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胭脂淚,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2024-05-04 20:18:35
作者: 獨自喝酒
北雁南飛,秋風颯颯掃落葉。
一棵梧桐樹輕輕搖曳,落下一片邊上泛黃的枯葉。
兩根白玉的手指輕輕夾住,葉片從中心向兩側裂開並繼續飄落,裂痕處,整齊劃一,不見任何瑕疵。
下方是一片碧波蕩漾的湖,葉片落到湖泊上,瞬間化作齏粉,消散於無。
「師兄的武功又有精進了。」
柔和的聲音響起,一道婀娜身影靠近,為站在湖邊的白衣男子披上外袍。
男子緩緩轉身,看著身後的女子,輕輕搖頭:「沒有,落葉本就易碎,又談何精進。」
「師兄,你……」
女子欲言又止。
端木楠看著師妹緊張的模樣,輕聲笑了笑。
「怎麼,擔心宮裡的那位?」
「師兄,你忘記我們師門的規矩了嗎?不能參與世俗紛爭,更不能拿所學的去害人,若是讓師父他老人家知道,萬一……萬一他動怒,按照師門規矩來辦,那……」
雲瑾一臉的愁苦之色,這些年她一直跟著師兄,一來是真心仰慕他,哪怕走不進他的心中,遠遠地看著他也好,二來,也是不想他犯錯,所以一直在勸他放下仇恨。
端木楠緩緩抬頭,望著遠處波瀾粼粼的湖面,陷入了思索。
「我端木家七十九口人,都死於他的屠刀之下,父母,叔伯,兄弟姊妹,盡數屠戮,你說,我能不恨嗎?刻骨之恨……呵,或許,他早就忘記端木這個家了,畢竟他殺的人,太多太多。」
端木楠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也不想害人,一代帝王隕落,勢必會引來朝局動亂,百姓顛沛流離,但,父兄的仇不可不報,我若什麼都不做,將來如何面對端木家的列祖列宗?所以,我只是在他的燭台里,放了胭脂淚。」
「胭脂淚?」雲瑾睜大了眼睛,「那是禁藥!」
「那又如何?這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月兒夫婦血氣都有虧損,胭脂淚對血氣虧損,身體有恙者,是良藥,但對氣血充盈者,卻是毒藥。
那人我見過,明明知天命的年紀,卻是血氣充沛,若是這般下去,再活個二三十年亦不成問題,何必?我只是讓他,早早入土為安而已。」
「師兄,你……」
雲瑾踉蹌了一下,看著面前如玉的男子,仿佛有些陌生。
這等殺人於無形的手段,太殘忍,太冷酷,這還是自己那個溫文爾雅的師兄嗎?
「怎麼了?」
端木楠看了過來,只一眼,雲瑾便覺得心神俱震!
「我……我沒事。」
「放心,那胭脂淚我只放了一錢,多了我也擔心對月兒她不好,我這樣做,也是在看天意,如果天意要他滅亡,那點胭脂淚,足夠了……走吧。」
端木楠說罷,緩緩轉身,秋風吹拂,捲起身上的長袍,映襯著身後的粼粼水波,恍如仙人。
「師兄……」
雲瑾呢喃了一聲,疾步追上。
……
又是那處小巷,又是那個商鋪。
一個黑鬍子駝背老人緩緩走進商鋪,輕輕叩擊了房門。
房門三長兩短,很快一名小廝過來,將他領了進去。
進入內室,老人直起了身體,並摘下頭上的帽子和鬍子,變成一個中年人,他來到一側的牆壁輕輕叩擊。
對面的牆面裂開一道縫隙,露出長而幽深的甬道。
中年人走了進去。
還是那個逼仄的小房間,他見到了那名黑衣人。
「失敗了。」
他淡淡道。
對面的人:「失敗了就失敗了吧!」
也是這麼平淡的語氣。
「你要做的,是挑起大周和周圍國家的紛爭,至於其他的,都是順帶,那些陳國人能殺得了皇帝是好,殺不了,又如何?你覺得這算失敗,可我不這麼認為,周皇脾氣暴躁,反而更容易和周邊國家起衝突,好事啊!」
中年人沉默了會兒,道:「是全部失敗了,大梁和大周,怕很難起戰事。」
「嗯?為何?」
「大梁公主,獲救了。」
中年人微微垂下頭,強忍著內心的不安,說道。
對面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過去許久,那人才道:「為何沒有直接殺了她?你是豬嗎,竟然留著此女壞事?」
對方說話依舊很平靜,可這平靜中卻透著殺氣,中年人額頭冒出了冷汗,手心更甚。
「我想留著她,操控她,讓她為我們所用。大周殺大梁使者,靠著別人說,哪有自己人說來得震撼?那念熹公主被我操控,回去向梁長公主控訴大周累累罪行,這樣出兵效果才好!」
「既然此女這麼重要,那是怎麼被人救出的?你們怎麼藏人的?」
中年人苦笑:「是屬下的錯,屬下以為自己做的很隱蔽,可終究被人發現了。」
「是誰壞了我們的好事?」
「龐朧月,我那個名義上的女兒。」
「廢物,竟然會被一個孽種壞了好事,你真是廢物!」
「屬下願罰!」
「我現在罰你也無濟於事,想法子弄死她吧!另外,啟動第二步計劃。」
「是!」
……
中年人從甬道里走了出來,依舊戴上黑鬍子和帽子,佝僂著身體,離開了這家商鋪。
他緩緩行走,目光一轉不轉地盯著地面。
外面漸漸飄起了雨。
一陣秋雨一陣寒,秋風一吹,溫度驟降。
街道上,行人們行色匆匆,有人打了個噴嚏,裹緊了衣衫,腳步加快,有人尋了一處鋪子進去暫時避雨,一些小攤販迅速收攤,匆忙回家。
雨,漸漸地大了。
落在身上,順入了衣領,打濕了衣衫。
中年人渾然未覺。
他盯著漸漸被雨水浸潤而顯得光滑的地面,上面,仿佛映照出了一些往事。
當年,他懷著目的接近那個女人,為的是她身後的曹家軍團,可是他失敗了。
但那個女人已經纏上了他,他不能推拒,否則會壞了他的大事,於是只能和她逢場作戲。
洞房花燭夜,她以為和她圓房的人是自己,殊不知,那只是他隨意在街頭找來的一名紈絝子弟,那人喝了很多酒,又被自己用秘藥刺激,就這麼渾渾噩噩和她發生了關係,並有了女兒。
當時他覺得不過是街上隨便抓來的紈絝,並無大礙,這個女兒養著也就養著,將來說不定還有用。
可如今看來,他錯了!
錯的離譜!
她的容貌並非絕色,究竟是怎麼生出這麼貌美生香的女兒?
她出生將門,性子剛烈又直來直往,是怎麼生出個如此陰險狡詐的女兒?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壞他大事!
這性子是隨了誰的?
那個當年和她發生關係的陌生男子,又是誰?
這個問題盤踞在他腦海,令他的目光里,多了分冷意!
是該找找那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