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刀絞

  心如刀絞

  軒媽媽再也忍不住低著頭，淚水撲簌撲簌地落下，軒爸爸抵著頭抹了抹眼睛，道：「孩子他媽，外邊風大，吹得人直落淚，我們上樓去吧。」

  軒媽媽點點頭。

  白胤走過來背著軒媽媽上了二樓臥室，白胤剛把軒媽媽放在床上，軒媽媽一把抱住白胤的頭大哭道：「孩子，苦了你了。」

  白胤淚如雨下，哽咽道：「您不要擔心，萬事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會護著毓宸，只要他開心，健康，怎麼樣都好。媽，您安心養病，一定要好起來，我父母走了，師父也走了，剩下的親人不多了。」

  軒爸爸站在門外聽著裡面的對話，眼淚不停地落下來。

  白胤洗了洗臉，整理了衣裳，調整了神態表情，從二樓下去，看到大家都興致不高，也不再勉留，道：「天色已經晚了，大家也回去休息。」

  眾人吁了一口氣，都笑著轉身離開。

  軒毓宸也攬著沈榮朝白胤笑了笑禮貌地告辭。

  白胤淡淡地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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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日子白胤非常忙碌，每隔五天，背著軒媽媽去醫院做一次化療，夜裡守在軒媽媽身邊，第二天上飛機去國外參加地下拳擊比賽，第三天帶著一身的傷回來，在醫院做了包紮又看著公司的文件。

  這天白胤坐在總裁辦公室里，昏昏沉沉地睡著了，迷濛中間感覺有人進來，勉力睜開眼，看到軒毓宸站在辦公室的門口向裡面望。

  白胤坐直身體，道：「有什麼事嗎？」

  軒毓宸走進來，看著白胤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我看這裡燈亮著，以為有人忘了關燈，沒有想到你還在這裡。」

  白胤淡淡道：「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軒毓宸看了看白胤道：「你看上去很累，好像好幾天沒有睡覺一樣。」

  白胤道：「是有些困。」

  白胤看軒毓宸的神情，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軒毓宸想了想，有些猶豫，但還是道：「阿榮他心思單純，不了解社會的複雜，和你簽了合同，我本來想掙了錢給他買一套四室一廳的房子，把他父母和弟弟妹妹接過來，但現在店鋪全部卡在你手裡，你給的那些錢也只夠首付，我想，你能不能把那幾個銷量好的店鋪給我管理，我想多掙點錢，早點把阿榮和他的家人接過來。」

  白胤道：「你很喜歡他？」

  軒毓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阿榮是我最心愛的人。」

  白胤道：「好，我答應你。」

  第二天。白胤安排人事做了調整，軒毓宸手裡拿到大賣的幾個店鋪，同時提成也翻了兩倍，軒毓宸每天加班越來越晚，白胤透著百葉窗看著努力工作為情人買房的軒毓宸，心底酸澀淒楚，等看到軒毓宸離開，又開著車跟在他後面，看著他安全到公寓，再回到家裡在媽媽的臥室里打了地鋪，晚上照顧軒媽媽。

  李炫又請白胤吃過幾次飯，白胤禮貌客氣地去了，李炫看白胤這樣的沉穩克己又禁慾的模樣，越看越心動，只恨不得立即扒了白胤的衣裳，但又擔心白胤不接納自己，於是只得慢慢地和白胤磨合。

  軒毓宸管理的幾個店鋪業績非常好，過了幾天，來到白胤的辦公室，將一份企劃書交給白胤，道：「這是我的想法，如果你覺得可以，請嘗試著信任我，我會做出成績的。」

  白胤坐在總裁辦公椅上，看著軒毓宸遞過來的企劃書，上面軒毓宸清晰地寫了公司的發展方向和現在有的問題，以及如何處理。

  白胤欽佩起來，他知道軒毓宸天生就是一個商業帝王的材料，即便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十分努力，但軒毓宸只要兩分努力，因為他能看到另外八分別人看不到的未來方向和趨勢。

  「你想不想占有公司的股份，成為股東？」

  白胤看著軒毓宸問道。

  軒毓宸驚訝地瞪大眸子，道：「你說什麼？」

  白胤道：「如果你能做出成績，證明你自己，我可以讓出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給你。」

  軒毓宸震驚道：「你不會在誆騙我？」

  白胤道：「不會。」

  軒毓宸更加努力，他思路清晰而手段果敢，做事有張有弛，駕馭人心遊刃有餘，很快將公司的文化渲染出來，並做出調整，讓公司更加正規而紀律嚴明。

  軒毓宸拿著年度財務數據報表放在白胤的桌子上，道：「我做到了。」

  白胤將一份合同推過來遞給軒毓宸道：「我已經簽好字。」

  軒毓宸拿著合同看了又看，最後確認一切正常，在文件上簽了字，要出去的時候，白胤道：「如果你能將公司的規模擴大到現在的兩倍，盈利達到現在的1.5倍，我會轉讓出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十給你。」

