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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2024-05-04 20:49:41 作者: 公子不嫌

  半晌。

  蘇雲澤忽然開口道:「月兒曾中無情蠱?」

  墨竹聞言愣了一下,盯著蘇雲澤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方才收回目光,聲音極為淺淡地應了一聲「是」。

  

  蘇雲澤垂在腿上的手,驀然收緊,好一會兒才道:「你能同我說說那時的事情麼?」他話罷,大抵是意識到有些不妥,補充道:「月兒她說的不清楚,我……我想知道。」

  蘇雲澤說不清自己到底是何種心情,但有一點他是明白的,他想要知道那些他不曾知道的事情,想要護著尚書府,想要護著自己的妹妹!

  墨竹眸中閃過一抹訝異,目光落在蘇雲月蒼白的臉上,盯著那雙紅腫的眼眸瞧了一會兒,心下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她想,也好,總不能讓蘇雲澤活一輩子,他總歸是這尚書府唯一的公子,小姐總要嫁出去,大公子也總要學會以一己之力護住尚書府。

  墨竹的聲音不高不低,不同於春華帶有濃重個人情緒的描述,墨竹完全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極為冷靜地同蘇雲澤講述了蘇雲月中毒的前後,當然,她只告訴了適合蘇雲澤知道的事情,至於旁的,在蘇雲月開口之前,她一句都不會多說。

  無論如何,她的主子都只是蘇雲月,對蘇雲月有益的事情她會做,但透露蘇雲月隱私的事情,她不會做,即便來人是容小世子,不該說的,她也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

  蘇雲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戌時。

  蘇雲澤對於她昏迷的消息,只說是九溪山之行勞累所致,且不允許消息外傳,是以,嚴思禪夫婦回來之時,收到的消息不過是幾人疲累,各自在房中歇息。

  不同於蘇雲月的昏迷,蘇雲蘭滿心忐忑,完全不敢面對嚴思禪夫婦,生怕二人得知了九溪山的事情,直接讓她斷了對拓跋燁的心思,可事已至此,她還如何能斷呢?

  至於宋雨姝,皇家別苑那一|夜她雖有些迷糊,可拓跋燁對她的痴狂她卻記得分毫不差,她對於自己總算有件事比得過蘇雲蘭兒而感到雀躍,可縱然雀躍,她也不敢跑到嚴思禪夫婦面前嘚瑟,畢竟她跟尚書府的親戚關係早已經遠了八百里,如今又搶了蘇雲蘭的乘龍快婿,難保嚴思禪夫婦不會怪罪與她。

  是以,宋雨姝也以疲憊為由,拒不出門。

  九溪山的事情沒有傳出來,嚴思禪夫婦對此自然也沒有起疑心,畢竟九溪山登高之際,需要徒步上山,如今幾個孩子,最大的不過是蘇雲澤,其餘三個全是十三歲的女兒家,如此折騰一趟,必然是覺得疲累的。

  是以,嚴思禪特意交代膳房給他們準備了可口的晚膳送去,之後,又讓人各個院子裡送了用於泡澡的解乏藥材。

  藥材送來之時,蘇雲月方才悠然轉醒,瞧見坐在床邊的蘇雲澤時,黛眉蹙了蹙,掙扎著要坐起身來。

  「慢些。」

  見狀,蘇雲澤忙拿著靠枕放在了她身後,將她整個人都扶了起來。

  蘇雲澤雖然花了好大的力氣來消化蘇雲月說的那些話,可到底信息量太大了,以至於他腦袋亂的厲害,以至於兩個時辰過去,都未能理出什麼思路來。

  託了昏迷的福,蘇雲月現在整個人格外平靜,既不傷心,也不難過,心緒就好似院子裡的那顆大樹根。她看了蘇雲澤一眼,睫毛煽動,移開目光,吐了一口濁氣道:「哥哥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蘇雲澤愣了一下,他的確是有太多好奇,太多不解,可真的讓他開口詢問,他反倒不知道該問些什麼了。

  「九溪山之行,從頭到尾,是有人故意讓那些人纏住我的?」

  衣袖下的手逐漸收緊,手心裡的虛汗黏黏噠噠的,讓蘇雲澤覺得不舒服。

  「嗯。」

  蘇雲月點了點頭,該說的話,她都已經說了,若是蘇雲澤還想不到九溪山之行,他一直被人拉開,隔絕了他和蘇雲月之間的聯繫的話,那就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須臾,墨竹進來奉上一杯溫茶,蘇雲澤有心幫一幫蘇雲月,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插手的機會,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兄長當的有些失敗。

  喝完一杯茶,蘇雲月腫痛的嗓子總算好了一些,她將茶盞遞迴給墨竹,這才看向蘇雲澤,道:「你不用跟我比,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

  蘇雲澤身子僵了一僵。

  墨竹察覺氛圍有些不對,說不出的怪異,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頭,轉而問蘇雲月是否需要用膳,又補充道:「大公子一直在此等小姐醒來,也尚未用晚膳。」

  蘇雲月點了頭,叫墨竹把晚膳送到屋子裡來,又說了下蘇雲澤的口味喜好,墨竹這才出去。

  待屋子裡只剩下兄妹二人時,蘇雲月看著蘇雲澤緊攥成拳的手因為用力過猛骨節發白,不由嘆了口氣,道:「我同哥哥說這些,不是叫哥哥自責的,如今哥哥大婚在即,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和蘭兒的賜婚聖旨就會下來,我不可能永遠待在尚書府,娘親仁善,爹爹正直清廉,瑞徽姐姐有俠肝義膽,全都不是精於謀算的人,可哥哥,你是尚書府唯一的公子,你若想他們好,就只能你自己步步為營,精心謀算,把你那些沒用的仁善正直全都收起來,咬著牙,好好地護著尚書府。」

  蘇雲澤身體猛地晃了下,似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穩住了身形。

  他低著頭,臉色蒼白,蘇雲月看不見他的雙眼,更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她何嘗不知蘇雲澤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不過是懷著一顆正直愛國之心的少年呢?可是,那又怎樣?她也不想逼他的,她也想讓他一直正直仁善,只管一心做一個好兵,做一個好官。

  可昨晚容琛的那番話警醒了她,讓她改變了主意。

  想來,容琛和容珂也不過才十五歲,不過是比蘇雲澤小了一歲而已。

  可這兩人又是過得什麼樣的生活呢?一個為了活命從不敢輕易回京,另一個卻是小小年紀就要一己之力撐起容王府,自懂事起,自容琛歸來前,甚至於都未曾睡過一個好覺!

  刺客闖入尚書府又如何?當年刺客不也連容王府都闖了麼?不光闖進去了,還成功了!

  蘇雲月不敢想過去那些年裡容珂是如何一個人強撐著容王府,又如何一個人在最該被父母護著的年紀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學武功,學醫術,與殺手刺客來回過招,與世家皇族來回周旋……

  她想像不出,可單單是知曉這些,她便心疼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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