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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不顧一切地想贏(1w)

2024-09-29 12:56:00 作者: 百升飛上天

  第144章 不顧一切地想贏(1w)

  這一世代的日本最有知名度的賽馬娘是哪一位,或許每個人心中還有著不同的結果,最受人矚目的團隊自然是永世和超越,這從此次阪神大賞典人氣第一和人氣第二分別正是玉藻十字和稻荷一就能看出。

  亮相圈的紅色幕布之後,稻荷一抱著雙臂,小臉上已經不見了之前在選手等候室里的急躁與躊躇,卻依舊很是糾結。

  她默默地目視前方,而她前方所站立的,正是剛剛結束了登場亮相的玉藻十字。

  「哎?稻荷,你是怎麼回事?」

  玉藻十字一臉不解,「輪到你登場亮相了啊,你怎麼還在這裡傻站著啊?」

  為了回應她的疑惑那樣,廣播裡傳出了略帶點解釋和催促意味的聲音。

  

  「……稻荷一選手似乎還在準備,請各位觀眾耐心等待片刻。稻荷一選手準備就緒後,還請前往亮相圈就緒。」

  「啊,知道了啊,我只是想跟伱說幾句話而已。」

  反手擺了擺,對廣播的催促置若罔聞,稻荷一微微偏開目光,很快又轉了回來,直視著玉藻十字的雙眼。

  「我其實已經不在意你說的那個玩笑了,我還沒有那么小心眼。」

  「啊咧?那你是……」玉藻十字疑惑了。

  「我只是很不爽而已。」

  稻荷一撇撇嘴,「難道中央和地方的區別真的那麼大嗎?」

  「不過是差了不到一年的時間而已,我跟你也就是有著這麼些訓練差別而已,為什麼都一起在永世訓練這麼久了,最近的練習上……為什麼我總是和你差了一線呢?」

  「我可不認為我比你差啊,為什麼這幾次訓練賽……總是差一點啊?!」

  猛地摁住側臉上戴著的狐狸面具,面具邊緣在臉頰上印出深深的痕跡,稻荷一咬著牙,眼中露出了不甘的目光。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她沒有北原、檮原、小宮山那樣的專業知識,卻依舊天賦出色的賽馬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這幾次在訓練上的表現,一直比玉藻十字差一線。

  每次並跑,她總是稍稍落後一點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在外行人眼中,賽馬娘之間的一線之差不過是幾米甚至是一米不到的差距,可她們自己明白,看似的一線之差,往往就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甚至永遠都無法逾越。

  沒有在後方緊追的人和賽馬娘永遠都不會明白,拼盡全力壓榨著每一分腳力、每一分氣息、把能想像出的所有力量全部發揮出來後,仍舊對於前方那道咫尺天涯的背影無可奈何的情景到底有多麼無力。

  就好像猴子撈月這類寓言故事裡的那隻猴子一樣,月亮明明就在眼前,可無論如何伸手、怎麼去撈,最後還是一場空。

  稻荷一不知道這種感覺究竟意味著什麼,但她直覺上很清楚,如果真正開賽前仍舊有著這種感覺,這場比賽也就真的不用比了。

  可惡……到底缺了點什麼啊!

  就算真的是中央和地方的訓練差距,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區別啊!

  大姐頭和阿郎都是很出色、很努力的訓練員啊,來永世後的訓練,我也沒有偷懶啊,為什麼還會有著差距啊!

  難道這場比賽……還會是跟訓練賽一樣,一直差著那麼一線嗎?!

  她不是沒有想過用領域來彌補這一線差距,可自從北原等人談及領域後,一直在反覆強調領域不是一種必勝的武器。

  相較於雪中送炭這種比喻,領域更像是錦上添花,自身身體素質足夠才能出奇制勝,否則即便有了領域,未必能贏過基礎素質更強的對手。

  可惡啊……小栗就是在沒有領域的情況下連勝到現在,還戰勝了碰觸到領域的對手,我……

  我應該也可以的……

  但是小玉她早就接觸過領域,阿郎還有大叔他們都說她這次很有可能真正踏足那個領域,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

  可、可他們也說了,我的能力方面並不比小玉差,所以……

  這場比賽到底該怎麼辦啊……?!

