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雪山冷不冷？

  少年這話，蘇雲月自是沒得反駁。

  她黛眉擰了擰，先前她在柜子里發現那套衣服時，心下便有過懷疑，春華告訴她，那是她親手做的，且是做給阿瑾的。

  可那時，她已經見過阿瑾，也已經看慣了他那身黑紅色的衣裳，卻不曾見過阿瑾穿白色，她心下狐疑，可春華卻堅稱那是她做給阿瑾的衣裳。

  她有疑惑，有不解，所以，直到現在，也未曾把那件衣服拿給阿瑾穿。

  而今日，當她在容王府看到一身月華白衣的容琛時，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彼時，她第一反應不是惱火，而是鬆了一口氣，那時候她暗暗地想，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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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底什麼好，也只有她心裡知道。

  「誰說是給容小世子做的，我給我自家哥哥做的不成麼？」

  蘇雲月心下有氣，主要是氣容琛今日在容王府捉弄自己的事情。

  「容小世子不也是哥哥麼？」少年低笑，桃花眼眸閃過一抹促狹。

  蘇雲月聞言更氣了，「是啊，容小世子也是哥哥，那世子哥哥，既然抓到采|花賊了，世子哥哥打算如何處置？」

  「既然是采|花賊，自是不能輕易放過，左右他也進了月兒的房，睡了月兒的床，不如叫他以身相許好了！」

  「你……！」蘇雲月活了兩輩子，自認為算得上是伶牙俐齒，可面對容琛，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這讓她無比喪氣，語氣都軟了下來。

  「你這是覺得我好欺負，便慣是欺負我！」

  「哪兒有？我明明是喜歡你，心悅你，想娶你，哪裡有欺負你？」

  「有，你明明就有！」蘇雲月氣的只拍床，話罷，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兒後小臉又紅又熱，虧她活了兩輩子，如今怎的越活越回去了？

  「嗯，對，月兒說什麼都對，是我欺負你，是我不好，那月兒打我一頓出氣好不好？」容琛拉起蘇雲月的手放到自己臉上，可蘇雲月哪裡下得去手，當即蜷縮了手羞惱道：「你快鬆開我！」

  「那不成！我可是歷盡了千辛萬苦才來到月兒面前的，怎可能放手？」

  少年靠的近，借著窗子裡照射進來的月光，蘇雲月瞧見了少年咧開的嘴角以及眉眼間的笑意，心下忽然軟化成一片，心口說不出的心疼。

  她伸手覆上少年的臉，心疼道：「天雪山冷不冷？」

  少年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有一瞬的暗淡，隨著睫毛煽動，再度變得明亮，好似那抹暗淡只是蘇雲月的錯覺。

  「不冷，想著月兒，一點點都不冷。」

  少年說著，靠過來抱住蘇雲月，臉頰貓兒似的在她頸窩裡蹭了蹭，聲音軟糯道：「真的，一點兒都不冷。」

  蘇雲月聽他說起，眼淚「欻」地就涌了出來。

  怎麼可能不冷呢？

  那可是天雪山啊！是他失蹤了一個月的天雪山啊！

  她從墨音口中得知那些事情時，簡直不敢想，既不敢想他失蹤時遭受了什麼，也不敢想他到底如何回來的。

  更不敢想這個平日裡總是跟她笑嘻嘻說話的少年，是如何冷若冰霜的來到她面前，為了她，拼盡所有力氣的。

  她知道，這世上從未有什麼感同身受，即便旁人如何心疼，都不能替他一分一毫。

  她想起她在普度寺做的那場噩夢，想起夢中那個躺在躺在湖底的黑衣少年，心下說不出的心疼，眼眶溫熱，淚珠止不住地滑落。

  昏暗中，她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面前的少年，少年身體微涼，好似沒有熱度一般，蘇雲月心裡更疼了，手臂止不住地收緊。

  她想，她是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她不過是從地獄回來的怨鬼，不過是想要護著尚書府一家，不過是想要報仇雪恨，縱然她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可如今，她知曉有一人為她如此，她怎能忍心？又怎能辜負啊？！

  容琛察覺到她的異常，眸光閃了閃，低笑道：「月兒再這麼主動的話，我可就要不客氣了啊！」

  然而，蘇雲月沒有反駁，只是抱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

  少年無奈地笑出聲來，在她髮絲上吻了吻，道：「月兒，你這樣……可叫我如何是好啊。」

  當初不告訴她，就是怕她這個樣子，現在被她知曉，仍舊是這樣。

  少年嘆了口氣，他害怕他的月兒會因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而順從他，那不是他想要的，可如今……

  少年眉眼彎彎，他想，如今的月兒，應該是心悅他的，所以，即便她知曉，應該也不妨事的吧？

  ……

  翌日一早，春華、春葉早早地起了床，兩個人心懷忐忑，瞪大眼睛在院子裡瞅，想要瞧瞧有沒有什麼血跡，可盯著地面瞧了半晌，也沒瞧見血跡，這才鬆了口氣。

  可隨即，又驚恐的抬眸，對視一眼後，春華道：「該不會是……叫他們跑了吧？」

  春葉臉色白了一白，還沒說話，墨音便抱著劍走過來，打著哈欠道：「你們倆大清早的不準備早膳，盯著地面瞧什麼？」

  春華臉色訕訕，道：「墨竹昨天不是說……說了那話麼，我這尋思……」

  見她這模樣，墨音這才想起昨天自家姐姐嚇她們的事情，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春華的肩膀道：「哎呀，行了，昨日夜裡沒什麼事兒，你們快去準備早膳，記得做準備一些。」

  「啊？」春華疑惑，尚未回神，春葉便拉著她往廚房去了。

  蘇雲月醒來的時候，容琛還睡著，她側過身，看著少年如桃花一般的面容，忍不住伸手覆上他的臉，輕輕地後手指描繪他的眉眼，他的鼻尖，一直到他淺紅的唇|瓣。

  涼，很涼。

  哪裡都很涼。

  她黛眉皺起，鳳眸里滿是擔憂。

  一如先前，少年的身體一直很涼，像是暖不熱的一汪水，雖然不似冰的寒，可到底是太涼了。

  她心疼的要命，湊近少年在他唇邊吻了吻，這才伸手抱住少年，埋首在他懷裡繼續睡了。

  然而，在她閉上眉眼的那一瞬，原本熟睡的少年睜開了眼，桃花眼眸里噙著笑意，嘴角勾起，既是無奈，又是寵溺。

  然而很快，少年便再度閉上了眼睛，抱著蘇雲月的手緊了緊，再度睡了過去。

  又墨音坐鎮，蘇雲月這一覺一直睡到了巳時，期間蘇雲澤曾來過一趟，聽聞她尚未起，想起她昨日說疲乏的事情，交代了幾句後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