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送別春葉

  「奴婢自幼跟著小姐長大，這一拜，是謝小姐的多年的照拂。」春葉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她以往便是如此，話少又沉默，前世就是因為這樣，蘇雲月才信任地把她帶在身邊。可如今看她這般模樣，蘇雲月心下卻有些不忍，便微微別開了臉去。

  「奴婢自幼在尚書府長大，尚書府是奴婢的家，沒有尚書府，也就沒有奴婢，奴婢本不該離開尚書府，本不該離開小姐，可今日去奴婢是真心想跟三皇子回東越，此事，奴婢已經托人告知我爹娘，萬不會叫爹娘誤會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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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葉說著，又是一拜。

  「此去東越山高水遠，不知此生還能否再見小姐，奴婢只願小姐此生順遂康健，無痛無憂，無病無災，四季喜樂，萬事如意。」說到最後，春葉聲音哽咽，隱隱帶了哭腔，叩首跪拜時，久久沒有抬頭。

  「也願你平安喜樂，一生順遂。」蘇雲月微微笑，眼眶卻是紅了。

  因為春葉要跟著夏侯蕭去東越，蘇雲月沒有讓她去拜別嚴思禪，待拜完了她，見暮色四合，便讓墨竹送她去皇家驛館。

  眼看著春葉背著包袱跟著墨竹消失在拐角處，蘇雲月的心情逐漸趨於平靜，轉過身走回院子裡，一旁抹淚的春華，見狀，也跟著走了回來，可不待蘇雲月走回房間，春華便忽然驚呼一聲，蘇雲月詫異，停住腳看她，「怎麼了？」

  「小姐，我有東西忘了給春葉……」春華掛滿眼淚的小臉上一臉絕望。

  「現在去追，想必還來得及。」蘇雲月掃了一眼院門口，說道。

  春華聞言一愣，剛要說什麼，便見蘇雲月抬腳上了台階。

  「去吧。」

  「謝謝小姐！」

  春華一喜，來不及抹淚，便小跑著回了廂房，須臾，抱著一個包袱跑了出來。

  「小姐，那我去了！」

  「去吧。」蘇雲月看著春華應了一聲，便瞧見春華神色一喜，小跑著追了出去。

  「春葉，春葉！」

  春葉剛剛走出後門，正彎腰上車，便聽見春華的喚聲，回頭便瞧見春華抱著個諾大的包袱氣喘吁吁的跑來，難得的皺了下眉，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春葉往前迎了幾步，問道。

  「我有東西忘了給你，這是我給你準備的，裡面有些吃的，還有些藥材，是我今日裡托人幫我買的，你好好收著。」

  「等你到了東越，若是不喜歡那裡，就去三皇子那裡求個恩典回來，他既答應小姐會照拂你，想必不會對你太差，還有，東越距離咱們千萬里之遙，你到了那兒，說不定會住不慣，吃不慣，說不定還會受委屈，我知你素日裡不愛說話，受了委屈定是一聲不吭，可、可你若真的受了委屈，一定要回來啊……」

  「嗯。」春葉點頭，難得扯著嘴角笑了下，可眼眶卻是紅的厲害。

  墨竹一言不發地坐在馬車上瞧著，直到春華把要叮囑的話說完，春葉這才上了馬車。

  「春葉，春葉……」等到馬車開始往外走，春華眼裡的熱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不管不顧地拎著裙角往前追，邊追邊喊：「春葉，到了那邊，你要照顧好自己，受了委屈，一定要回來，一定要回來啊……」

  墨竹聽著春華的哭聲，忍不住回頭瞥了一眼，見馬車內的人沒什麼動靜，都未曾撩開帘子看一眼，心下無聲的嘆了口氣。

  馬車一路使出胡同，一路往大街上去。

  春葉眼睛紅的厲害，她深吸了一口氣，抹了臉上的淚，打開春華給的包袱看了一眼，吸了吸鼻子重新繫上，又拿出蘇雲月給的荷包，打開來看，大大小小的銀子，還有數額不等的銀票，以及一個手帕，春葉好奇，拿出手帕打開來，帶看到裡面那副紅瑪瑙的耳墜子時，臉上的神情瞬間一僵……

  ……

  戌時，墨竹回到聽月閣，春華見狀急急地迎上去，道：「怎麼樣了？」

  墨竹被問的一懵，一時沒明白春華的「怎麼樣」是什麼意思，好一會兒才道：「已經安全送到，明日一早就啟程回東越了。」

  「哦。」春華神色瞬間黯然，垂頭喪氣地走開了。

  「她怎麼了？」墨音吃著糕點從東廂房走出來，瞧見春華黯然的背影，不解地問出聲。

  「大概是不捨得春葉吧！」墨竹盯著春華的背影看了一瞬，暗暗搖頭，收回目光抬腳走上了台階。

  「哦。」墨音點頭，不解地看了春華一眼，還想問什麼，見墨竹往正屋去了，便改了主意，追著春華去了小廚房。

  ……

  「小姐，我回來了。」

  「嗯。」聽到墨竹的聲音，蘇雲月應聲，頭也不抬道：「可見到三皇子了。」

  「沒有，只有一個侍從出來將人領了進去。」墨竹搖頭，又道：「那侍從說三皇子正在和三殿下喝酒。」

  「這樣啊……」蘇雲月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墨竹見她正那筆畫成衣的款式，遲疑了一下，道：「小姐，春葉托我帶句話給您。」

  「什麼話？」蘇雲月頭也不抬的問。

  「她說，多謝小姐賞賜。」墨竹一臉莫名。

  蘇雲月卻是輕笑了一聲，抬眸看了墨竹一眼。「她還說別的了麼？」

  「沒有。」墨竹搖頭，道：「她沒有再說別的話，只是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神情有些奇怪。」

  「怎麼奇怪了？」蘇雲月點頭往成衣上補了幾朵鳶尾花，笑著問了句。

  「奴婢形容不出來，就是覺得奇怪。」墨竹擰著眉頭，她心下覺得春葉心思有些重，可一想到人都走了，再說這些似乎不太合適，便沒有說出來。

  「此去東越數萬里，能否再見，都是未知，無論她如何，日後都同你不相干，也沒必要放在心上。」

  聽了蘇雲月這話，墨竹猛地抬眸，見蘇雲月氣定神閒的盯著畫好的成衣樣式看，心下暗驚，是了，小姐同春葉相處多年，春葉是什麼樣的人，小姐再清楚不過，況且，小姐原本就打算送春葉離開的。

  想到這兒，墨竹瞬間釋懷，點頭道：「小姐說的是。」

  「等下有貴客來，你去讓春華煮一壺茶送上來。」蘇雲月放下筆，將畫好的成衣圖拿了起來。

  「是，小姐。」墨竹原本好奇貴客是誰，但隨即意識到這不是自己能過問的，便應聲走了出去。

  蘇雲月也不解釋，吹了吹成衣圖上的墨汁，將它擺到一邊用鎮紙壓住，又重新鋪了宣紙，這才拿起筆來。

  一盞茶的功夫後，蘇雲月落筆，看著畫了一半兒的成衣圖，側眸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黛眉蹙起，低聲喃道：「也該到了吧？」

  「誰！」

  話音未落，院子裡的墨音便警覺的拿起劍從房間沖了出來。

  可待看到來人後，臉色瞬間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