  「嘛,咱雖然知道咱的實力蠻可怕的,沒想到竟然能給稻荷你這麼大的壓力。」

  突兀地,聽著稻荷一糾結的話語、看著她不甘心的神情,玉藻十字露出了很是誇張的笑意。

  「哎呀~真可怕~咱的實力真是可怕呀~」

  歪著頭,她捂著腦袋,一副真的很苦惱的樣子。

  「……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被玉藻十字這番奇怪的舉動搞得有些懵,稻荷一愣了下,轉而有些慍怒起來。

  「喂!你……」

  「哎,稻荷,知道咱為什麼能有這麼可怕的實力嗎?」

  又是很突兀地,玉藻十字忽然收斂了笑容,眼神凝聚起來。

  「……哎?那不是……」

  稻荷一很意外,一時間不知道玉藻十字這一出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嘛,北原大叔幫忙想出了解決咱那個心理問題,還有一系列的訓練,這些都是咱強大的原因啦。」

  「只是呢,咱覺得,咱其實還是很想贏的,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她慢慢轉過頭,目光越過身後亮相圈的紅幕,遠遠地看了過去。

  「因為,在笠松見到了那個傢伙啊,那個跟咱一樣,好厲害的蘆毛……」

  「好厲害的蘆毛,那不是小栗……」

  稻荷一微微皺眉。

  「是的呀,是小栗。」

  繼續保持著轉頭的姿勢,透過幕布之間的空隙眺望著,玉藻十字點點頭。

  「那時候咱就知道,咱早晚會和那個看上去呆呆的傢伙在賽場上一決勝負。」

  「早晚有一天,她會成為咱的宿敵。」

  「咱……不想輸給她,咱想贏。」

  「但是,稻荷你知道嗎?」她猛地轉過頭,一下子換了話題。

  「如果現在讓咱跟小栗帽通常競技的話,咱其實沒有什麼贏的信心的。」

  「就像你這會兒一樣沒有信心。」

  自己的心事被拆穿,稻荷一沒有什麼赧然,她剛才有些發泄般說的那些,就是因為她對這場阪神大賞典的勝利沒有信心。

  她覺得自己沒有信心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這些天的訓練已經證明了,她和玉藻十字在每次訓練賽里就是差了那麼一線,她相信自己可以不用擔心這場比賽其他任何對手,卻沒辦法彌補跟玉藻十字那一線之差。

  但她不知道玉藻十字為什麼會覺得沒信心勝過小栗帽。

  若說各方面能力,她們兩個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差距。

  經驗上,玉藻十字對於戰術、跑法的理解以及中央賽事的經驗,也都比小栗帽豐富。

  她更是團隊裡最早接觸到領域的賽馬娘,這點太有優勢了。

  這種情況下,稻荷一想不到玉藻十字哪裡叫做沒有信心。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稻荷一徹底迷惑了。

