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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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氣氛有點奇怪，楊米娜居然有點不自在，於是看了看時間，覺得可以吃飯了。辛心扶著她下床來到小桌邊，給她把飯盒挨個打開。

  楊米娜拿著筷子道：「一起吃吧，這麼多我也吃不完，這菜挺多的。」

  「你吃吧。」

  楊米娜指了指自己抽屜：」裡面有個空飯盒，乾淨，咱兩一起吃。」

  「沒事，你吃吧。吃完正好一會兒走我就都帶出去丟了。」

  楊米娜看著兩盒菜一盒飯，肯定自己吃是吃不完，也不可能留到晚上吃，要是辛心不一起吃，剩下的就只能扔了。

  她覺得挺浪費，有點可惜：「扔了怪可惜的，要是你不吃，也別扔了，你留這裡就行了。」

  「不扔掉也沒法放，我下午再給你帶新的。」

  本來楊米娜沒想跟她說，準備把剩下的菜給其他病房的護工，看她們要不要吃。一般護工都會要，畢竟自己買飯菜也是一筆開銷。但她直覺說了後辛心會不高興，於是沒講出來。

  飯菜都剩了一半，辛心收拾起來，準備出去扔垃圾桶，門口路過的一個護工看見了，問她是不是準備扔，辛心說是。

  「你不吃了？給我吧。」

  辛心拿著飯菜沒撒手：「不合適吧，這是吃剩的，雖然沒直接吃，用筷子夾的，但也不合適吧。」

  「這還有這麼多，扔了怪可惜的，沒事我去微波爐打一下就成。」

  「真不行，萬一吃壞了說不清。」辛心不讓護工拿。

  楊米娜站在門口，本來想說給那個護工得了，本來她也是準備給的，但聽到辛心說怕吃壞了，轉念一想也是，萬一吃了不舒服了，自己可能還得擔責任，便覺得扔掉也是對的。

  入口的東西，尤其自己這邊剩的被別人拿去吃了，要是沒事還好，一旦有事，也是麻煩事一件。

  想通後她擦了手和嘴就上床 了，等辛心回來她讓辛心回去休息：「你回去吧，我這邊沒事了。」

  「那你說一覺，我下午再過來，你晚飯想吃什麼？」

  「剛吃飽，還想不出來。」

  「那你先睡，要是有想吃的就給我發消息。」

  「好嘞。」

  楊米娜躺在床上側著身子看著辛心，辛心把小桌子擦乾淨把椅子收起來，然後洗了手，見對方那麼看她，突然笑出來：「其實剛才過來我還怪緊張的。」

  「緊張什麼？」

  「總覺得心裡虧得慌，欠你的情太大了。」辛心坐下，「也怕你怪我。」

  「不怪你，」楊米娜見她挑開了話題，她也不想這麼別彆扭扭的，索性也直接說道，「我是成年人，做事之前肯定也是想過的，不能說一有事就怪這個怪那個。」

  「但你還是受傷了。」

  「這點我也沒想到，但這事也不是你願意看到的，也不是我想的，這事只能說註定吧，要怪也只能怪你婆家。如果一開始能好好解決，就不會有後面的事了。」楊米娜看著自己的手腕，「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發展規律，不是我們想怎樣就怎樣的。」

  「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辛心說，「對不起娜娜。」

  對不起說一萬遍也沒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矛盾其實也已經產生，這個受傷的手腕，就算長好了，但它受過的傷也真實存在過，她和楊米娜直接，也不可能再想以前那樣了。

  這點辛心心裡明白，楊米娜很想讓自己不去在意一些事，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會去在意。

  很多事情就是會雖然但是。

  「回去吧，你還有一堆事。」楊米娜說。

  辛心站起來：「那我走了，你睡午覺吧。」

  手腕很不舒服，等辛心走了以後，楊米娜才敢皺著眉哼唧兩聲，她總怕自己在對方面前表現出任何疼痛，都會讓對方多想。

  自作虐活受罪，有點自己的現狀了。

  睡覺能讓時間過的快點，睡兩覺一天就過去了，手腕也會一天比一天好。

  下午一覺睡到三點多，上完廁所回來，看到歐洋在病房裡。

  楊米娜喲了一聲：「請假了啊，要扣錢吧。」

  「你都把我拉黑了，就算下刀子也得過來看看你啊。」歐洋問，「中午你閨蜜給你送飯了吧。」

  「嗯。」楊米娜說，「她說晚上來給我帶晚飯，我還沒想好吃啥。」

  「她跟你提賠償的事了嗎？」

  「說了，上午你們不都簽好協議了嗎。」

  「不是她婆家的賠償，是她的。」

  「她的？」楊米娜不解，「她什麼賠償？」

  歐洋看著她：「我知道你不願意聽，反正我現在還在你黑名單沒放回來，但話我還是要說。上午在派出所是簽的她婆婆傷你的賠償，但事情是在她那裡發生的，就算住院費治療費是她出，但養傷和受傷的賠償，她還是要跟你提一嘴的吧。也不是說要她賠你大幾萬，但話得說，意思得到，哪怕說給你拿個一兩萬，也是她的心意，至於要不要是你的事，但她不能不提。」

