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此事,卻是我對不住了!
2024-05-04 20:19:24
作者: 獨自喝酒
朧月和李清牧一路走走停停,沿途還欣賞了一番風景,終於到了江陵郡。
江陵地處南方,如今這十月天,天氣也只是冷,沒有到寒冷的地步,只是時常秋雨綿綿,濕漉漉的寒氣吹進來,讓人骨頭都覺得是冷的。
朧月整了兩個湯婆子,外面用一隻做工精緻的厚棉布袋子包裹,防止燙傷,一個放到李清牧懷裡,一個放進他的被窩裡。
他們還在馬車裡,馬車很寬敞,李清牧靠在朧月大腿上,稍微蜷縮身體,呼呼大睡。
睡得很安穩。
嘖,這男人,永遠是這麼淡定從容,少有急躁情緒失控的時候,或許,只有面對最為親近的人,才會讓他失去理智。
許是察覺朧月的動作,男人迷迷糊糊地挪動了下身體,還不忘在她的大腿上蹭了蹭。
「咚!」
懷裡的湯婆子掉了下來,砸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男人長長的睫毛輕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他還帶著一丁點起床氣,迷糊地伸手揉了揉眼睛,那動作,竟然有點像個剛從襁褓中醒來的孩子。
朧月看著好笑,伸手撫上他一頭飄逸的墨發,髮絲根根晶瑩,柔順如綢緞。
「抱歉,吵著你了。」
朧月輕輕念叨。
李清牧打了個哈欠,迷糊地起身。
「咚……」
又是一個湯婆子,掉了出來。
李清牧悠悠看了一眼兩個湯婆子,又看向自己的小媳婦兒,忽然輕聲一笑。
他伸手,去握朧月的小手,發現她的手有點冰涼,還沒他熱乎。
他轉身要去撿湯婆子,朧月趕緊阻止他:「我來。」
李清牧一陣無言,自己的傷其實已經大好,但小媳婦兒就是太小心翼翼,好像自己就是那易碎的花瓶,稍微碰一碰就會碎裂。
「我沒事……」
他喃喃說道,但還是乖巧地坐在原地。
要是自己敢反駁小媳婦兒的話,估計晚上就不能摟著她睡覺了,好憂傷……
朧月撿起兩個湯婆子,撣了撣上面的輕微灰塵,塞進了李清牧懷裡。
「拿著。」
「我不冷……」
「江南的冷,不是那種簡單感覺上的冷,而是深入骨髓的冷,你如今有傷在身,揣著,回頭落下病根,要是不能安享天年,我就隨你一起去!」
朧月瞪著一雙美眸,氣咻咻地說道。
李清牧不由得傻眼,娘子,您有必要把話說這麼絕嗎?
什麼叫我若不能安享天年,你就隨我一起去?
娘子,這麼不好的話,能不說嗎?
看著李清牧一副鬱悶的模樣,朧月的氣就消了,噗嗤一笑:「你那什麼表情?我這是認真的!阿牧,你若去了,我也不會苟活於世,所以想要我好,你就要好好地待自己,可別沒事兒瞎折騰!」
李清牧垂眸,知道皇帝把自己派來亂石嶺,朧月多少有點怨念,她擔心自己,可自己何嘗不在擔心她?
「你說過的,我們從此以後不能分開,所以你既然要來,我就得跟來。」
呃!
朧月一愣,才想起自己以前是說過這樣的話,如今竟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她抑鬱了。
「李清牧,我們快要到陵安城的城門口了,要不要去府上做客?」外面傳來祁景裕的聲音。
「這麼快?」
朧月探出頭來,果然,前面是一座高聳的城門,她也就在馬車裡發了一陣呆,結果就已經到了。
「你們倆在裡邊恩愛著,哪裡關注外邊?」
祁景裕哼了哼,一副很不耐煩的小模樣,朧月瞬間覺得很窘。
小東西,你說話能不能留一點?這麼說出來,人家會很害羞的啊!
李清牧卻在那邊沒心沒肺地笑:「小世子不計前嫌邀請我們去,那自然要去的。」
這話有點取笑祁景裕心眼小,祁景裕瞬間就炸毛了:「我才懶得和一個你計較,我胸襟可納大海呢!喂,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去!」
……
陵江王府。
朧月第一次見到陵江王。
她一直聽聞陵江王身體不大好,不適宜奔波,如今親眼見到,卻是如同他們說的。
這位王爺看著三十二三的模樣,膚色很白,是那種不健康的白,他走路有些虛無乏力,一路過來,是陵江王妃攙扶著的。
他穿著厚重的冬衣,進了正廳後也僅僅是脫下了外面的披髦,他歉然地看了眼朧月夫婦,道:「本王身體羸弱,卻是讓二位見笑了。」
能直說自己身體虛弱,可見是個坦誠的,李清牧微微抱拳行禮:「王爺說笑了,生老傷病都乃人之常情。」
李清牧避了個「死」字,這讓祁君漣微微一訝。
倒是個機靈的小子!
「咳咳……」
此時,外面寒風起,祁君漣輕微咳嗽了幾聲,旁邊的王妃正準備去倒茶,就見朧月已經倒好了一杯溫茶遞過來。
祁君漣一愣,隨即笑道:「梓桐,李夫人比你手腳麻利多了。」
這是老夫老妻之間的打趣,陵江王妃只是笑笑,「回頭我去熬點米粥來。」
身為王妃卻親自熬粥,這就是秀恩愛!
祁景裕別過臉去,盯著對面一株盆景,仿佛上面能結出個金元寶。
朧月終於明白這小傢伙為什麼每次看他們夫婦倆恩愛就會打哪兒不舒服了,合著是被他父母薰陶出的。
「噗!」
朧月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祁君漣喝了口茶水,順了順氣,道:「那件事,你做的對。」
朧月訝然,他說的那件事,自然指的是和皇帝坦白,李清牧不經他的同意,就說了,祁君漣竟然沒生氣?
朧月狐疑地看著他,又聽他說:「私鑄軍隊鎧甲和刀槍,此事本就該上報皇帝,但我因為一時私心,就將其扣下。
事後,我也後悔過,也想再上報上去,但又擔心父皇會生氣,如此我進退維谷,差點鑄成大錯。
而今,你卻幫我說了,父皇也並未懲戒,可見你當時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和聖人怒火,此事,卻是我對不住了。」
此事,卻是我對不住了!
這話一出,朧月和李清牧都是一震!
這位陵江王,竟是如此謙遜之人?
他們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