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喬子瞻

  春闈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抄錄，然後送去批閱。

  這是一個很緊要的環節，一步不能有錯。

  第一步是密封，把考卷按照五十人一份，統一裝訂成冊，掩蓋姓名，然後依次寫上序號。

  序號從第一份考卷開始，依次編下去。

  編好，名字那地方再上封蠟，只要拆開看過，這封蠟就會有動過的痕跡，很好辨認。

  第二步抄錄。

  因為名字都被封了，所以抄錄的人是看不見卷子是誰的，他們也沒必要知道誰是誰，只要按照卷子上的內容，一模一樣照抄上去即可。

  這個工作量很大，所以分了好幾個小吏去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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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步才是批閱。

  然後是整理，寫名，發布張貼等。

  這個過程大概會有半個多月。

  此時，夜深人靜，審核春闈成績已經弄完第一步，進入了第二步環節——抄錄。

  幾名小吏正在奮筆疾書，但因為是正楷，所以寫不快。

  「嘩啦啦……」

  房間裡，只有翻書頁和抄錄的聲音。

  這時，一名正在抄錄的小吏目光一凝，看見了一份卷子，那捲子上的字體，正是之前他見過的彎鉤處帶行書痕跡的字體。

  他眼睛大亮，知道自己立功了，二話不說，把這份試卷上的第一個字彎鉤的地方，稍微往裡邊撇了撇。

  然後，他把卷子上的答案，進行的錯抄，就是把一邊的答案往另一邊抄去。

  這樣哪怕後邊文章再好，也沒用！還是會名落孫山！

  ……

  李清牧回到家中，美美的洗了個熱水澡，吃了一頓小媳婦兒親手做的飯菜，舒坦地休息了。

  只是第二日，他悲劇地發現，自己又被曹胤拉出來操練。

  「臭小子，外公馬上要回西南去了，這是最後一陣子教你功夫了，可別再偷懶！」

  曹胤揮了揮手中的長刀，指著李清牧笑罵道。

  李清牧汗顏，但他知道外公這麼做是為了自己好，只能艱難地跟著操練。

  接下來的日子很簡單，李清牧每日早起和環環，曹霄一起操練，然後去御史台。

  黃槐時不時會找他麻煩，尤其是隨著考試結束，閱卷開始，黃槐更加得意了，那囂張的樣子，幾乎認定李清牧考不過。

  「李清牧，等結果出來，你就可以滾蛋了！」

  李清牧每次進入御史台大門，就能聽見黃槐這麼咒罵他，他已經習以為常，無所謂了。

  「明日就放榜了，咱們打個賭如何？」

  衙門裡並不允許聚眾賭鬥，但這只是明面上，背地裡很多衙門的人沒事就會來個小賭鬥。

  於是，黃槐很不客氣地應下。

  「賭就賭，誰怕誰？」

  「那就賭我能不能過這次的春闈，誰輸了，誰就……學狗叫，爬著走出御史台，如何？」

  這個賭約天惡俗也太低趣味了，按理說黃槐不會答應，但他不知從哪裡聽賴的消息，說李清牧絕對會名落孫山，於是，他應下了。

  「哼，小子，等著學狗叫吧，哈哈哈！」

  黃槐撫須大笑著離去。

  李清牧冷冷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沒說話，繼續管自己處理手頭上的事。

  翌日一早，城門口，張榜的地方，人山人海。

  來的人不僅僅有考生，還有考生的親朋好友，人們聚集在城門下，看著上面的紅榜，心情緊張。

  這是決定鯉躍龍門的一刻，無數人都很緊張，盯著紅榜。

  揭紅榜要按吉時，這會兒時間還沒到，人們都膠著地等待。

  黃槐今天請假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來看看李清牧有沒有中榜，哪怕他知道，李清牧肯定中不了，但也要來看看。

  「黃兄，來干一杯，慶賀那個討厭鬼終於要滾了！哈哈哈——」

  張榜對面有一家酒樓，黃槐就和朋友劉義坐在二樓，互相對酌。

  劉義就是之前經常幫腔黃槐譏諷李清牧的劉御史，兩人臭味相投，都看李清牧不順眼。

  「滾蛋？你難道忘記昨日我們之間的賭約了？」

  黃槐咪了一口酒，覺得口味極好，醉醺醺的擊節拍案，「那小子可是要學狗叫的，嘿嘿，那畫面……想想都叫人興奮吶！」

  「當然！他得意那麼久，也該吃點苦頭了，嘿嘿嘿……」

  說完，將桌上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來來，喝酒，不說那個人了，咱們說說別的，這次喬賢弟肯定能高中，甚至能進入殿試，到時候就是才華四溢啊！」

  這位喬賢弟，說的自然就是喬皇后的侄兒，喬子瞻。

  他被稱為盛京俊才，不僅詩詞歌賦一流，人也長得玉樹臨風，是盛京城內無數少女夢寐以求的夢中情人。

  此人性格豪放，卻不不羈，曾有人說，這人將來再過上二十年，就會成為副相。

  是個很有前途的人。

  「自然，喬賢弟驚才絕艷，那個鄉下縫裡鑽出的臭蟲，怎麼跟他比？」

  兩人正說著，忽然後邊傳來一聲驚嘆，四周變得喧鬧起來。

  黃槐和劉義急忙回頭看去，見從走廊轉角的地方，緩緩上來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手中拿著一柄羽扇，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長眉入鬢，五官分明，生得一副好皮囊。

  他一出現，酒樓上的人紛紛發出驚嘆。

  「喬兄，你來了？是來看榜的嗎？」

  「哼，喬兄才華橫溢，需要來看嗎？肯定高中的事！」

  「不錯，喬賢弟若是不中，那天底下不都成草包了？哈哈哈……」

  酒樓里笑聲不斷，很是歡快。

  面對周圍人的誇讚，喬子瞻微微頜首，面上僅僅是一抹自信的笑容，這笑容很淡，恰到好處，不倨傲，不驕縱，顯得有些親切。

  「說來，這次我們之中竟然有個土人和咱們一起參加科考，真是一種恥辱！」

  「不錯，據說只是個小小的秀才，哼，這種小縣城裡的秀才，就跟一隻癩蛤蟆一樣，哪裡配和我們一起參加科考？」

  「對，他不配！」

  這些人不是盛京城的權貴，就是頗有才學的才子，一個個坐在那邊喝酒數落李清牧，但難以掩飾他們眼裡的嫉妒之色。

  這麼一個小人物，竟然得到皇帝的青睞？

  憑什麼？

  嫉妒心會讓人做出各種不理智的事，而看李清牧的笑話，順便看看帝王的笑話，就是他們所期待的。

  「揭榜了，快，揭榜了！」

  下邊突然有人高聲呼喊，頓時引來無數人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