  「咱是想說,沒有信心是很正常的事情,沒有誰能面對所有對手都有著完全的信心。」

  玉藻十字淡然地說著,走了過來,到了稻荷一身側時,摁住了她的肩膀。

  「你說的沒信心,是因為這幾天訓練賽的表現不如咱吧?」

  「你有這樣的擔憂理由,咱也有咱的擔憂理由。」

  「就像你擔憂訓練賽表現一樣,咱擔憂的是,小栗那傢伙……太純粹了。」

  「……純粹?」

  側過頭,目光在摁著自己肩膀上的手定格片刻,稻荷一驚訝地看向玉藻十字。

  「你有見過那傢伙擔心過什麼嗎?」

  忽然反問一句,玉藻十字語氣有些感慨起來。

  「咱是沒見過。」

  「非要說的話,咱只見過小栗帽那傢伙擔心食堂哪天不開門了,除此之外她好像真的沒擔心過什麼。」

  「以往的比賽也好,最近的比賽也好,不管對手是誰,不管有著怎樣的壓力,她都不擔心。」

  「賽場之上,她只有一個想法。」

  「想贏,不顧一切地想贏。」

  「所以,她才能一直贏到現在。」

  「無論對手是不是比自己強,哪怕對手像咱這樣碰觸到了領域什麼的,她只是拼盡一切地想贏。」

  「你說,這樣的傢伙,面對她時,你能有萬全的信心嗎?」

  「咱是有些擔憂的。」

  「這樣的對手總是會給你些意想不到的表現,面對她,你永遠沒有必勝的信心。」

  放開摁在稻荷一肩膀上的手,玉藻十字朝著亮相圈通往賽道方向的道路走去。

  「咱和你說這些,也不是想打消這幾天訓練賽里咱們表現出的差距。」

  「因為差距就是差距,不是說打消就能打消的。」

  「咱只想說,即便真的在賽場上面對小栗,咱再怎麼擔憂,該拼盡全力還是要拼盡全力。」

  「不然,難道不比了嗎?」

  「那麼你呢,稻荷?」

  「擔憂這幾天的訓練差距,待會兒你就不打算使出全力了嗎?」

  「還是說,你乾脆就不要比了比較好呢?」

  亮相圈入口處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唯有依舊帶著擔憂和催促的廣播聲還在迴響。

  「請遇到稻荷一的賽馬娘和工作人員提醒一下,請稻荷一選手前往亮相圈、請稻荷一選手前往亮相圈……」

  片刻後。

  「呀!稻荷一選手終於出場了!讓我們歡迎本場人氣第二的稻荷一亮相!」

  「與之前出場的人氣第一的玉藻十字一樣,稻荷一同樣來自近期起熾手可熱的永世團隊。」

  「各位想來還沒有忘記,前幾天皋月賞的三場前哨戰中,永世與超越為我們聯袂奉上的3場精彩對決。」

  「這次比賽中雖說沒有超越團隊的賽馬娘出場,永世團隊內部的交鋒也是很大一個看點。」

  「根據賽前公開信息顯示,玉藻十字和稻荷一都有著出色的長距離適應性,也有打算選擇後追跑法。」

  「看來永世團隊這場內戰將會帶來極為激烈的交鋒,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伴隨著解說的持續,稻荷一帶著和往常不太相同的氣息完成了亮相,隨後是阪神大賞典餘下10名對手的亮相。

  很快來到入閘流程,整場比賽的賽馬娘們完成入場後,解說開始了賽前最後的開場白。

  「很好,所有的賽馬娘都完成了入閘,那麼,G2阪神大賞典,草地3000米,即將開始!」

  玉藻十字這次是9號閘門,並非大外道,但距離內道的良好位置還有著一定距離。

  她並不擔心搶位,優秀平衡性使得她能適應各種時機下的位置切換。

  她擔心的是這場比賽里與自己同屬一個團隊的對手,稻荷一。

  她沒有告訴稻荷一,她對她也有著擔憂。

  ……單純比末腳的話,稻荷這傢伙其實比咱還要強那麼一線的,這傢伙……

  嘖,光顧著看到絕大部分賽程里跟咱的差距,完全忘了自己還有這個優勢嗎?

  搞不懂,這種情況,大叔跟檮原肯定提醒過她了,她難道一點都沒聽進去嗎?

  嘛,真要沒提醒那也沒辦法了,咱的話,也只能祈禱這傢伙能自己反應過來了,至於再提醒一下什麼的……

  下次吧,北原大叔不總是喜歡開玩笑說什麼「下次一定」嘛。

  要是她真沒反應過來,輸掉了這場比賽,那就當給她一個教訓,而且……

  咱也很想贏這場比賽啊!

