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 22 章

  閔陌飛動了動自己的腿，「我的好像也麻了。」

  「怎麼辦？」閔陌飛問。

  「我數三二一，我們一起坐下。」陳綽說。

  「行。」閔陌飛點點頭。

  「三，二，一，坐。」

  陳綽和閔陌飛以同樣的姿勢向後一倒坐到了地上。

  「啊，舒服了。」閔陌飛靠在柜子上，一隻手拉著陳綽，無意識地摩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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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綽閉上眼睛，很多思緒在腦子裡飛，他一個完整的也抓不住。

  「男朋友，你在想什麼？」閔陌飛問。

  陳綽轉頭，和閔陌飛對視。

  閔陌飛看他的眼神就像陳綽小時候養的小狗一樣專注而單純。

  陳綽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溫柔又綿長的吻。

  「陳綽，你別擔心。就算我沒能留下來，我也會學下去的，你考哪兒，我就考個附近的，我們租個房子，就和現在一樣。」閔陌飛說。

  「好，一言為定。」陳綽閉著眼睛說。

  晚上閔陌飛難得睡得挺踏實，陳綽盯著他睡著後看起來很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坐起來，走到餐桌邊上，拿出自己的記事本開始寫東西。

  前一頁是他上周末寫好的暑期學習計劃，他要利用暑假的時間把新課先自學一遍，還有每天要寫的模擬卷。

  之前他不知道閔陌飛暑期會不會留在槐城，也沒有太考慮過他們暑假怎麼過，但現在，他要把閔陌飛寫進他的計劃里，要給他的男朋友每天都留出時間。

  陳綽認真調整著計劃，以確保他能夠應對每一種未知的情況。

  他認真寫了很久，終於寫到自己覺得滿意了，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陳綽自己永遠不會選擇這樣倉促的時機確定關係，但閔陌飛一直都是他計劃之外的意外，只要閔陌飛相信他，他願意不斷調整自己的計劃，去他們想去的那個未來。

  出租房，大學，風箏，一輩子。

  陳綽在紙上用簡筆畫下了他們夢想中的圖景。

  *

  陳寶兒要去北京的事已經確定下來，等待期末考出分的時間裡群里都在聊這事。

  於萌：我有一個提議

  陸勛：你每天都有提議

  於萌：白眼.emoji

  趙音音：什麼提議呀？

  於萌：陳綽到時候要送寶兒去北京，我們乾脆一起去北京玩吧，剛好大家不是很多都想考北京的學校麼，我們提前一起去看看，就當是慶祝閔陌飛考進前四百！

  陳寶兒：好誒好誒！我們一起玩兩天

  閔陌飛：……我還沒考進呢

  陳綽：你考不進我去偷試卷要求重新判分。

  於萌：大拇指.emoji

  陸勛：這提議倒真可以誒，曉兒能去嗎

  邱曉：得和家裡商量商量，不過說去看學校的話應該能行

  於萌：音音和以南呢？

  羅以南：大概什麼時間？

  陳寶兒：七月底吧

  羅以南和趙音音正一起坐在嘈雜的飯店裡各自對著手機發呆。

  羅永明和潘秀秀在收銀台那裡吵架，有顧客要來結帳，羅永明直接喊：「趙音音羅以南你們眼裡有沒有活啊！」

  趙音音嚇了一跳，站起來要去幫忙，羅以南已經走過去了。

  羅以南給客人結完帳又坐回了原位，「去，去吧，錢的事，我，我想辦法。」他說。

  「什麼辦法？這不是小錢。」趙音音問。

  「我們給，給他們，白干，我們給別人，就，就有錢拿。」羅以南說。

  「那他們問起來咋辦？」趙音音睜圓了眼睛。

  「學校，補課。」羅以南乾脆地說。

  「我聽我媽最近的動靜，他倆像是離婚協議沒談好，都在爭這個店。」趙音音說。

  「你爸現在還打人嗎？」趙音音問。

  羅以南搖搖頭，低頭髮了一條消息給趙音音。

  「他早就打不過我了。」

  趙音音笑了。

  「那你找店，找到了我們一起行動。行動代號：北京。」趙音音笑著說。

  羅以南笑著點點頭。

  二十分鐘後，相親相愛群里有了新的回覆。

  趙音音：我沒問題。

  羅以南：我也。

  閔陌飛：行，現在就我有問題

  於萌：你咋了，暑假有安排？

  閔陌飛：我萬一考不上前四百呢

  陳綽忍無可忍，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走到閔陌飛旁邊沙發上坐下，「怎麼回事哦？我滴徒兒，自信一點。」

