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你看我一眼

  「簡單！羊毛出在羊身上，這幻堇的葉子可以做迷魂藥，它的根莖便可以做成解藥，至於它的花朵麼……」阿蠻眉頭檸起，懊惱道：「可惜，現在不是花開的時期，我也從未見過它的花朵，實在是沒得研究。」

  見她神情恍惚，蘇雲月忽然就想起她第一次在翠玉閣見到幻堇花的時候，那時候，小小的紫色花朵被日光照射，在某種角度下，呈現出七彩的顏色。她還想起梅三娘說過起幻堇時的神情語氣，以及最後那句「說到底不過是虛幻之花罷了！」

  虛幻之花麼？

  蘇雲月眉頭檸起，她天資愚笨，在這些需繞上幾繞方才能明白的話上，大多不能及時想明白。縱然她前世做了皇后，也是個不出宮門，溫和端莊的皇后。

  無論是幼時的尚書府，還是嫁為人婦後的皇子妃，她都沒有什麼同人斗心思的精力，前世活的那二十多年，所行之事大多是擅長之事，比如說讀書寫字，比如說音律作畫，在比如說刺繡女工，至於旁的，倒是鮮少涉及。

  「餵？餵？」阿蠻一連跟蘇雲月說了幾句話，都不見她有所反應，忍不住上走到書桌前拿糖葫蘆在她面前晃了晃。

  「怎麼了？」蘇雲月這才緩過神來，迷茫的看著眼前的阿蠻。

  阿蠻擰著眉道：「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對了，我方才同你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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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了？」蘇雲月遲疑地問道，怪她剛剛走神的厲害，壓根沒聽見阿蠻說了什麼。

  聞言，阿蠻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翻了個大白眼，深吸了一口氣，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你沒聽見！」

  她這麼一拍不打緊，一下便驚醒了正在睡覺的小花，察覺到小花在手腕上蠢蠢欲動，一副要出來一探究竟的架勢，蘇雲月忙放下手上的筆，垂下衣袖摁了摁小花的腦袋，道：「我方才沒聽到是我不對，你不妨再說上一說。」

  阿蠻撇撇嘴，道：「誠然，我也不想重複，但鑑於你誠意十足的份上，我就再說一次！」

  蘇雲月原以為她要說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不成想阿蠻不過是讓她準備一套製藥的東西來。

  「總之，就是這些，你都記下了麼？」

  「記下了。」蘇雲月停住筆，看著寫了半張紙的東西，點了點頭，道：「沒想到你還會做毒藥和解藥。」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阿蠻聲音戛然而止，蘇雲月疑惑抬眸，便見她變了臉色，垂著眼眸略顯慌亂道：「那個，你記得幫我買，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話罷，腳步不大穩當的往外走，甚至還在門檻上絆了一下，索性，並沒有摔到。蘇雲月暗自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記有阿蠻所要物件的紙拿起放在一旁，又重新鋪上了一張，卻不想那六神無主的人又折返回來，拿起桌子上的糕點和瓜子道：「那個，我東西落下了……」話罷，點點頭略顯遲鈍的往外走。

  然而，她這次顯然不比上次幸運，「噗通」一聲，直接絆住門檻直直地摔在地上。

  光是聽聲音，蘇雲月都覺得疼。

  但阿蠻的身體顯然異於常人，不等蘇雲月起身去扶她，便自己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走了。

  ……

  容琛今晚來的早，以來便不停的喊腰酸脖子痛，可蘇雲月瞧著他那一臉的爽快模樣，心下甚是疑惑。

  便只當他是故意尋由頭撒嬌，也不理會於他，只坐在錦榻上繼續繡衣裳。

  容琛揉了半天的脖子見蘇雲月不為所動，小臉瞬間垮了下去，湊上去道：「月兒，你倒是看我一眼。」

  聞言，蘇雲月果然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須臾吐了口氣，一言不發地垂首繼續繡衣裳去了。

  容琛嘴角艱難地抽了下，半晌未動。

  蘇雲月受不住他這目光折磨，索性停下手中的活計同他道：「今日已經是冬月了，你再磨蹭下去，怕是十一月過完，也修不完這嫁衣了。」

  容琛臉色這才和緩，喜道：「你放心，我這就開始繡。絕對不拖到臘月去！」說著從針線奩里搗鼓了一番，道：「對了，月兒你生辰是在臘月吧？」

  「嗯，是啊！怎麼了？」蘇雲月頭也不抬地問。

  容琛道：「那你覺得，我們大婚是定在你生辰之前好呢？還是生辰之後好呢？」

  聞言，蘇雲月放下手中的活計，思索了片刻：「我私心是想定在生辰之後，但……又怕夜長夢多。」她想起拓跋明珠來，心下越發不安，道：「這良辰吉日一向是要根據兩人的生辰八字找人相看的，智和大師是你師傅，不若，你拿了你我二人的生辰八字一道去問問大師。」

  「這個好。」容琛點頭，一雙桃花眼笑得眉眼彎彎，卻不在說話，只低頭繡嫁衣上的鳳凰。

  蘇雲月看了一眼大紅的嫁衣，忽然想起蘇雲蘭來，心下的不安隱隱有放大的趨勢，蘇雲蘭素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如今她既打算留下孩子，便勢必要想法子早早嫁去皇子府的。

  可，她到底會想什麼法子呢？

  ……

  翌日，蘇雲月醒來的時候，容琛已經離開。蘇雲月想著按照約定時間，明日便該送春華離開，她心下不舍，可想著這到底是春華自己的意願，便將春華喚了進來，問她臨行之前，可還有什麼想吃的，想要的。

  春華倒也不矯情，直言想去飄香樓大吃一頓，然後在買上一堆糖葫蘆和糕點。蘇雲月尋思著成衣鋪那邊有楊玲看著，便應了春華的要求，帶她出去好好遊玩一番。

  然而，一行人剛走出聽月閣，便迎面撞上了來聽月閣的阿蠻。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阿蠻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打著哈欠問。

  「我家小姐帶我出去玩，怎麼樣？羨慕吧？」春華一臉得意道。

  聞言，阿蠻眼神立刻亮了起來，激動的上前來，對著蘇雲月道：「去哪兒玩啊？我最喜歡玩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春華頓時有些急了，道：「都說了小姐是帶我去的！你瞎摻和什麼？快起開，你擋著我家小姐的路了！」說話間，春華伸手扒拉阿蠻。

  「我是問你家小姐，又不是問你，你著什麼急？！」阿蠻大聲反駁，又擰著眉頭道：「你推我做什麼？你再推我，我可就要不客氣了！」

  「你不客氣？我還不客氣呢！」春華開始擼袖子，道：「你再纏著我家小姐，我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

  「你這臭丫頭，你還要跟我動手是不是？你以為我怕你啊！我可是阿蠻，你知道我有多厲害麼？你敢跟我動手，你信不信回頭我真的詛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