  「Start!」

  永世團隊裡對於出閘有著專門的訓練,由於北原最開始指導小栗帽的時候,後者經常出現出遲的情況,日常訓練中也就特別強調這一點。

  訓練的方式也很簡單。

  直接在訓練場搬過來一列閘門,反覆練習。

  整個閘門也不過一兩噸重而已,這對賽馬娘們來說並不是什麼特別多的重量,每次去個三四個賽馬娘搬過來、用完再搬回去就好。

  模仿正式比賽的出閘方式反覆進進出出就好,按照北原的說法,將看到閘門開啟這個信號與邁步當做一種條件反射,那麼真正比賽里,無論什麼狀態,只要察覺到閘門打開,賽馬娘們就會像是本能一樣衝出去。

  平時訓練時,玉藻十字等都開玩笑,說這種訓練就跟小栗帽聽到食堂開飯時的反應一樣,刷一下就衝出去了。

  北原則煞有介事地說,要是大家出閘能跟小栗帽沖向食堂那麼積極,恐怕出閘都能領先0點幾秒。

  他甚至還編了句冷笑話,說什麼,「吃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以前對於這樣的笑話,除了小栗帽很是認可之外,玉藻十字和稻荷一她們只覺得有點好玩、好笑。

  然而隨著幾次出閘都因為這種有點玩笑一般的訓練而產生效果,一眾賽馬娘都不再有著什麼玩笑的心思了。

  日常積累下的成果在此次比賽里也順利展現,玉藻十字明顯感覺自己的出閘要比兩旁的對手要快一線。

  她還感覺,稻荷一那邊恐怕也是一樣的。

  等她利用跑到切換技巧到了內道後,原本就在一號閘有著位置優勢的稻荷一已經占據了最靠內的位置。

  由於稻荷一先一步到了最佳位置,玉藻十字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跑在她斜後方一點的位置,心中暗暗感慨。

  這不是做得很好嘛,說什麼擔心咱,明明這會兒是你占據著優勢嘛。

  嘛,看來稻荷的比賽經驗比咱還是稍差一點,她沒明白訓練里的差距,放在正式比賽里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那麼這種位置差距,按照阪神賽場這種大部分都很平坦的跑道,等到最後兩個彎道結束,體力方面的差距不會特別大。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咱就不得不跟稻荷這傢伙拼末腳了。

  不太行啊,末腳方面正是咱比較擔憂的一點,所以……

  要在更早的時間進行加速,堅決不能把獲勝的希望完全放在末腳上,要提早拉開差距!

  心意堅決起來,玉藻十字卻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她很清楚這會兒不是發力的時候。

  這場比賽有著足足3000米,她跟稻荷一又都選擇了後追,這種情況下的最好戰術,就是利用後追跑法最為節省體力這一點默默等待,等到最終彎道來臨時,再將剩餘的體力一口氣爆發出來。

