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孩子

  夜裡睡覺，他突然感覺到肚子特別疼，好像吃壞東西一般，疼到他難以忍受，冷汗直流，連爬起來上廁所的力氣都沒有。

  平時趴在他身上乖順的蛇在他痛苦的聲音中變得躁動不安起來，不少蛇靠近他脖頸的地方，似乎想要給他安慰，奈何他一點力氣都沒有，連拿起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疼痛的感覺讓他臉色發白，劇烈地撕扯感讓他險些暈過去。

  他特別想去上廁所，奈何他一點也爬不起來。

  沒多久他就疼痛到麻木，額頭都是汗水。

  腹部墜脹的感覺讓他有些羞恥地憋不住。

  他躺著在床上沒辦法下床，即便他再怎麼忍耐也忍不住。

  他能感覺到墜脹的腹部蠕動著似乎有液體傾瀉而出。

  他不知道他怎麼了？生了什麼病？

  他惶恐、難受到無以復加。

  很多液體從身體中流出來，疼痛的感覺更加劇烈，他能感覺到除了液體之外還有其他東西一併流出來。

  隨之他原來以為胖起來的肚子一點一點平坦下去。

  他臉色很是難看，覺得自己可能得了什麼大病，心裡很是恐慌，可他身體一動不動，思考也變得混亂，隨著最後一團東西從體內排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過後他暈了過去。

  在暈過去之前，恍然間他看到玄青夜巨大的蛇頭湊到了他面前，眼神很是擔憂。

  他苦笑自己疼到出現了幻覺，居然看到了四個月沒見的玄青夜。

  他嘲笑自己日日跟蛇相處才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除了全身骨頭疼，身體綿軟外，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他睜開眼便看到穿著一身休閒裝坐在他旁邊的玄青夜。

  看到玄青夜那張冰冷的臉，他感覺很不真實。

  四個月沒見玄青夜，他已經從最初的痛苦想念到現在的習以為常，如今看到玄青夜的臉，他心情顯得比想像中更加平靜。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玄青夜垂下眼瞼，臉上很是哀傷道：「宴，我們和好吧！」

  聽到「和好」兩個字，想到這四個月玄青夜一條信息都沒發，也沒來找他，他瞬間憤怒道：「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和好不和好，合約結束，我們的關係也結束了不是？」

  「我……」玄青夜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也沉默著沒說話。

  良久後，玄青夜擡起雙手，湊到他面前說：「可是，我們已經有孩子了，不能讓孩子剛破殼就看不到媽媽吧。」

  他瞥眼看向玄青夜手中三顆如雞蛋大小的橢圓狀蛋，震驚又無語，覺得玄青夜很離譜。

  他指了指玄青夜手中的蛋笑道：「這那裡來的蛇蛋還是龜蛋？」

  「你生的。」玄青夜平靜地說出這三個字。

  明明這三個字他聽得清楚，卻有些不可置信。

  他聽玄青夜之前說過希望他們有孩子，但他也知道人妖很難生下孩子。

  就之前玄青夜給他講過的那些故事，幾乎每對人妖相戀都是悲慘的結局，他們也沒有孩子。

  玄清墨和路夏兩人都經歷過四世了，也沒有孩子。

  他和玄青夜只經歷過一個特殊期，怎麼就有孩子了？

  他覺得玄青夜以這樣的理由哄騙他和好。

  他有些難受道：「既然我已經決定離開，就代表著我們之間關係結束。即便你現在親自過來找我，我也不會改變之前的決定。人妖殊途，我現在很明白，趁著我們只相處不到一年，感情還沒有太深的時候分開不是正好嗎？」

  玄青夜辯解道：「我一直沒想過跟你分開，即便你決定分來，我也想著一直跟著你，守護著你，就和哥守護路夏一樣。我尊重你的決定，但你也不能阻止我的想法。」

  「再說，我們有孩子是事實。特殊期結束醒來，我知道你離開後，想第一時間過來找你，哥阻止了我，也說了你讓哥阻止我的事情。」

  「我並沒有沒來找你，而是一直住在這裡，只是你一直沒發現而已。看到你渾渾噩噩的狀態，我很難受，卻沒辦法現身，我怕惹你不開心，可看到你難受的狀態，我心裡更加難受。」

  「這四個月，你在這邊生活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六月初趁著你上山，我混在一群蛇中跟著你下山，進入院子後，我才能光明正大靠近你。」

  「我想著等我們的孩子出生後，我便有更為堅固的理由來讓你轉變人妖相戀的想法。現在我們孩子出生了，我覺得我們之間的羈絆並不會因為人妖殊途這四個字而斷裂。」

  「宴，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玄青夜將手中的蛇蛋托到曹宴面前。

  曹宴震驚地聽著玄青夜說了這麼多話，眼淚止不住無聲地流下來。

  在他不知道痛苦難過的時候，原來玄青夜一直在他身邊，原來他日日痛苦難受的根源一直在他身邊看著他。

  他一點也不知道，可現在他情緒已經穩定很多。

  現在又來告訴他這些幹什麼？

  他胸中堵著一口氣怎麼也無法釋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