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樣不落！

  嚴思禪是申時末從外面回來的，蘇雲月收到消息後，便趕去了落櫻閣。

  眼瞧著婚期將至，嚴思禪自己沒什麼經驗，便忍不住向幾位辦過婚事的夫人請教，又找了有經驗的司儀和嬤嬤來幫忙操持，可即便如此，嚴思禪仍舊緊張，畢竟這是蘇雲澤和程瑞徽的大婚，又是聖上御賜的婚事，實在是馬虎不得！

  蘇雲月趕過去的時候，嚴思禪正揉著額頭聽秋荷回稟大婚準備的東西。

  「夫人，已經全了，嬤嬤說了，一樣不落。」

  嚴思禪點了點頭，問道：「西武侯府那邊，如何了？」

  秋荷道：「程小姐已經派人鬆了消息過來，說太后娘娘憐她生母已故，特派了宮裡的嬤嬤去操持，如今一切準備妥當，叫夫人不必擔憂。」

  「嗯。」嚴思禪點頭，卻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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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雲月沒讓小丫鬟通稟，直接走了進來，聽見她嘆氣，笑著道：「喜事將近，娘親為何嘆氣？」

  嚴思禪抬眸瞧她，神色難掩憔悴，「正是因為喜事將近，這才要嘆氣，畢竟是御賜的婚事，若辦的不妥當，可就是對聖上不敬了。」

  「娘親素來妥帖穩重，怎會不妥當？」蘇雲月笑著來到嚴思禪伸手，雙手覆上她的太陽穴，動作輕柔地幫她按了起來。

  蘇雲月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摁的嚴思禪極為舒服，頭痛的症狀明顯緩解。

  嚴思禪放鬆下來，閉上眼睛，想到被女兒誇獎，又有些不好意思，失笑道：「你這丫頭，竟然會打趣娘親了？」

  「哪有？」蘇雲月遞給秋荷一個眼神，示意對方褪下，這才繼續道：「女兒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這丫頭……」嚴思禪笑出聲來，神情里說不出的欣慰。

  許是蘇雲月摁的舒服，嚴思禪竟是睡了過去。

  蘇雲月將秋荷喚進來，小心翼翼地給嚴思禪蓋上了毯子，又讓秋荷把大婚上的各種單子全都拿出來，趁著嚴思禪睡著的空擋坐在外間一張一張地瞧，但覺有不合適的，便讓秋荷及時改過來。

  她雖未辦過什麼婚事，但她到底活了兩輩子，做過王妃，做過皇后，對於皇室的顧忌自然要比嚴思禪知道的多一些。

  秋荷倒是乖覺的很，也不問緣由，蘇雲月說怎麼改，她便怎麼改，按理說蘇雲月不過十三歲，可秋荷覺得，這位大小姐無論是才學還是為人處世，早已遠遠超過了夫人，且大小姐身上有一種讓人安心又信服的力量，所以對於蘇雲月的話，她深信不疑。

  秋荷拿著毛筆一邊按照蘇雲月的意思修改一邊想，她是何時對大小姐有了這種信念的呢？大概是從普度寺回來遇上土匪的那次，那時候的大小姐，聰明、鎮定、果決，明明才十三歲，明明是養在深閨里的大小姐，可她說出的話，卻好似身居高位多年一般，有種不容反駁的威嚴。

  那時候，她心下又擔憂又欣慰，擔憂地是蘇雲月的安慰，欣慰的是他們的大小姐，已經是一個可以讓他們信賴追隨的人。

  「嗯，就這些了，目前我看著沒什麼問題了。」蘇雲月將所有單子來來回回過了兩遍，這才鬆了一口氣。

  秋荷此時也落了筆，將修改後的新單子併入原本的大婚單子裡後，方才笑著道：「小姐想必是口渴了，奴婢這就去給你備茶。」

  話罷，見蘇雲月點頭，這才退了出去。不多時，便奉了一杯熱茶進來。

  嚴思禪醒來時，已經酉時過半。

  她睜開眼便瞧見蘇雲月坐在桌邊看書，神情認真淡雅，如天上皎皎明月。

  嚴思禪掀開身上的毛毯道：「幾時了？」

  「酉時了。」蘇雲月放下書走上來，將嚴思禪從錦榻上攙扶起來，又斟了一杯茶遞過去潤喉。

  嚴思禪喝了茶方才看著她道：「你在這裡等為娘醒來，可是有什麼話要同娘親說？」

  「的確是有的。」

  蘇雲月接過茶盞放置一旁，方才道：「我今日要說的事情怕是有些不妥，娘親可要先有個心理準備。」

  聞言，嚴思禪的臉色驀然變了。

  「難道是九溪山……？」

  蘇雲月點了點頭，道：「娘親果然聰明，的確是九溪山之行出了事情，事到如今，知道此事的不多，我先同娘親說一說，娘親也好有個準備，再有，娘親，有些事，切要看開，有些人，你不能替她做選擇，也無法替她做選擇。」

  這下，嚴思禪的臉色更難看了，「難不成是蘭兒……」

  蘇雲月搖了搖頭，「這次不是蘭兒。」

  「那是……？」嚴思禪神情不解。

  蘇雲月繼續道：「雖不是蘭兒，但跟蘭兒還是有些關係的。」見嚴思禪臉色不好，蘇雲月頓了頓，又道：「娘親聽我慢慢說……」

  「這……這……？！」

  聽完蘇雲月的話，嚴思禪一張臉蒼白地沒有半分血色，她心下怎麼想也想不到會發生這種事！宋雨姝和拓跋燁，這……這怎麼可能？

  倒不是她瞧不起人，只是拓跋燁是誰？是楚婉兒的兒子，是當朝的二皇子，即便他再怎麼不受寵，他的身後還有太后，還有皇室，再加上他本身的才能與相貌，無論如何，也不該看上宋雨姝啊！

  嚴思禪嘴角顫動了好一會兒，方才垂下手道：「月兒，你真的沒騙為娘？」

  蘇雲月垂手給她斟了一杯茶遞到她面前，方才面不改色地看著她道：「事情就是這樣，進了閣樓的就只有三殿下，蘭兒，和我。我進去的時候，分明聽見雨姝表妹說她是心悅二殿下的。」

  是了，宋雨姝此人，又不是什麼長情之人，既然能瞧得上拓跋暉，自然也能瞧的上拓跋燁。

  「這……這……」嚴思禪蒼白著一張臉，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蘇雲月道：「娘親，事已至此，我們別無他法，雨姝表妹已經失|身於二殿下，二殿下合該對她負責，雖然雨姝表妹的身份做不得正妃，但做個妾，還是可行的。」

  「作妾？」嚴思禪臉色有些難看，眉頭緊皺成一團，保養地極好的手指蜷縮成拳，糾結了好一回兒方才道：「這……這、這叫我如何同宋老夫人交代？」

  「這有什麼不好交代的，雨姝表妹心悅二殿下，此事雖然說出去不大好聽，可到底是兩廂情願的事兒，再說，也是雨姝表妹心中所求，娘親只需在心中將此事說明即可，若娘親不放心，大可將雨姝表妹找來，問一問她的意思，亦或者叫她親自修書一封送回禹州宋家。」

  嚴思禪尚未拿定主意，聽蘇雲月一番話，猶豫了好一會兒方才嘆了口氣道：「也好，叫她自己來說，總歸妥當一些。」

  話罷，又想起什麼來，看著蘇雲月道：「月兒，你確定二殿下願意收她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