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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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歐洋送完孩子後就去了醫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送孩子比平時早走了十分鐘，所以他七點半就已經到醫院了。

  進了病房看到楊米娜閉眼躺在病床上，皺著眉一臉不舒服：「醒這麼早。」

  楊米娜睜開眼看見他，眼睛一亮，立刻哼唧道：「疼。」

  歐洋呵了一聲：「疼才能長記性，」隨後他把早餐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的好閨蜜呢，沒來給你送飯啊。」

  楊米娜手腕處不停有絲絲拉拉的痛感，這會兒也沒空跟他逗悶子，而且經過他昨天那麼一說，今天的楊米娜覺得自己臉皮厚了許多，不怕被說了。

  「她早上來電話，說秦明毅早上堵她，讓她去派出所把他媽弄出來。」

  歐洋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他把罪魁禍首秦大媽給忘了：「那我得去一趟才行，我是你這個被害者家屬啊。不過你那閨蜜什麼態度？是讓你私了還是怎麼？」

  「我沒問，當時我不舒服，也不想多說，本來想著找個律師的。」

  

  「我先去一趟的，你把早飯吃了。」

  歐洋去找了下醫生，把昨天手術的小結列印了一份，到派出所的時候看到秦明毅在那兒說自己媽做兒在派出所待了一天，他媽如何如何身體不好，年紀大了受不了這個罪，旁邊一老頭指著辛心說「你真惡毒」，辛心手裡還拎著個塑膠袋，看上去裡面裝的是早餐。

  歐洋看到那袋早餐，倒是覺得對方確實有打算去醫院看楊米娜來著，來這邊也是迫不得已。

  辛心看到歐洋，想到昨天對方跟他說的話，對他冷了張臉，但又想到他是楊米娜的丈夫，又覺得有些愧疚，一時間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歐洋對民警說：「我是受害者的愛人，這是我愛人昨晚的手術報告。」

  民警表示這種事他們只能對秦母治安拘留和批評教育，如果要對傷情進行鑑定，得走法院：「昨天我們也有出警記錄和對傷者拍照留證，要是走法院我們派出所可以協助提供這些材料。」

  「你要離婚昨天我也跟你辦了離婚了，但你說好的，離婚證辦了就讓我媽出來，你怎麼這麼惡毒。」秦明毅衝著辛心抱怨。

  秦父指責他：「你就不該跟他先去辦離婚，這離婚證都辦了，誰還管你媽的死活！你沒腦子啊。」

  「她昨天答應的好好的，我們又是在派出所說的，怎麼能不算數呢。」秦明毅開始指責民警，「你們怎麼執法的！」

  民警看著他一臉無語。

  歐洋說：「我愛人受傷做手術了，先聊賠償的事吧。」

  「不聊，我家老婆子不出來，我什麼都不聊，你們愛咋滴咋滴。」秦父態度很堅決。

  秦明毅也說：「我媽沒出來，我絕對不會再談任何條件。」

  「你們搞錯了吧，是你們得先跟我們談條件，我們才能考慮要是要接受跟你們私了，不然上法院唄，我現在就找律師起訴，你媽就在裡面待著好了。」歐洋作勢要打電話，昨天晚上其實他已經找律師諮詢過的。

  「我媽都這麼大歲數了，在裡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她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我讓你們償命！」秦明毅嚷道。

  秦父也附和：「陪的你們傾家蕩產！」

  「我愛人受傷了手術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她就活該，你們老太太動的手，把人傷了，就因為她年紀大她就可憐？這事不是誰年紀大誰就有理！」

