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無理之人。

  原本，她還擔心瑞王會將此事公之於眾，可看著如今的情況，蘇雲月不由想起一件事來，臉色猝然一變，猛地抬眸道：「墨竹，去瑞王府！」

  ……

  「走一走看一看啦！上京小報，逸聞趣事，上京時事，國事戰報，詩詞鑑賞，大傢伙兒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只需一文錢，大傢伙兒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

  水墨書局外，一個小廝正揮舞著手中的小報對著大街吆喝，路上的行人聽了，很快圍了過來。

  

  畢竟水墨書局很少出街吆喝，一般只有上了新書和新畫冊的時候，才會在門口擺個牌子，然後吆喝幾聲，大家覺得好奇，便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小哥，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啊？我聽你說上京小報，那是什麼東西啊？」

  「是啊，以前沒聽說過啊！」

  「大夥聽我說，這個啊，是我們書局新推出的上京小報，上面啊，既有上京時事、又有逸聞趣事，大家看了，不光能長知識，還能有樂子呢！而且，只需要一文錢，一文錢，您就能買一份上京小報！朱大爺，你要來一份麼？」

  小夥計笑嘻嘻地說著，話罷，還不忘問站在最前面的朱老爺子。

  朱老爺子年近花甲，平日裡不是喝茶，就是看書，家裡不缺錢，也不是小氣的人，又是水墨書局的常客，聞言大手一擺道：「來十份！」

  小夥計聞言哭笑不得道：「老爺子，今個兒的小報都是一樣的內容，您吶，買一份就成了！」

  此話一出，四下里笑聲一片，朱老爺子也不在意，只擺手道：「我說十份就是十份，給我一份，剩下的幾份，送給大傢伙就是了。」

  「朱老爺子就是闊氣！」

  「多謝啦！朱老爺子！」

  「哎呀，朱老爺子，大傢伙都在呢，您多送幾份唄！」

  眾人聽說朱老爺子要送，瞬間炸開鍋，七嘴八舌的插話。

  朱老爺子也大方，看著在場的二十來個人大手一揮，道：「行！一人一份！」

  左右一文錢，也不值得什麼。

  眾人拿到了小報，全都樂開了花。朱老爺子眯著眼睛盯著小報上的內容看了一會兒後，忍不住讚嘆道：「好！好！好！齊然這小伙子，果然沒讓老朽失望！不愧是今年的解元郎！不錯！不錯！」

  朱老爺子一連誇讚了幾句，小夥計在一旁笑著道：「大傢伙都看看，若是覺得好，就麻煩大傢伙給我們宣傳！而且我們掌柜的說了，今個兒是上京小報發售的第一天，前五十位購買的，多贈一份，也好讓你們拿回去給身邊的親朋好友看，大家若是覺得好，回頭，可專門來預定，我們書局會根據大家預定的情況來定發售時間！」

  小夥計說著，便給在場的人又每人發了一張報紙，大家一分錢沒花，得了兩份報紙，心情自然好得很，就連看手中的小報都覺得格外美好。

  ……

  「小姐，我們來這兒做什麼啊？」

  為了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測，蘇雲月喬裝打扮後，帶著春華悄悄的從尚書府後門乘馬車離開，一路到了一家茶樓，特意在三樓的位置坐了下來。

  尚書府在城西，春華實在不理解，蘇雲月為何突然喬裝打扮跑來城東喝茶。

  「噓……」蘇雲月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側眸望向路南。

  這間茶樓正對著的是順安街，瑞王府就在順安南街上，而這座茶樓的三樓，剛好能望到瑞王府的門口。

  蘇雲月緊蹙著眉頭，時不時地往瑞王府門口望去，可奇怪的是，瑞王府的大門始終緊閉著。

  時間緩緩而過，眼看著日頭逐漸升高，蘇雲月握著茶盞的手都緊了幾分，都半個時辰過去了，墨竹還沒回來，可不要出了什麼事情才好。

  蘇雲月正擔心著，卻突然聽見一陣喧鬧，回頭便瞧見兩人正在吵鬧，其中一人一手拿書，一手拿筆，一身淺灰色衣裳，一張圓潤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不大的眼睛裡寫滿了精明二字；另一人則一身白色衣裳，面容清秀，年紀不大，看樣子像是個書生，只可惜那一身白衣沾了茶漬，顯得不大雅致。

  「你這人好生無禮！明明是你撞了我，為何不賠禮道歉？」白衣書生滿臉怒氣道。

  「這怎麼能怪我呢？明明是你看東西看的太入神了，我不過是從你身旁經過而已，你怎麼能誣賴我？」穿著淺灰色衣裳的男子無辜的擺手。

  「你……你好歹也是讀書人，怎麼能這般顛倒黑白？」白衣書生氣的臉都憋紅了。

  「我哪兒有？我說年輕人，說話要講證據的好不好？方才明明就是你自己看的太入神了，這才把茶水灑在了自己身上，怎麼能說是我呢？你說，我好端端的撞你做什麼？」

  「你……你……」白衣書生有理說不清，的確，這三樓人不多，想要給自己證明都找不到什麼人。

  「罷了！我說不過你，我自認倒霉！但上京城有你這樣顛倒黑白的讀書人，實在是上京之恥！」白衣書生怒極，話罷，一甩衣袖，轉身往樓梯走去了。

  「嘖，現在的年輕人啊……」穿著灰色衣裳的男子也不惱，搖頭在白衣書生離開的地方坐了下來。饒有興致的盯著桌子上那份被茶水打濕的小報看。

  蘇雲月略挑了挑眉，看到小報上熟悉的版面，嘴角微微上揚，水墨書局在城西，如今距離發售一個時辰都不到，這小報就傳到了城東，齊然果真好本事。

  「小姐，我剛剛看到了。」

  乍然聽見春華的話，蘇雲月回過頭，不解地看向她。

  春華盯著淺灰色衣服的男子看了看，見他正專心地盯著桌面上的東西看，這才壓低聲音湊到蘇雲月面前道：「我剛剛看到了，就是這個人故意撞了那個書生。」

  「啊？」蘇雲月詫異，忍不住看了那男人一眼。

  「不錯！」淺灰色衣裳的男人將桌面上的小報看完，讚嘆地點了頭，隨即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訊目望去，便跟蘇雲月的目光對視了。

  偷看別人被逮個正著，蘇雲月迅速移開了目光往窗外望去，卻是瞧見一隊禁衛軍騎著馬從瑞王府出來，不由一驚。

  「小姐，他走過來了……」

  「小姐、小姐……」看著逐漸走近的男子，春華急的不行，然而，蘇雲月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盯著窗外，直到目送那對禁衛軍人馬離開，這才回過神來，「怎麼了……」

  然而，話音未落，她便注意到了站在桌邊的男人，不由皺了眉頭：「請問閣下有什麼事情麼？」

  那人聞言彎著眉眼笑起來，被擠成綠豆大小的眼睛綻放出一絲光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