  不著急,慢慢跑就可以了,這場比賽的決勝位置……還早的很呢。

  似乎是因為她們兩個這種有些悠閒的表現,解說的聲音聽上去也不是很激情,倒像是在宣讀什麼一般。

  「3000米這樣的賽況明顯比較平穩啊。」

  「引領整個隊伍節奏的逃跑隊伍很有耐心地在拉開距離,眼下的領先優勢光憑肉眼很難看出在擴大。」

  「不過從記錄板上可以看出,領先的優勢的確在不知不覺地擴大。」

  「前段賽程還沒有完全結束,逃跑的賽馬娘們已經從最開始的2馬身優勢擴大到了2又1/4,期待她們能繼續擴大這一優勢,完全發揮出最好的風采。」

  「先行的賽馬娘們相較於其他更短的賽事裡沒有那麼急著追趕,對於差、追賽馬娘們的壓制也不是很明顯,似乎這部分的選手都打算等到後半段在發力。」

  「差行和後追賽馬娘里,有過競爭的應該只有這次比賽中最受矚目的玉藻十字和稻荷一了。」

  「兩名賽馬娘的出閘都比較優秀,也都很快搶到了內側的好位置。」

  「目前來看,稻荷一的位置更好一點,玉藻十字進行過一次搶位嘗試,很快又放棄了,她似乎打算保持稍微落後一點的位置,等待著最好時機的到來。」

  解說雖然比較平靜,觀眾席卻依舊充滿了熱情。

  阪神賽場的觀眾席上,人頭攢動的觀眾們依舊高舉著手臂,或是揮舞著應援標識牌等,為自己支持的賽馬娘加油助威著。

  觀賽室這邊,同樣有著類似熱烈的交流,這裡的交流並非加油,而是關於跑法的請教。

  「那如果是我要參加這次阪神大賞典的話,應該也會是選擇和丸善前輩一樣,遠遠地逃在最前方吧?對不對啊,奈瀨姐?」

  自從開學,櫻花千代王就渴望著成為丸善斯基那樣的賽馬娘,她最為嚮往的,就是像後者那樣遠遠超過所有對手。

  於是,戴著白色耳套的一對耳朵飛快地上下抖動,她帶著憧憬的神情,滿含期待地詢問著自己的擔當訓練員。

  從比賽一開始,奈瀨文乃就通過屋內的望遠鏡盯著賽場跑道,鏡頭中央一直聚焦在那邊賽馬娘隊伍最後方的玉藻十字和稻荷一身上。

  這次前來觀賽,她沒有對自身的目的有任何隱瞞,她正是來了解自己視為勁敵的永世團隊的賽馬娘的。

  不僅是小栗帽、目白阿爾丹、超級小海灣這三位,她們已經和自己這邊的賽馬娘們同時踏上了經典三冠之爭,之後會有大量的研究機會,玉藻十字和稻荷一也要進一步進行了解才行。

  中央級別的賽事不僅僅有著經典三冠,光是G1方面就還有大阪杯、天皇賞、寶冢紀念、有馬紀念這些頂級重賞賽。

  毫無疑問,以玉藻十字和稻荷一的實力,定然會出現在那樣的賽場上,自己的賽馬娘們早晚會與之碰面,這只是時間問題。

  親身前來賽場觀賽,則是源自父親的經驗。

  奈瀨文乃印象里,父母從她很小的時候就很忙,輪流抽時間帶她。

  母親那邊暫且不提,父親帶自己的方式,就是前來賽場。

  有時候是因為要觀看自己的擔當賽馬娘的賽事,有時則是觀看比賽對手的。

  她那時候對比賽、訓練一無所知,只是隨口問過父親為什麼要來觀察對手。

  得到的回答是,有些東西通過錄像是看不出來的,唯有現場才能體現出來。

  當年她並沒有聽懂,但成為訓練員後,她本能一般就明白了,很多細節即便是賽馬娘自己都未必能察覺,與其等她們賽後轉述,不如現場親眼觀看。

  只是很可惜,通過望遠鏡看到現在,她並沒有看出跑道上那兩名小個子賽馬娘有什麼特殊表現。

  她完全能判斷出她們如北原說的那樣,所用的不過是常規的後追跑法。

  所以,這場比賽的勝負,也是跟北原首席說的那樣,要看她們誰在最終彎道及之後賽程的突圍、超越情況嗎……

  暗自沉思之餘,她聽到了櫻花千代王的詢問,想也沒想,她繼續透過望遠鏡盯著賽道隨口回應。

  「不對。」

  「嗯嗯嗯!丸善前輩,你看,我的訓練員也……哎哎哎?」

  下意識以為奈瀨文乃答應了,櫻花千代王剛剛一臉笑容地看向丸善斯基,忽然渾身一機靈,耳朵上的絨毛和尾巴都豎起來了。

  「不不不不對?怎麼會這樣啊……?」

  她一臉呆掉的表情再度看向奈瀨文乃,「可、可是,我的逃跑適應性應該沒問題吧……?」

  見她這般手足無措的模樣,另一邊關注比賽的丸善斯基禁不住噗嗤一笑,隨後若有所思起來。

  「大概……是因為耐力方面的水平問題?」

  丸善斯基開口了,奈瀨文乃抿抿嘴唇,也轉過了頭,看向了櫻花千代王。

  「你的逃法適應性是很不錯,但算不上頂尖。」她冷靜道:

