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第 92 章

  顧老太太的葬禮辦得很聲勢浩大，很多商界名人都前來祭拜。

  因為白江的身份早就眾所周知，所以在葬禮上是和顧淵站在一起的。

  

  顧夫人雖然恨白江，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氣。

  畢竟現在顧氏集團在那些人眼裡就是一塊肥羊肉，他們孤兒寡母的，一看就好欺負。

  現在白江和何瀟燃在一起，她再不聰明也知道利用時勢，狐假虎威。

  何瀟燃簡單的幫了下忙，就回公司了。

  他太清楚顧家對白江的虧欠，所以不願見到顧家的人。

  前來祭奠的人一個接一個上前鞠躬，白江和顧淵一起還禮。

  走完這趟流程後，白江去後院站了會兒，他現在很亂很亂。

  那個躺在大堂里已經沒有體溫的老人，在生前對他可以說是真心實意，自己頂著『白江』的身份，獲得了不屬於自己的親情，以及很多.....

  「白江？」

  有人叫他，回頭一看，竟然是周陵。

  也是，上流社會的關係都是四通八達的，相互之間認識，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和周陵一起走過來的，還有其他幾個人，都是白江沒有見過的。

  剛剛在大堂他魂不守舍的，對還禮的賓客也沒有擡頭去看，所以不清楚賓客里還有熟人。

  「我從背影都看出是你了，」周陵走過來，和他身後的人說，「這位就是老何的青梅竹馬。」

  聽到青梅竹馬這四個字，白江整個人都有些不適，但還是很禮貌的打了招呼『你們好』。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以前就經常聽老何說起他有個找了很多年的人。」

  「我倒是在網上老見到這位，本人好看多了。」

  「老何真有福氣，這次不僅是青梅竹馬，估計連整個顧氏集團都可以收入囊中了。」

  「人財兩得，天下第一美事。」

  ......

  白江看著這些人，越聽臉色越難看。

  周陵首先察覺到，立馬意識到了這些人口無遮攔慣了，於是急忙把人拉走了，並給白江賠了禮。

  等人走後，白江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青梅竹馬，顧家產業，這都是扎在他心上的刺。

  突然，天邊傳來的一陣鼓掌聲。

  「好久不見了。」亨厲走來，「你剛剛震懾人的眼神，我還挺喜歡的。」

  白江蹙眉，警惕著：「你怎麼會在這裡？」

  「哈哈哈~」他捂著肚子，「剛剛在大堂你給我還禮的時候，也不擡頭看看；我可是顧家的貴客。」

  在白江眼裡這群來客里，他可沒有發現有什麼貴客，全是虎視眈眈，想趁著顧家虛弱，狠狠咬上一口的狼。

  亨厲笑笑，看著白江，惋惜一嘆：「其實，你長得挺好看的，如果不是咱倆撞號了，沒準我會捨棄齊軒，選擇你呢。」

  白江蹙眉：「你如果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他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尤其是和亨厲這種人。

  還沒走兩步，亨厲就挪了下步子，擋住去路：「當然有事。」

  白江的心情現在很糟糕，如果這娘娘腔再這么半天蹦不出一個屁的便秘樣，他非常不介意在這裡直接把他打一頓。

  他說：「我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我發現啊~」他湊近，笑得噁心，「你就是個掃把星。」

  如果按著平時，白江一定會直接揍他，但是現在手卻無法擡起來。

  「看看齊家，被你弄得家破人亡，看看顧家，整個顧氏集團都岌岌可危，何瀟燃也不遠了。」

  「你真是一個走到哪裡，就把災難帶到哪裡的掃把星。」

  掃把星三個字像是帶著某種魔力一樣，不斷的在白江耳邊一遍遍的重複播放著。

  就連亨厲什麼時候走的，他都不知道，天邊的太陽已經落下去一半。

  顧淵忙活完前廳的事情後，到處找白江。

  在奶奶臨死前，他答應過奶奶，要照顧好白江的，還有那兩份遺囑，白江也沒有選擇。

  「白江~白江~」

  後院的燈亮起，顧淵見到樹下有個人影，細看就是白江。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顧淵走過來，「廚房已經做好飯了，我們去吃飯吧。」

  「顧淵。」

  「怎麼了？」

  白江緩緩擡頭，看著他，眼眸中有很多情緒交織，整個人狀態是混亂的：「你現在的生活一定很難吧？！」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顧淵有點不理解：「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果不是我，你還是一個不諳世事，每天快快樂樂的大少爺。」