  閔陌飛焦躁地抓頭髮，「萬一呢，我塗錯答題卡了，或者別的什麼。」

  「不會的，你別瞎想了，和我一起預習下學期的課吧。」陳綽把人往餐桌拉。

  「蒼天，怎麼還有兩天才出分，給我個痛快吧。」閔陌飛哀號。

  「你知道嗎？」陳綽看過來。

  「不知道。」閔陌飛秒答。

  「一中的期末考成績是發給家長的，而且下周家長會必須家長本人參加。」陳綽說。

  閔陌飛還真不知道。

  「那如果沒人來會怎麼樣？我爸他肯定沒空。」閔陌飛說。

  陳綽想了一下，「不知道，可能一姐會給他打電話。」

  「他留的應該也是秘書的電話。」閔陌飛說。

  陳綽皺眉，「你爸可真行。」

  這還真是個問題，閔陌飛想知道自己的期末考成績還得給老爸的秘書打電話，不想和人過多交際的閔陌飛感到煩躁。

  陳綽摸了摸閔陌飛的眉心，「要我幫你打不？」

  「沒事，你收到簡訊了和我說一聲就行。」閔陌飛抓住陳綽的手親了一口。

  *

  兩天後，陳綽和陳寶兒剛吃過晚飯，爺爺奶奶的手機響了。

  陳綽和陳寶兒同時轉頭看向兩位老人。

  趁著爺爺奶奶找老花鏡的時間，陳綽給閔陌飛發了條消息：出了，可查，結果速速稟告為師。

  「誒喲，綽兒又第一。」爺爺戴著老花鏡對著手機笑得相當樂呵。

  陳綽和陳寶兒都湊到爺爺那看成績。

  「寶兒這次比上學期差了一點點，但咱這事出有因，就差這一點已經很好了。」奶奶說。

  陳綽和陳寶兒又湊到奶奶那兒看成績。

  「你第一，我第二百五十一。」陳寶兒說，「這數字真挺有說法。」

  「不知道閔陌飛怎麼樣。」陳綽說。

  閔陌飛收到陳綽消息以後心跳就砰砰砰直跳。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找到手機里存的老爸秘書的手機號，打了過去。

  閔逍的秘書和閔逍一個作息——全年全天無休。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耳機里傳來嗓音溫和的男聲：「喂，您好，這裡是閔氏集團愛德華，您是哪位？」

  「我是……閔陌飛。」閔陌飛艱難地說，「閔逍的兒子。」

  「噢！」愛德華在電話那邊卡機了，「我知道您，但您從來沒給我打過電話，這次是有什麼事需要我轉達給閔總嗎？」

  「沒有……就是，那個……愛德華，你收到我期末考成績了嗎？」閔陌飛硬著頭皮問。

  「噢！」愛德華又卡了一下機，「讓我來check一下我收到的郵件和簡訊再答覆您好嗎？」

  「……好的。」閔陌飛掛掉了這通離譜的電話。

  閔陌飛嘆了口氣，回復陳綽：愛德華說他要切可一下。

  陳綽：？？

  五分鐘後，閔陌飛的手機響了，居然是閔逍打來的。

  「餵。」閔陌飛接起電話。

  他們自從上次不歡而散以後就沒聯繫過，雖然他們本來就不聯繫，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閔陌飛上次故意拿曹韻扎了閔逍好幾下，他這次聽見閔逍的聲音竟然覺得有點愧疚。

  「愛德華說你在問期末考成績。」閔逍說。

  「對，一中把成績發家長那裡了。」閔陌飛說。

  「嗯，發我這兒了。」閔逍說。

  「……噢。」閔陌飛應聲。

  「已經轉發給你。」閔逍說。

  「……謝謝。」閔陌飛說。

  他拿著手機，竟然不敢點開簡訊界面。

  「你考得挺好的。」閔逍說。

  閔陌飛在電話這頭睜大了眼睛。

  這可能是閔逍第一次誇他。

  「有多好……」閔陌飛愣愣地問。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七開頭。」閔逍說。

  閔陌飛沒法再管那麼多，直接打開簡訊界面——總分766，排名385。

  他做到了。

  他做到了。

  閔陌飛立刻把簡訊轉發給陳綽。

  「我能留在一中了……」閔陌飛喃喃。

  「什麼？」閔逍問。

  閔陌飛以為閔逍已經把電話掛斷了，沒想到竟然沒有。

  「我期末考上前四百名下學期才能留下來。」閔陌飛解釋。

  「誰和你這麼說的？我捐了十年的獎學金和兩百萬建校費，校長答應讓你讀到畢業。」閔逍說。

  閔陌飛拿著手機，懵懵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願意讀書是好事，說明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只要你願意走正道，什麼時候都不算晚。」閔逍說。

