫異。

  杏目詫異的睜大，如同看怪物般回視她，反問：「所以在你看來，前幾天高沫被網曝人肉堵截、所有受過的傷只是一場演戲，為後面的成功做鋪墊嗎？」

  「對啊！」黃怡脫口回答：「有你在，你肯定會保護她，促使事情轉向對她有利的局面。」

  南曦沉重地閉閉眼，淡淡說道：「我是人，不是神，她同樣也是人，是人就會有計算失誤的時候，是人就會受傷。明早把辭呈交給Hr吧！」

  轉身離開，不再多話，留下黃怡獨自呆愣在原地。

  臉上沒有慚愧，反而多出幾分惱火的怒意。氣沖沖地快步離開宴會廳，走出通道一半距離讓名記者攔下。

  黃怡煩躁地瞪向對方，看清對方容貌，大概四十來歲，棗胡臉三角眼。

  「你好，我叫楚刀，這是我的名片，請問我能採訪你半小時嗎？」

  見黃怡光揮手驅趕他離開，臉上多出不善的神色，楚刀忙用拇指搓搓食指，笑得諂媚。

  「您放心，有償採訪，您來開價，六位數的辛苦費隨便開。我早看不慣南曦了，既然咱倆有共同的敵人，你全當來個聆聽傷心往事的老友，給我說說得了。」

  黃怡聽出對方意思了，剛剛兩人發生爭執的過程應該讓他看到了，並躲在暗處偷摸看完，很可能還有錄音。

  細想下，想起中年男是誰。楚刀號稱娛樂圈的雙面刀，何為雙面刀，只要他抓住一點風吹草動，便能挖出很多細節。若通過打探獲取無效，他會直接聯繫當事人，用手裡已經有的物料做出威脅。

  別以為他光圖錢，實際他在威脅的過程中試探當事人口風，從而炸出想要的信息。屆時公開一半，等當事人用天價買回另一半，否則當事人只剩身敗名裂的收場。

  據說楚刀和本地電視台一嘴黎籽關係甚好，有黎籽的背景，楚刀可以在最關鍵的時間捅出爆炸性新聞。

  黎籽打從上次採訪中讓南曦當眾壓下一頭，便和南曦結下樑子，明里暗裡的在媒體前捧中思達。

  黃怡知道楚刀為什麼會首次談價，敢給價位提到六位數。南曦真實的醜聞曝出，絕對會給娛樂圈帶來翻天覆地的影響，還可以給天禹娛樂造成摧毀性的傷害。

  南曦對她冷漠決然的態度留在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在她看來，全因張亦辰！

  楚刀等了片刻，不見黃怡回話，但見黃怡眼底怒火燒得更旺，察覺出有戲。探頭四周環顧下，見只有兩人停在過道深處。

  忙不迭靠近黃怡身邊，壓低聲音挑唆。

  「說真的，我都替您不值。圈裡人誰不知道南曦架子大，能安排別人做的事，她從來懶得親手去動。我記得她在拍《鄰家女孩》時，您們好像點過幾次X茶的外賣。您都快忙死了，她連起碼的插下吸管都懶得插，光坐在電扇旁享受，等你插。啥東西喝過一口扔給你，從來不管你喜歡不喜歡喝。」

  前幾句挑撥，黃怡尚可冷靜面對，知道對方的賊心用意。當聽到最後句挑撥，黃怡徹底破防。

  的確啊，她和南曦朝夕相伴，總吃南曦的剩下的東西。很多時候，她緊著南曦喜好點東西。雖然吧，兩人多數喜歡相同，但南曦鮮少會問她想不想吃剩下的東西。

  思及此處，難受如潮水般再次模糊了她視線。

  抬手扒開擋道的楚刀，含淚扯出譏笑：「一點破錢，你讓姐出賣閨蜜，你把姐看得未免太輕了！」

  楚刀快步追上黃怡，給早掏出的名片塞進黃怡兜里，低聲叮嚀。

  「您別激動，我不過給您準備留條後路罷了。您比我了解南曦的脾氣，估計就算明天您再次低頭求饒，她同樣會拒絕您。您隨時想通，隨時聯繫我哈。要是不滿意錢的數額，可以具體商議商議啊。您安心哦，我這邊的金主爸爸資金雄厚。」