  「對老人你一點包容是都沒有，你自己也有父母，你這樣真是惡毒！」

  秦父的手指都伸到歐洋鼻子跟前了，歐洋氣得想拍開，剛一擡手，一邊的秦明毅就大喊：「你敢動我爸一下試試！」

  老頭也抻著脖子在派出所里嚷嚷：「你們看你們看，現在年輕人真是不講道理，把我家老太婆關起來不說，還要打我，我這把老骨頭，鬥不過現在年輕人。」

  「既然你們非要這麼鬧，那我先回去了，你們等法院傳票吧。」

  歐洋轉身要走，秦明毅衝著辛心嚷道：「辛心，你就幫著外人一起欺負我們是吧，你要離婚我也同意了，但你不能辦完離婚證後就什麼都不認了吧，我媽就算現在不是你婆婆了，但也是你長輩，咱們在一起生活也八九年了，就算離婚了，可感情還在吧，你說說我爸媽平時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嗎？我媽也是擔心我才會去找你，但她肯定事先不知道你朋友也在那裡，你朋友受傷也不是我媽故意的，現在你朋友為你受了傷，我媽為你還在這兒拘留，你良心過得去嗎？」

  「秦明毅，你媽要是不動手，就不會有今天的事，你不去反思這件事，卻來指責我？你媽現在這個下場，完全是你們縱容的！」

  「你朋友受傷就是你害的，我跟你說，你老婆就是被她算計了。」秦明毅轉頭對歐洋說，「你可不能跟她們一樣糊裡糊塗的，你為了她受傷這事是板上釘釘的。」

  「先說是不是你媽動的手？」歐洋說，「只要是，你媽就得對我愛人的傷負責。凡事都要講證據，」他揚了揚手裡的單據，「這是你媽傷我老婆的證據，還有人證和當時的筆錄，你們就得承擔責任。怎麼？吃虧了就說自己年紀大，這事要是反過來呢？要是那天受傷的是你媽，你會跟我說『這事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故意的讓你負責我們良心過不去』，你們會說嗎？」

  「那些人都是你們認識的，自然幫你們說話，再說當時情況混亂，你敢保證你老婆沒動手？就算是我媽先動的手，她一老太太，能怎麼動手啊，最多就是推一下，但你能保證你老婆就沒推我媽？只要她動手了，就算互毆，我們就無需承擔責任。」秦明毅說的振振有詞。

  其實這種事，如果對方死活不鬆口，很可能不了了之，就算到了法院，就算判了，賠償到最後能不能拿到也不一定，審理時間也會拖得很長。雖然現在有線上小法院可以快速處理，但只要對方不服，就能繼續上訴，很噁心膈應。

  「你們確定要一直鬧是吧。」辛心剛才看他們鬧，也沒怎麼說話，這會兒見秦明毅一家擺明了要耍無賴，怕在拖下去，真的會傷了她和楊米娜的情誼，「原本以為你媽都進了派出所了，你們肯定能吸取教訓，主動對傷者進行賠償，好爭取早點得到傷者家屬諒解，從拘留處出來，沒想到你們是半分錢也不願意出，那行吧，其實我還有證據。」她對民警說，「我這邊有監控，可以證明我朋友沒動手，完全是單方面被對方推搡毆打拖拽。」

  『監控」秦明毅大驚失色，「你哪兒來的監控，樓道里怎麼會有監控你按的？」

  「你總來騷擾我，我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所以按了個監控，我還得謝謝你，要是沒有你一直來騷擾我，我就不會按這個監控，沒這個監控，就沒有這個硬的證據了。」

  秦明毅不言語了，秦父此時也知道，有了監控，他們再鬧也沒用，凡事還是得用證據說話，但他還是想掙扎一下，反正就是不能這麼快服軟：「你可得想清楚，拿出來你可就跟我們徹底決裂了，你一分錢也別想從我們家拿到。」