  軒毓宸再一次震驚地看著白胤道：「此話當真？」

  白胤道：「當真。」

  軒毓宸成了一個工作狂，連著三個月吃住都在公司，白胤專門給他騰出來一個單獨的辦公室，這天軒毓宸又工作到很晚，白胤坐在總裁辦公室的百葉窗後看著埋頭苦幹的軒毓宸，不一會兒，楊榮進來，帶著便當，兩個人有說有笑，一起吃飯，沈榮嘴角沾了飯粒，軒毓宸細心地為他擦去，沈榮低著頭害羞地笑著。

  白胤放下百葉窗，呆呆地看著左手無名指的金戒指，眼淚無端落下來，趴在桌子上，將頭埋在胳膊里，無助地抽噎著，等著外邊軒毓宸辦公室的燈滅了，等著那兩個人相依相偎地離開，從凳子上站起身，想出去，腳下卻不穩，撲騰一聲，摔倒在地上，怎麼也起不來。

  白胤躺在地板上，合上眼，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清晨五點，白胤在路邊買了包子豆漿和油條，回到別墅里，扶著軒媽媽下樓，陪著軒媽媽和軒爸爸吃了早飯，背著她去醫院做化療，軒媽媽這天實在疼得難受，不想再做化療。

  醫生為難地看著白胤，白胤拉著軒媽媽的手，哄道：「媽，再做幾次就好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菩提鎮，那有廟會，還有踩高蹺，唱戲的，可熱鬧了。」

  軒媽媽哭道：「太疼了，我真不想做了，一把年紀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想受罪。」

  白胤抱著軒媽媽道：「我陪著你，不要害怕，不要擔心，化療的時候，我坐在你身邊，如果你疼得是在難受，就抓住我的手。」

  軒媽媽流著淚答應。

  化療的時候，白胤坐在軒媽媽的床邊，看著她額頭都是汗，臉痛苦地皺在一起。

  白胤的手被軒媽媽緊緊地握著。

  白胤在一邊抱著軒媽媽，一邊鼓勵道：「媽，再堅持一會，馬上就好了。」

  在白胤不斷地鼓勵和支持下，軒媽媽堅持做完化療，化療的效果也很好，沒有過多久，軒媽媽長出了新頭髮，毛茸茸的，很可愛。

  軒爸爸看著軒媽媽的頭髮，激動得眼淚落下來，道：「你可嚇死我了。」

  軒媽媽哭道：「我也以為我撐不過來了。」

  白胤笑道：「這樣才對，一家人健健康康，快快樂樂地，有什麼比這還好？」

  三個人都笑了。

  周末的時候白胤帶著軒爸爸和軒媽媽去了菩提鎮，鎮子上趕廟會，非常熱鬧，一路上，三個人吃吃喝喝看看，傍晚的時候才到家，下了車，白胤看到軒毓宸站在別墅門口，軒爸爸和軒媽媽驚訝地看著軒毓宸。

  白胤扶著軒媽媽下了車，又打開車門把軒爸爸接出來，看著軒毓宸道：「你有什麼事嗎？」

  軒毓宸拿著企劃書，道：「這幾天你不在辦公室，這是我寫的關於公司規模擴大的企劃案，啟動資金金額太大，我想先讓你看看。」

  白胤道：「先進來說。」

  軒爸爸和軒媽媽也笑道：「進屋說。」

  軒毓宸跟著白胤進了屋，白胤從廚房沏了熱茶端過來放在客廳茶几上，軒媽媽伸手去端茶，白胤攔住道：「媽，您腸胃不好，不適合喝濃茶，我去給您弄杯熱水。」

  說著，去了廚房，端了碗熱水出來。

  軒媽媽看了看碗裡的水。

  白胤笑道：「加了糖的，是甜的。」

  軒媽媽笑了。

  軒爸爸笑道：「多大人了？還喜歡喝甜的。」

  軒毓宸被這樣的氛圍感染，忍不住笑道：「你們一家真和睦。」

  軒爸爸和軒媽媽頓了頓，眼淚就要落下來。

  白胤笑道：「謝謝。」

  軒毓宸將企劃案遞給白胤，白胤看了看，道：「你放手去做，不用擔心啟動資金。」

  軒毓宸以為白胤會仔細地看看企劃案，然後和他討論討論，啟動資金要五百萬，白胤再怎麼心大也不至於這樣心大，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白胤。

  軒爸爸和軒媽媽在一旁自然瞧得明白，知道白胤在把財產往自己兒子身上移，又想想這段時間白胤沒日沒夜地照顧他們老兩口，還要和李炫爭鬥，只覺得心中酸澀不已，軒媽媽再也忍不住，對著軒毓宸道：「你怎麼能這麼對……」

  軒媽媽話還沒有說完，白胤笑道：「媽，這都是公司的事，你和爸就不要管了。」

  軒毓宸看著白胤。

  白胤對軒毓宸道：「你做的過程中如果有什麼困難隨時聯繫我，我會盡全力幫助你。」

  軒毓宸信服地看著白胤感激道：「謝謝。」

  臨走告辭的時候，軒毓宸問白胤：「你為什麼這樣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