  楚刀刻意將後句話咬字極重，說完全部停下追趕的腳步，嘴角早揚起勝券在握的得意之色。

  南曦心煩意亂地走入酒店後花園，坐上白色長椅。

  抬頭望眼半牙彎月，正當她看得期間，飄來朵烏雲蓋住稀薄的月光，徒增幾分壓抑。

  所謂事事不順心，不過如此。

  呼出堵在胸口的悶氣，輕聲說：「出來吧，別蹲在樹後面了。夏天蚊蟲多，當心滿身包。」

  草叢由遠至近的晃動起來，四個人鬼鬼祟祟地竄到南曦身邊。

  拉上手環出半個圈蹲下，給南曦圍在中間位置。

  高沫和小娜娜先後用腿碰下楊盼盼，示意她來起頭。

  楊盼盼最扛不住組員們投來信任的目光，當即不再推脫，仰頭迎上南曦雙眸。

  疏離的目光比錐子尖銳，一下刺痛楊盼盼的心，牽起心疼，決定暫放正事。

  找尋話題，說些能勾起南曦好心情的話：「羅斌和任湫太強了，別看任湫平時踏實穩重。在正事絕對能獨當一面，與羅斌完美配合，強力hold住還想採訪我們的記者們。」

  話外之意，讓南曦別擔心宴會情況。

  楊盼盼不屬於八面玲瓏的人，影射之話一說出來，在場所有人全聽懂了。

  高沫帶頭連聲應道：「是的是的，很厲害呢。」

  小娜娜緊隨其後：「對啊，我們以後要多向任哥和羅哥學習。」

  唐文靜考慮到實際情況，面露惋惜之色：「任湫倒是個好男人，可惜有喜歡的人了，喜歡的還不是我，哎。」

  三人齊刷刷投以鄙夷的斜視，用口型說：跟上節奏啊。

  「哦哦，」唐文靜話鋒一轉，跟隨主樓正題：「嗯，有他們在，我們可以安全無虞的偷溜出來。」

  三個姑娘看眼南曦，發現她們一番努力未起分毫效果，南曦臉上還隱隱透出幾分心累，隨時可能驅逐走她們。

  整齊的再次給唐文靜投以鄙夷的斜視，這次多出警告，示意：你還是別說話了。

  唐文靜惆悵地閉緊嘴，聽從組織安排。

  高沫和楊盼盼用眼神打暗語，楊盼盼不停的朝外伸縮手指，以此表示，自己沒招了。

  高沫面對南曦本就有點犯怵，這會讓她來主導逗南曦開心的工作，無異於虎口拔牙的難度。

  她倒不怕南曦罵她訓她，能發泄出來也好，就怕起反效果，給南曦多添煩心。

  剛剛她率先發現南曦和黃怡交談舉止有點過激，喊上楊盼盼一起偷咪地靠近觀察，不知不覺之間身後多出兩個小丫頭。

  當聽到南曦為護她們而吵架，四人即便知道此次慶功宴的曝光機會難得，卻都無法安定重返宴會，默默隨南曦走入花園。

  躲在樹後，打算哪怕無聲陪伴也好啊。

  掃下巴巴等待的雙雙眸子，高沫硬頭皮演出抖抖最近盛行的段子笑話。

  配合手舞足蹈的表演完，一陣涼風吹過，眾人出現不同程度的無語之色。相比之下，南曦反而最為淡定。

  高沫知道短視頻展現段子的優勢，有搞笑的場景和配合之人，外加可以卡點音樂。只是她沒想到換成現場表演，除了很假只剩浮誇。

  鬱悶地給晃亂的頭髮整理好，陷入沉思。

  「要不，」我來試試。

  唐文靜剛張嘴要說話，迎來不約而同三聲阻止：「沒有要不。」

  唐文靜沮喪給嘴閉上，心說指不定南曦喜歡她這種漫無邊際的小幽默呢。

  高沫回頭的一剎看到小娜娜，計從心中來，拍下楊盼盼，說：「咱倆換個位置。」

  楊盼盼的原則為別讓她動腦，其他樂意之至配合。

  換完，高沫拉上小娜娜手，詢問：「娜娜說說晚上你和秘書長遲到的原因吧，怎麼連禮服都換了？」高沫本不願再提，但實屬無招，死馬當活馬醫吧。

  女人的八卦與生俱來，尤其對於在意或討厭的人，能有聽到他們醜聞的機會，基本會豎起耳朵。

  南曦注意力移向小娜娜身上，眼底好奇不亞於在場任何人。

  小娜娜滿臉通紅，垂頭盯向地面。

  很是害羞的樣子更讓人們堅信，事情肯定有比較勁爆的內容存在，紛紛催促。

  「快點說吧。」

  「講講吧，喜悅要分享給好姐妹啊！」

  「對哦！你們好不仗義啊，我居然才知道小娜娜和秘書長勾搭上了。」

  唐文靜有點生氣，鬆開圍好圈子的手，溜到小娜娜身邊，拽拽她的小禮服，責備道。

  「高姐不說，我還沒注意呢。的確啊，你之前是粉中帶淡紫的長款禮裙啊，說起來好像和南曦姐這套禮服顏色很相近呢。怎麼無緣無故換成暗色短款了？」

  說著，趴在地上揚高頭，鎖住小娜娜閃躲的視線，奸笑問：「哦吼吼，難道你們發生激烈的事情，禮服破損。秘書長大手一揮，豪氣送你套新禮服了？」

  小娜娜讓突然冒出眼前的大臉嚇一跳，忙抬起頭，看到身邊所有好姐妹急切探尋事實的神色。

  明白再隱瞞下去，會顯得她過於矯情，反而影響到好姐妹之間的關係。

  於是深深呼吸下，總結道出當時發生之事。

  「不是啊，事情和你們想得不一樣呢。秘書長約我在公司見，說好一同赴宴，結果在下樓要上車的期間，他突來重要電話要接聽。他離開的那幾分鐘，我差點被綁架啊！」

  所有人倒抽口氣，南曦臉上神色更為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