  楊米娜還真沒想過讓辛心賠償的事，她一是說不出口，二來，她覺得既然秦家那邊出了，那也算是辛心這邊的賠償了。但歐洋現在這麼說，是非要她問辛心要這麼錢，還是必須讓辛心出一個態度？

  這事把楊米娜給難住了，她確實說不出口。

  「看來是沒說，」歐洋說，「既然你不想當這個壞人，那我來當，我等她過來跟她說。」

  「不要了吧。」楊米娜說，「你這樣讓我很難堪。」

  「難堪？我在為你著想，你居然說難堪？是你朋友重要還是你的手重要？我再說一次，這錢你不是必要得要，但態度她得有，這才是朋友。不然好處都是她的，你是她手裡的槍？你這罪受的有必要嗎？」

  「可她又要搬家租房子，又要負擔我住院治療費，壓力已經很大了。」

  「這是她自己選的，後果她也是必須承擔的。所有後果讓別人來承擔，自己只得好處，天下就沒有這麼辦事的。」

  「你上午跟我說完兒子，現在又跟我說我朋友，合著我身邊就沒一個好人了是吧？」楊米娜覺得也非常不痛快，「我兒子不好，我朋友也不好，那換句話說，就是我也不好唄，不然我身邊人怎麼都這麼差勁呢？哦不對，你是好的，所以你一個勁看她們都不爽，一個勁指責他們。」

  歐洋道：「我是在跟你說正事，你別耍性子。忠言逆耳。」

  「你就直接說我做人很失敗得了。」

  歐洋也沒有再說下去，他覺得再繼續說，肯定又得吵，這不是他的初衷。但看到楊米娜執迷不悟的樣子，他還是很氣。

  楊米娜自然察覺了歐洋在生氣，可他不明白，這人總是因為一些事情，在闡述自己觀點的時候，非說自己才是對的，別人的想法都是幼稚的，不成熟的，甚至沒有什麼宏觀，自己不認同，他就一定要把自己說的思維狹隘目光短淺。

  「上午你跟我鬧完，我就很不舒服，心跳一直很快，後來緩了緩才好點，你是一定要跟我爭對錯是吧。」

  「不是對錯，之前的很多事你都不認同我，但事實後來證明我都是對的，我現在只是更直接的告訴你，有些事就得當下去做去說，不然過了這個時機，就沒法再說了。」歐洋一擺手，「我也不是非要你認同我，也不是故意找茬，說娜娜你的朋友都是垃圾，不是的，但你要是這麼不高興，我就不說了，反正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你朋友最後如何，都是你的事，我反正也不跟她們交往。還有，我還得說句你不愛聽的，你現在的生活在別人眼裡算的上幸福，兒子馬上上高中，家裡經濟條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婆媳間沒那麼多事，我們夫妻也算得和睦幸福，你每個月在家裡做做兼職，雖然錢不多，但我們沒有太大的經濟壓力，你兼職的錢也是你自己花，我們沒房貸沒車貸。說實話，有些人看了，就是會覺得嫉妒。你別不信，你要是不信你試著觀察一下，你這樣的婚姻狀態，確實比一般人強太多了，有些人不見得真的把你當朋友，人都有攀比心紅眼病。」

  楊米娜其實下意識就想反駁：「可我覺得自己生活，挺一般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承認，但你說別人會嫉妒，我真覺得你是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有錢的人多了去了，家裡幸福的也多了去的，誰會嫉妒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啊。」

  「你就自己觀察自己看吧。」歐洋說，「有錢的不一定都幸福，家裡破事也多著呢，有錢只是表面風光，欠債貸款的事誰也不會往外說，家裡幸福的，一家人無病無災就已經很幸運了，我們兩家的長輩都還身體硬朗健康，這一點就比別人家不知道強多少倍，但凡家裡有一個老人生病的你看看，幸福的起來不。」

  這些問題楊米娜都沒想過，或許是因為她生活在這個家庭環境下，沒有這種意識，她覺得的常態，跟別人家的常態，可能就不一樣。要按歐洋說的，那她確實算的上幸福。以前她也曾埋怨過父母公婆沒幫她照顧過孩子，但現在想想，他們長輩身體健康，不需要他們操心，就已經是一件讓他們輕鬆的事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問歐洋：「我爸媽沒找你吧，你爸媽沒把我受傷的事告訴我爸媽吧。」

  歐洋搖頭：「目前沒找，但我覺得你還是得說，不說不合適。」

  「你沒說吧。」

  「我沒說，但我覺得你得說。」

  楊米娜十分拒絕，她是一點也不想跟自己父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