  閔陌飛幾度欲言又止，還是不忍破壞這個難得平靜祥和氣氛。

  「下周家長會您來嗎？」閔陌飛問。

  閔逍沉默了一下。

  「下周我在國外，我會找人去的。」他說。

  以前在平城的時候，閔陌飛的家長會都是劉姐去，不知道這次閔逍會找誰來，總不能是愛德華吧。

  閔陌飛剛掛掉閔逍的電話，陳綽的電話緊接著又打了過來。

  「牛啊我大徒弟！」剛接起電話陳綽的聲音就穿透耳膜而來，在經歷了前面兩通令人緊張的電話後，閔陌飛靠在座椅後背上長舒一口氣。

  「我大師傅！我爸剛和我說，校長答應了他讓我讀到畢業，沒有考前四百的說法。」閔陌飛說。

  「啊？」大師傅張圓了嘴巴。

  「啊！」大徒弟也張圓了嘴巴。

  「我到時候家長會問問一姐，她這是為了提升三班平均分不擇手段了啊。」陳綽說。

  閔陌飛和陳綽說了半天，把電話掛斷後才終於有機會喝口水。

  相親相愛群里已經聊得熱火朝天，閔陌飛點到最上面從頭爬樓。

  於萌：@閔陌飛，怎麼樣啊

  陸勛：@閔陌飛，怎麼樣啊

  邱曉：蹲

  羅以南：蹲

  趙音音：蹲蹲

  陳綽：閔陌飛，語文105，數學98，英語130，物理75，化學78，生物79，政治67，歷史68，地理76，總分776，排名385。

  陳綽：快，夸！

  陸勛：真是名師出高徒

  陳綽：誇我徒兒沒讓你誇我

  陸勛：……陳綽我真是給你臉了

  邱曉：哈哈哈哈哈陌哥厲害，太勵志了

  於萌：我就說吧沒問題的

  於萌：高低得讓陌老師請一頓彩虹飯館

  羅以南：大拇指.emoji

  趙音音：太棒啦

  陳寶兒：我報告，陳綽笑得牙齦都露出來了

  陸勛：綽兒，看看你的，看不到第一名我難受

  陳綽：你難受著吧

  ……

  閔陌飛笑著一條條往下拉，他們從陳綽的成績聊到於萌的語文滿分，最後又說到文理分科。

  下周家長會就要填分科表了，大部分人基本這次就確定了意向，如果中途有改變想法的，八月初分班前可以聯繫班主任更改。

  目前整個群除了於萌和陳寶兒以外都選理，於萌很崩潰。

  閔陌飛手機上彈出了陳綽的小窗消息。

  陳綽：我的愛徒想好了嗎？

  閔陌飛：嗯

  陳綽：選什麼？

  閔陌飛：理

  陳綽這次過了一會兒才回，閔陌飛看著界面頂上出現了好幾次「對方正在輸入」。

  陳綽：行，師傅帶你飛。

  *

  家長會那天由於要填分科表，所有同學都去了。

  閔陌飛看到陳寶兒的位置上坐著一位衣著華貴的老婦人，正是陳綽的外婆。

  外婆隔著窗子也看見了閔陌飛，高聲和他打招呼，「飛飛是伐？」

  「噗。」陳綽站在旁邊沒忍住笑出聲。

  閔陌飛一隻手掐了一下陳綽，對外婆禮貌地點點頭，「外婆好。」

  「你家長還沒到呀？」外婆問。

  閔陌飛儘量不讓自己笑得太尷尬。

  說話間，只見一位皮鞋擦得鋥亮、銀灰色西裝革履的青年擡頭挺胸地走了過來。

  閔陌飛憑藉小時候被集團員工接送的豐富經驗認出了他還沒摘下的工牌。

  「愛德華？」閔陌飛叫住了差點走過頭的青年。

  青年轉頭，「噢！」發出了電話里一樣的聲音。

  「公子您好，我是愛德華，閔總派我來參加您的家長會，我會做好會議記錄給您過目的。」愛德華對閔陌飛微微彎身。

  周圍站著的同學都向閔陌飛投來驚異的目光。

  閔陌飛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不知道為什麼性格內斂的閔逍要找個這樣的秘書。

  愛德華對每個看過來的人一一笑著點頭致意，標準的露齒微笑。

  閔陌飛在愛德華要和他的同學進一步交流之前把他推進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