  「之前那場若葉錦標賽里你雖然贏了,卻也明顯表現出耐力方面跟小海灣比有一定差別。」

  「小海灣會輸掉那一點點,歸根結底還是在戰術的具體應用上出現了差錯,稍微在速度上落後了。」

  「發覺這一點後,她不惜體力的奮起直追,這才把差距追到了僅差一線的地步。

  「換而言之,和小海灣相比,你的耐力有著明顯的差距。」

  「而且你們都不擅長爆發速度,否則最後關頭,你若是能再度提速就能贏得更多,反之,她則會反敗為勝。」

  「按照這種推算,哪怕並不是特別擅長跑逃的小海灣參加3000米,都可以選擇逃跑跑法,你如果硬要跑逃,很有可能會因為體力不足提前失速的。」

  「這、這樣嗎……?」

  肉眼可見的,發覺自己不能像前輩那樣之後,櫻花千代王的耳朵耷拉下來,語氣也充滿了低落。

  見狀,奈瀨文乃安慰起來。

  「沒關係的,不用太在意,這些問題我會想辦法。」

  她又思忖片刻,「而且,你的耐力雖然並不足以支持3000米的逃跑,但先行是沒有問題的。」

  「先行嗎……」

  愣了愣,櫻花千代王又疑惑起來了。

  「可是,先行跑法的話……明明是最消耗體力的跑法啊,而且也要有著足夠的爆發力。」

  「奈瀨姐,你不是說我體力本來就差嗎?爆發力的話,你平時也說我有些欠缺……」

  她一下子有些不自信起來了。

  聞言,奈瀨文乃又想要去安慰一下自己的賽馬娘,不過這次被搶先了。

  「沒關係喔,千代王,缺乏體力和爆發力的,多多吃飯就好了。」

  此前也在關注同伴的比賽,這會兒聽另一名朋友有了疑惑,小栗帽很是熱心地提出了建議。

  「我小的時候耐力和力量都是很弱的,媽媽讓我多多吃飯,後來北原也讓我放開了吃,我現在才這麼有力氣。」

  她曲起手臂做出健美姿勢,熱情道:「你要是和我一樣每天吃很多的話,就不用擔心什麼了。」

  「……可是,不是所有賽馬娘都能像小栗你那麼能吃吧……?」

  櫻花千代王忍不住苦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小栗帽和櫻花千代王本來只是隨口那麼一聊,奈瀨文乃卻是留心上了。

  看起來此前的推斷沒錯,永世團隊的賽馬娘們出色的表現,和食量有著很大的關係。

  小內訓練員也說過,千代王她們的身體指標相較於小栗帽她們要稍微低一點。

  這種情況並不能單純靠著訓練補足,還需要充足的飲食營養。

  只是,我們這邊所有的賽馬娘飯量就那麼多,吃不下去……總不能硬塞吧。

  永世的賽馬娘……怎麼一個比一個飯量大?她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心中疑惑,奈瀨文乃沒有猶豫,徑直看向北原。

  「那個,北原首席,能請教你一下嗎,關於千代王剛才的問題。」

  北原沒聽到旁邊剛才聊了什麼,他在全神貫注這整場比賽。

  這場比賽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如果玉藻十字和稻荷一成功觸發了領域,那就意味著永世團隊發現了人為觸發領域的辦法,這將會震驚整個賽馬娘世界。

  那麼,必須對比賽全程進行一絲不苟地觀察。

  心無旁騖之下,他沒聽到奈瀨文乃的問題,奈瀨文乃也沒氣餒,而是暗暗記了下來,準備賽後詢問。

  不過,對於旁邊的聊天和詢問置若罔聞,突兀激動起來的解說還是讓北原略微分神了。

  「噢噢噢噢!出現變化了、出現變化了!」

  「十分罕見的,以往3000米比賽中,3分多鐘的比賽前半段甚至2分鐘之內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這場比賽卻一反常態地在1分多鐘這個平平無奇的時間點、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位於後追位置的玉藻十字與稻荷一……她們開始拼搶位置了!」

  「是新的戰術嗎?是永世團隊那位『奇策家』北原首席新研發出的戰術嗎?!」

  「很明顯的,第一次經過第四彎道後,玉藻十字、稻荷一兩位開始為了內道最優位置開始了拼搶,受她們兩個的影響,其他賽馬娘不約而同地提高了速度!」

  「這是類似超級小海灣和目白阿爾丹那樣精彩戰術的新戰術嗎,那位『奇策家』?!」

  ……「奇策家」?什麼鬼東西?

