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爭上一爭！

  彼時，這位的東越歷史上最年輕的帝王，抬眸看了他娘親一眼，不同於容琛的那雙桃花眼，作為容琛的長子，他繼承了蘇雲月的鳳眸，容琛的相貌，卻不似蘇雲月的溫柔，也不似容琛的嬉笑，他冷清而寡言，即便是對自己的娘親，也只是淡淡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然後極為冷清地說了句：「所以，你就是這麼被他用一件衣服給騙到手的？」

  縱使溫柔如蘇雲月，也被自家兒子這一句話嗆的半天未接上話，若非這孩子繼承了她和容琛相貌上的優點，她幾乎都要懷疑，她是當年生產的時候，同人抱錯了孩子……

  ……

  翌日，拓跋暉抵達飄香樓包廂的時候，蘇雲月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

  兩日不見，原本他以為蘇雲月會因為賜婚的事情鬱鬱寡歡，卻不成想，再見面，蘇雲月平靜的眉眼下，竟然帶了一抹愉悅，若非那抹愉悅太過明顯，他險些都要以為那是他的錯覺。

  「殿下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難不成我臉上有花兒？」

  如今的拓跋暉跟她年紀相仿，在蘇雲月眼中，那便是一個孩子，當然，縱然是個孩子，那也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孩子。

  「沒什麼。」被蘇雲月這麼一逗，拓跋暉忙移開了目光，臉色不自然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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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月嘴角抽了抽，暗道究竟是她說話的方式不對，還是拓跋暉太容易害羞？左右她來找拓跋暉是有正經事兒的，如今也沒太多時間去糾結旁的。

  低頭啜了口茶，蘇雲月這才緩緩出聲：「關於我的提議，殿下考慮的如何了？」

  聞言，拓跋暉這才神色複雜地看向她，蘇雲月也不避諱他的目光，直直地迎上去和他對視。

  兩人一個面色複雜凝重，一個淺笑隨意。

  半晌，到底是拓跋暉率先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才道：「我答應。」

  他閉上眼睛，將清香的茶水一飲而盡，眼前浮現的是昨日母妃生病咳出血的模樣，原本，他一直以為，只要他足夠弱，只要他對誰都沒有威脅，他和母親就可以好好活著。

  可現在看來，他錯了。

  而且，大錯特錯！

  正如他母親說的那句話，只要你出身皇家，是正八經的皇子，你就是有威脅的，無論對誰！

  所以，不爭是對的嗎？

  不是。

  既然不對，那就只能爭上一爭了！

  縱然他人微言輕，在外無母家勢力，可那又怎樣？還有人願意支持他不是嗎？

  雖然早就料到拓跋暉會答應，但如今答應的這麼爽快，還是有些出乎蘇雲月意料的，來之前，她可是準備了一籮筐的話來勸拓跋暉的，一想到如今都排不上用場，她心下不禁有些失落。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蘇雲月含笑放下茶盞，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畫著：「如今陛下有四位皇子，不過大皇子早已退出奪嫡，如今二殿下、三殿下與殿下是三足鼎立。」

  蘇雲月話落，見拓跋暉蹙眉，神情略有疑惑，笑著解釋道：「殿下可不要小瞧自己，我說是三足鼎立，那便是真正的三足鼎立，表面來看，三殿下風頭最盛，支持者眾多，可事實並非如此，貴妃娘娘來歷不明，也並非天業人，單單是這一點，便足以致命。殿下想必知道，越是皇室，越是重視正統，若陛下真想立拓跋銘為諸君，哪裡還等得到現在？況且，太后娘娘也還在，縱然表面看太后娘娘同貴妃娘娘相處和睦，可秦詩詩並非天業人，單單是這一點，太后娘娘便不可能同意拓跋銘為太子的，當然，世家望族也明白這一點兒。」

  拓跋暉略點了點頭，抿著唇不語。

  蘇雲月繼續道：「再說二殿下，拓跋燁的母妃是先敏德皇后，十三年前敏德皇后突然翁逝，鎮北侯和定國公府一|夜之間從上京城消失，拓跋燁也從當年的太子殿下變成了二皇子，敏德皇后死的不明不白，拓跋燁的姨母姨丈死的不明不白，光是這一點，拓跋燁想再度成為太子，就變的萬分艱難，但他勝在皇室正統，是陛下同先皇后之子，雖無外戚，但他的外公是老丞相楚稻耩，雖然楚大人已然過世，但他還有不少學生在朝中當值，不同於拓跋銘那些表面上的支持者，拓跋燁的支持者雖隱藏於暗處，可對他卻是極為忠心的，當然，這份忠心大多源於他的外公楚大人。」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從蘇雲月說起十三年前時，拓跋暉已然變了臉色，且隨著蘇雲月說下去，他的神色也越來越複雜，神情之中更是藏不住的震驚。

  蘇雲月抬眸看他，鳳眸微彎，嘴角更是噙著一抹淺笑：「殿下，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十三年前被殺了滿門的只有鎮北侯府和定國公府，上京城的其他人，可都還好好活著呢！不說我爹爹和娘親，縱然是你是母妃，也好好活在宮中不是麼？」

  蘇雲月說話的聲音很輕，可拓跋暉聽的卻是瞳孔驟然一縮，淺紅的唇緊抿著，整個人看上去異常防備。

  墨竹見狀奉上一杯新茶，蘇雲月接過，嗅了嗅茶香，啜了一口，這才道：「事情出了便是出了，後宮眾人還在，上京城是世家望族還在，陛下只是不許人提，並沒有要完全抹殺這件事的意思，這件事掉在那裡，就像是懸在眾人頭頂的一把劍，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落下來，能起到不錯的警示作用，不是嗎？」

  「你對帝王的御下之術倒是看的通透。」拓跋暉出聲，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褒貶。

  蘇雲月咧著嘴角笑起來：「不通透怎麼能輔佐殿下呢？」

  聞言，拓跋暉神色更複雜了，「你若是男兒，定是是宰相之才！」

  蘇雲月噗嗤笑出聲來，道：「那我還真是要多謝殿下誇獎了！」她笑得發自內心，鳳眸彎彎，眸中好似有亮光，拓跋暉看著她上揚的嘴角，溫柔而漂亮的眉眼，心下某個地方，忽然就陷下去一塊兒。

  「不過，縱然我是男兒身，我也不想入官場。」

  「那你想做什麼？」拓跋暉盯著她的眉眼，不假思索一般問出來。

  蘇雲月沒想到拓跋暉會跟自己閒聊，不由愣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瞬，這才垂了眼眸笑道：「大概會當個商人，開幾家鋪子，再娶個貌美又賢良的美嬌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