  白江想起自己剛和顧淵見面時候的場景，對方那副桀驁的樣子，和現在死氣沉沉的樣子，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顧淵看著他，移開眼神：「畢竟是我家先對不起你們的。」

  「顧淵，其實我根本就不能繼承顧氏集團一分錢的。」

  他是被系統綁定的人，這個世界的一毛錢都不能為他所用，還會被系統沒收。

  從一開始，所有的悲劇都是他有希望繼承顧氏集團產業為引線開始的，他是所有不幸的源頭。

  亨厲說的沒有錯，他就是掃把星，走到哪裡，就把災難帶到哪裡。

  齊軒的母親，因為他的逞強，進了監獄，齊咚咚失去了母親；顧淵的父親，因為他根本就無法繼承的財產，也折了，顧淵不得不撐起整個公司。

  現在，顧老太太因為他說出的真相，也撒手人寰，

  所有的所有，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他不出現，這些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白江，你在說什麼？」顧淵不懂，以為他只是對奶奶的去世有些難以釋懷，「我成長了，你應該為我高興，我現在可以一力擔起整個顧氏集團了。」

  顧淵這樣的大度，更加讓白江心生愧疚。

  他走上前，看著這個因為自己而被無情殘忍催熟長大的人，伸手抱著對方，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這是他們相識這麼長時間以來，白江第一次主動抱他。

  一種不知是驚喜還是恍惚的情緒在胸腔里蕩漾開。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兩人就保持這個擁抱的姿勢一直站著。

  白江身上是淡淡的清甜味，很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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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當他要伸手回抱，並想細細嗅聞的時候，白江已經鬆開了他。

  「顧淵，我選擇第二份遺囑，不繼承顧家一分錢。」

  「不繼承一分錢？」

  「那可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白江知道那不是筆小數目，但也正如他所說，自己註定是無法繼承一毛錢的。

  傭人走來說，夫人叫顧淵過去一趟。

  顧淵走後，白江擡頭看看月亮高大的夜空，深深自責著。

  回到何瀟燃的別墅後，他收拾了行李，經過那張床的時候，總是能想起他們睡在一起相擁的場景。

  最終，他還是留下了一張紙條，壓在桌上的杯子下：希望以後，你我都能擁有各自的人生。

  他連夜買了車票，離開了這座城。

  坐在車上，他關掉了手機，靠著車窗，看向外面。

  希望何瀟燃能原諒他，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彼此心裡的那個人。

  何瀟燃不是小男孩兒，他也不是『白江』，他們本來就是不應該在一起的。

  這次不告而別，是因為他太了解何瀟燃了，如果自己回去告別，兩人還是會彼此糾纏下去的。

  長痛不如短痛。

  和他這種人在一起久了，何瀟燃遲早也會面對和齊軒顧淵他們一樣的災難。

  因為他就是掃把星，是他把災難帶到這個世界的。

  繼續和何瀟燃在一起，用不了多久，何瀟燃也一定會被連累，各種災難會找上來，那時候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了。

  趁著災難還沒有降臨，他得離何瀟燃遠遠的。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何瀟燃好好的。

  即便如齊軒所說，何瀟燃的父親出獄會將他趕出家門，但齊氏集團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分紅足夠他平平安安的生活後半生了。

  白江把領子豎起來，鎖在角落裡，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角落下。

  想到以後可能都見不得何瀟燃了，喉嚨就像是被堵了硬物，哽咽著。

  他坐得是去南城最後一班的大巴車。

  好在這個世界的一個地方，還有一位泰山大斗肯收留他。

  不過，南城他肯定是待不了的，所以準備和泰山大斗一起找個別的城市呆著。

  他不得不承認，離開何瀟燃是一件臨時起意的事情，可他已經在周陵口中那個何瀟燃找了二十年的青梅竹馬『白江』傷得遍體鱗傷了。

  這種時時刻刻都有把刀掛在頭上的感覺，很不好受。

  畫室里，那一張張如蝴蝶的素描自畫像，像是有生命似的，在他心裡飛來飛去。

  揮之不去，躲之不及。

  白江就是他，他就是『白江』，這種如影隨形的壓抑，令人窒息。

  可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還是會選擇和何瀟燃在一起，因為這種窒息，就是因為他愛何瀟燃，才會有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