  專心致志盯著跑道上那一銀灰一深棕兩道身影突兀展開的交鋒,北原隱約聽到了解說對自己的稱呼。

  意外片刻後,他再度全神貫注地觀察著賽場。

  解說沒怎麼猜對,這並非什麼特別的戰術。

  非要說的話,其實算是一種「戰略」,那就是自家兩名賽馬娘在嘗試觸發稻荷一的「領域」。

  時機選的很合適,阪神大賞典是在阪神賽場的內道進行,內圈路線一周距離是1689米。

  比賽從第2直道開始,依次會經過3彎、4彎,1彎、2彎,再度是3彎、4彎。

  這就意味著要比距離更短的比賽經過更多次彎道,第一圈沒貼到內道倒無所謂,第二圈還是在外邊跑,運氣差的話多跑距離可是會超過100米的。

  那就接近天皇賞春的距離了,小玉和稻荷雖然都能跑天春,但這是3000米的阪神大賞典,多100多米額外距離,再怪物的腳力都彌補不了。

  必須在第一次經過第四個彎道時拼搶一次位置,很好,時機把握得很好,小玉、稻荷……

  那麼,「前半對位於隊伍中段之後,並且與對手進行同位競爭」……

  到底能不能觸發領域呢,稻荷……

  與此同時,解說再度響起。

  「激烈!太激烈了!她們是把這一段距離當做了終線衝刺嗎,玉藻十字、稻荷一?!」

  「第四彎道之後是距離約900米的直道,這段距離眼下才到大半,兩名賽馬娘已經多次提速,瘋狂的拼搶內道最佳位置!」

  「受她們兩個的影響,整個隊伍的速度都有著明顯的提升,顯而易見,越過第一道彎之後的半程測速,很有可能會看到這場比賽有著2000米的速度而非3000米!」

  「大概是希望用這種戰術影響到其他賽馬娘,那位北原奇策家?」

  「這樣一來,大約2500米的位置,所有賽馬娘恐怕都會面臨體力不支的境況,難道,把整個賽程變成比拼毅力的對決,這便是那位奇策家的真正目的?」

  「他……對玉藻十字和稻荷一的毅力,非常有自信嗎?!」

  「哎?等一下!稻荷一!是稻荷一!她再度加速了!」

  「很明顯地,她甩開了玉藻十字,以極為明顯的速度優勢開始了超越!」

  「太誇張了,一口氣超越了數名對手……不對!是絕大多數對手!她竟然一口氣來到了先行最前方的位置!」

  「逃跑的賽馬娘能繼續保持速度領先嗎?!」

  「好像可以!逃跑的賽馬娘們依舊有著幾個身位的領先優勢,不過這個差距正在被稻荷一縮短,她們不得不再次提速了!」

  「隊伍也被拉長了,玉藻十字雖然也選擇了加速,但效果不是很理想,她被自己的同伴遠遠甩在了最後!」

  「很明顯了,這一場阪神大賞典中,永世團隊的首席訓練員、奇策家北原先生為團隊的兩位賽馬娘選擇了毅力戰術!」

  「他明顯是把希望寄托在了整個隊伍失速後、玉藻十字與稻荷一的毅力上!」

  解說聲音太大,北原不想聽也入了耳,他不由得暗自沉思了下。

  這個解說有點東西,毅力的確可以發展為一種戰術。

  不過還急於一時,現在還是領域更重要……

  一旁的詢問聲忽然打斷了北原的思路。

  「……北原首席,這場比賽……你真的打算用毅力戰術?」

  問話的是奈瀨文乃,她一臉疑惑地看向北原這邊。

  ……毅力戰術的話,之後可能有,現在還真不是,畢竟領域這一塊,我也是剛剛涉足……

  暗自思忖了下,北原正想簡單回應,但想了想還是裝作沒聽見,繼續通過望遠鏡緊盯著賽場。

  若是平時,他是會耐心地跟奈瀨文乃解釋團隊戰略的。

  這沒必要隱瞞,千明代表前往超越團隊的目的和丸善斯基一樣,都是為了協助領域的掌握。