  辛心白了他一眼，這家人的德性她算是徹底看透了，或許是真的以前沒遇到這種破事，所以沒覺得能差勁成這樣。

  民警接過辛心遞過來的小u盤，歐洋看著那個小玩意，有問題想問，但不是現在。

  有了證據，民警這邊的態度也強硬了起來，秦明毅看他媽確實得不好什麼好處，同意了私了賠償，在調解室雙方又拉扯了一通，最後敲定金額為8萬。

  秦父在調解室罵罵咧咧，秦明毅聽了覺得煩，沖他爸嚷道：「讓我媽早點回家不比什麼都強？」

  「八萬塊啊，就這麼給出去了！你媽在裡面能待幾天？她這麼大歲數，還能讓她待7天？他們也不怕人死裡面了。」

  「那你意思呢？讓我媽堅持堅持？」

  「雖然說個不舒服，不就能出來了嗎？平時她在家倒是挺能裝病的，怎麼在這裡就這麼老實了？」秦父又心疼道，「八萬塊啊，你就統一了，給個三兩萬不就行了嗎。」

  秦明毅沒在理他爸，對歐洋說：「今天沒這麼多錢，先給你轉一萬，剩下的這個星期內給你，不過你得先讓我媽回家。」

  「寫在協議上簽字。」

  兩人又把給賠償款的時間和金額一一寫好，雙方簽字，按了手印，派出所留存一份，他兩家一人一份。

  秦家人等著接秦母，臨了了，秦明毅狠狠瞪了辛心一眼，秦父指著辛心又罵了一句白眼狼沒良心。

  辛心跟著歐洋出了派出所，歐洋問她：「有監控你不早點拿出來。」

  「當時的情況很混亂，事情發生的很快，我也不能確定監控能不能證明娜娜受傷全因我婆婆，所以我得自己先看過一遍，確定了才能拿出來。如果貿然拿出來，我怕對後續不利。」

  歐洋點點頭，好心提醒了一嘴：「他家人估計還會鬧，你能搬就趕緊搬走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她看了看手裡的袋子，「涼了，故意沒法吃了，我早上不是故意不去的。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娜娜吧。」

  「不用了，我會和娜娜說的。」歐洋說，「你趕緊去找房子吧。」

  辛心想了想，點頭應道：「行。那我給娜娜給發個簡訊說一聲。」

  兩人在派出所門口門開，歐洋回到醫院，楊米娜著急問他：：「給你發消息也不回，急死我了，怎麼樣了？」

  「解決了，」歐洋說，「最後談妥賠償八萬，把他媽放出來了，委屈你了。」

  八萬塊聽著好像不少，但如果楊米娜手腕真的落下病根，這錢是不多的：「是不是挺不容易得。」

  「一家子垃圾。」歐洋直言罵道，「這還是他家討價還價了，我一開始說十五萬。你受了傷還做了手術，後續治療也得花錢。這家人是跟掏了他們心窩子一樣，恨不得他媽在裡面坐穿牢底別回家，錢是一分都不想給。最後還是秦明毅還了價，他爹是不想自己老伴出來。」

  「我天，」楊米娜說，「他爸以前聽辛心說，不太管家裡事。」

  「懶得管唄，保不齊人家外面快活著呢。」

  楊米娜靠在床上說：「上回出去吃飯，後面一桌是幾個大爺大媽，聽了一耳朵，才知道不是一家子，是跳舞的舞搭子，其中一個大爺就直言絕對不會摟著自己家六十多的老太婆跳舞。」

  「還能跳說明身體好。」

  楊米娜看看自己的手：「反正比我好。但八萬塊，也不容易吧，我以為他家會一直耍賴。」

  「辛心拿了監控，他家賴不掉了。」

  「還有監控啊。」楊米娜也是沒想到，「還好有監控。」

  歐洋又呵的笑了一聲。

  楊米娜最煩他這麼笑：「有話你好好說行嗎，別這麼陰陽怪氣。」

  「你倒是關心他們，」歐洋說，「昨天讓你兒子關心一下你，發個簡訊，你兒子嘰嘰歪歪，說什麼關心不是發個簡訊而已，人辛心一早就在家門口按了監控，沒告訴你吧，呵。」

  楊米娜聽了這話，突然想起來：「還沒給兒子買手機呢。」

  歐洋聽了這話，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