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世家門閥！

  祁景裕喝了那一碗羹湯，又看了會兒奏章，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攝政王府，一併帶去的，還有幾份最近的奏摺。

  寬敞的後院裡，朧月在和芸娘一起做針線。

  「孩子大了，這總要父母多操心些，之前讓你用咱們坊里的成衣，你又不高興，非要說自己做，你瞧瞧，這手上都受傷了。」

  芸娘瞅了眼朧月一不小心扎到的手，有殷虹的血滴滲出來，就顯得有點埋怨道。

  朧月微微一笑：「這不是不小心麼？回頭注意下就好，哎，你說，這一點紅，落到這衣裳上，好看不好看？」

  「好看，如梅花，可惜一洗就掉。」

  她瞅了眼朧月滴下來的那一滴血，輕笑道。

  朧月抿嘴：「那有什麼關係，我將這梅花用絲線繡上去就成。」說著看了看那衣裳，仔細觀摩了一番，「這衣裳，正好給瑤瑤穿，那小丫頭片子，最近挺長個呢！」

  「都說長個兒，你就做的稍微大一些，你都沒做好，她身子又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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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娘笑呵呵地說。

  朧月一想也是，就輕微點頭：「是呢，這身衣裳就比之前的大了許多，她穿上怕會松一些。」

  「松好，松一點舒適一些。」

  祁景裕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幕。

  「皇嬸，皇叔呢？」

  外面有人要通傳，但祁景裕不想興師動眾，就阻止了，他這一進來，倒是嚇了朧月一跳。

  「刁奴！陛下進來也不通傳一聲？來人，還不去上茶水！」

  「哎，皇嬸不必如此客氣，我是來找皇叔的。」

  祁景裕身為帝王，按理說在人前該自稱「朕」的，但他見到李清牧和朧月，一直是自稱「我」，以小輩自居。

  朧月微微一笑：「阿牧在房間裡看書呢，寧香，還不帶陛下去過去！」

  「是！」

  寧香應聲，領著祁景裕過去。

  書房裡，李清牧看累了，就趴在卓愛上睡覺，姿態全無。

  祁景裕進來，看見的就是一屋子的狼藉。

  他無語。

  皇叔的日子過得真是愜意。

  皇爺爺把江山託付給他，讓他幫忙照看，他應了，然後，三天兩頭不上朝。

  父皇把江山託付給他，讓他幫忙照應自己，他也應了，結果，十天半個月不上朝。

  這麼隨意，真的好嗎？

  心裡是這麼吐槽，但祁景裕嘴角輕微抿起，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意。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皇爺爺倚重他，父皇也如此。

  這位皇叔，處事很有分寸。

  就說前幾年，他幾乎不管朝事。

  可是，當朝廷出事兒，就如同他這邊，要皇位繼承出岔時，他毫不猶豫站出來，以雷霆迅猛之擊，一下子就扭轉了局勢。

  三言兩句，就把麗太妃給震懾了！

  他就像是一尊……佛，鎮壓邪祟的佛！

  有他在，大周江山肯定會穩固！

  想到這裡，祁景裕就闊步走進房門。

  「皇叔！皇叔！」

  「嗯？」

  李清牧迷迷糊糊地醒來，看見是祁景裕，那迷糊的神色一下子清醒了。

  笑著問：「怎麼，陛下突然跑來，有什麼事嗎？」

  「皇叔，昨兒您可是說了，我要是身體有什麼不適，就來府上找皇嬸看看，皇嬸看過了說無礙的，這不，就想來找你聊聊天。」

  「哦？陛下要聊什麼？」

  「噥！」

  李清牧才問出來，祁景裕就把奏摺遞過去。

  李清牧一愣：「陛下何意？」

  「皇叔，最近氏族豪紳那邊，事兒可多呢！」

  祁景裕把一杯水遞到李清牧跟前，然後對他擠眉弄眼。

  李清牧是什麼人？聰明得不像話，自然知道他這話裡頭的意思，立刻道：「陛下請說！」

  「皇叔，你先看看奏摺再說。」

  李清牧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也不遲疑，拿過那些奏摺一本一本地看了起來。

  越看，臉色越差。

  最後，他猛地將一疊奏摺摔在地上。

  「這些豪紳，兼併土地可真是兼併得勤快啊！」

  李清牧說著冷笑一聲，眼裡的冷意怎麼也藏不住了。

  祁景裕起身，把地上的奏摺撿起來，並拍了拍上面並沒有的塵土，嘆道：「皇叔，怎麼辦？這樣下去，百姓們日子會更艱難，而那些鄉紳氏族的勢力，會越來越大，那些人經常與朝廷有作對之意……」

  祁景裕說著，眼裡閃過一抹糾結和南國，因為，那裡面包括了他的祖母。

  當初父皇殯天之前，可是和他說過，不管如何，都不要苛待了麗太妃，那畢竟是他的皇祖母。

  可是，自己真的能不去動她嗎？

  這些年來，她一直不怎麼動，並不是說，她收斂了，而是，她一直在背後運作。

  比如說，扶持那些氏族豪紳，又比如說，讓他們家裡人和那些世家門閥聯姻，更甚者，操控一些科舉考試，讓那些世家子弟能更好的入仕！

  這些，他其實比誰都知道，可是，能說個不字嗎？

  不能，因為，這些都是麗太妃在暗中做的，他只有時時刻刻盯著意外，別無他法。

  這人，抓又不能抓，軟禁，他受不了外面的輿論。

  輿論這東西，別看虛無縹緲，可實際上就掌握在那些世家大族的手上，他們廣布學堂，門下桃李無數，他們說的話，馬上會有無數的書生幫他們傳達至大周各地。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輿論。

  靠著讀書人傳的輿論！

  所以，可以和任何人作對，但就是不能和拿著筆桿子，有一張嘴的人作對！

  歷朝歷代，有多少帝王將相，是被那些吃飽沒事做的文人墨客用口水噴死得名聲狼藉，遺臭萬年的？

  就說隋煬帝楊廣，建京杭大運河，功德無量，想要出征高麗，掃清邊境隱患，可因為他和世家門閥不和，於是被那些人暗中下絆子，不僅僅自己身死，還落了一身罵名，江山也就此沒了。

  再說同樣是唐朝李氏，就是靠著世家力量發家的，結果自己得了江山後，就在那邊擔心被世家反撲，於是幾代帝王拼了命地削弱世家門閥的力量。

  好吧，這都是題外話。

  言歸正傳，看著奏摺上的內容，李清牧眼神變得冷厲。

  之前他就想處理土地兼併的事情，可是因為一次又一次的突發事情，使得他沒法處置。

  之後祁君漣駕崩，新帝登基，事情一籮筐，他也不好提及這些，免得引來朝局動盪。

  這之後，自己深居簡出，很少管事，更加不能去處理這些事情了。

  想著，也該祁景裕自己去面對一些事兒。

  結果沒想到，這小子還是把這個燙手山芋踢到他這邊。

  這個小東西，很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