  那麼自己這邊一旦確定觸發條件,對方也會很快知道的,這畢竟是有利於所有賽馬娘的重要發現。

  可眼下正是確定這一思路的關鍵時期,最好還是不要分心。

  尤其是解說方才驚詫的內容里,稻荷一發揮出了極為明顯的加速,北原也看的清清楚楚,這說明她很有可能碰觸到了領域、這會兒就處於領域狀態里!

  必須掌握這一情況的任何細節!

  於是,帶著無比緊張和期待的心情,他再度把望遠鏡的焦點拉近,仔細地看著稻荷一的全身上下。

  呼吸非常平穩,揮臂、邁步跟往日相比,略帶粗糙的情況改善了不少,氣勢也不太一樣……

  最重要的是,她在賽道前半段還不是這樣,那麼……

  應該不會有錯,稻荷一……這會兒就處在領域狀態!

  有效!憑藉固有技能判斷領域觸發條件的思路有效!那麼所有的賽馬娘都有希望接觸到領域了!這實在是……

  剛剛驚喜了一半,北原忽然皺起了眉頭。

  稻荷一的姿勢神態,再度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這是領域結束了?應該是。

  那麼這一段領域時間,大概不到10秒鐘?6、7秒?有些短。

  不過效果沒什麼太大問題,如果是普通狀態,稻荷想要這麼快從後追轉為先行恐怕要耗費不少功夫,眼下藉助領域不僅快速完成,還把對手們都拖入了額外加速。

  看起來,這場比賽里的賽馬娘們,都會在600到400米這個距離離失速,最差的結果應該是800米左右。

  按身體數據,稻荷的耐力足以讓她在衝出重圍後才失速,小玉的話……

  嗯……有些麻煩,如果一直處於後追位置而沒什麼變化的話,小玉恐怕很難衝到前列了啊……

  衝起來啊,小玉,不管是否能觸發領域,你都要提前搶好位置啊……

  就在北原暗暗擔憂之時,賽場之上,類似的心聲響在了稻荷一心底。

  呃……剛剛那就是什麼領域嗎?

  目空一切的感覺是很爽啦,但是……

  汗水順著額角流淌了整個小臉,其中一道汗漬恰好划過左眼,稻荷一不得不眯起一隻眼睛,咬著牙,艱難地朝前衝著。

  是因為什麼領域還不完整的緣故嗎……?

  這麼消耗體力啊……

  不過也好,整個隊伍的體力都被我剛才的加速給消耗了,我現在的位置又極為出色,堅持這樣跑下去,勝算……很大!

  那麼即便這幾天的訓練賽里跟小玉有著一線差距,這種狀態下,我也……

  噗通——!

  毫無徵兆地,稻荷一感到心臟猛然大跳了一下。

  隨後,像是窒息一般,下一跳直直漏掉了。

  這是……

  什麼感覺……?

  猶如突兀置身於空曠無比的荒野,或是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東西一般,她一瞬間感覺,身體周遭的一切都被憑空奪走了,就連空氣、連全身的血液也被奪走一樣。

  背後有什麼恐怖至極的東西要追上來了!

  不僅是追上來,還有什麼東西鋪天蓋地的壓過來了!

  不、不是「要」,而是已經過來了。

  「呵……稻荷,你……以為自己能跑得掉嗎?!!」

  「休想!!!」

  「既然你這麼想贏,就讓咱看看,你到底有多不顧一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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