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

  大年三十的夜晚下了很厚的雪，房間中暖氣開的很足。

  玄青夜難得保持著人類的模樣像以前一樣靠在床頭看書，曹宴注視著玄青夜英俊的側臉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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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玄玄青夜從書本上移開視線看向曹宴，曹宴來不及避開視線，正好撞上玄青夜略帶冰冷的視線。

  那視線在看向曹宴時柔和了不少。

  「宴，今晚我們要不要試試看？」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曹宴有些懵逼。

  曹宴震驚地看向玄青夜，之前玄青夜說了什麼時間該做什麼，怎麼突然說出這句話？

  「試試看」是他理解的意思嗎？

  他瞪大眼睛看向玄青夜。

  玄青夜被他震驚的模樣可愛到，直接笑道：「宴不是一直期待我像以前一樣嗎？雖然我不記得之前化形期的我什麼模樣，但每次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我便明白之前的我和你關係一定很好。」

  「你期待戀人之間的事情，也許今晚可以嘗試嘗試，只是現在的我還未到特殊期，可能無法真正做戀人之間更親密的事情。」

  他「哦」了一聲臉變得通紅。

  面對之前的玄青夜，他根本不會這樣害羞。

  聽現在的玄青夜這麼說，他突然有種期待又激動的感覺，期待這樣正常狀態的玄青夜會怎麼對他。

  就在他震驚之時，玄青夜已經放下書，並關了燈。

  漆黑的房間，因為飄落的白雪和窗台的白雪照亮。

  冰冷的溫度與火熱的體溫碰觸的瞬間，他身體忍不住顫抖。

  ……

  玄青夜沒有進行最後一步，未到特殊期的玄青夜那裡並不會有反應，但玄青夜似乎提前做好準備，看了不少資料，細緻又溫柔。

  不像以前的玄青夜不通人事，也沒有玄青夜上班時候高冷和時不時對人疏離的冰冷感。

  他完全沉溺其中。

  一早醒來，他還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只是一早醒來身邊已經不是人類模樣的玄青夜，而是蛇類模樣的玄青夜，玄青夜此時正纏著他的腿睡覺。

  不知道為什麼，昨天之前明明還是有一點點怕蛇類模樣的玄青夜。

  但經過昨夜之後，現在看到玄青夜本體模樣，他不再害怕，而是想要親近。

  他伸手觸碰了一下玄青夜的蛇頭，發現玄青夜沒有反應後，他大膽了一些，繼續輕撫上玄青夜的蛇頭。

  玄青夜睜開眼睛，他也沒有被嚇到。

  玄青夜睜開眼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將本貼在他胸口的蛇頭上移到他的頸窩處，緊貼著他的臉。

  冰冷的觸感並沒有讓他很難受，反而讓他忍不住露出微笑來。

  他深刻明白從昨天晚上兩人的親近後，他已經完全不懼怕玄青夜了。

  這對他來說是難得開心的事情。

  *

  老家沒人，大年三十晚上，路夏一個人站在房檐下給因為工作忙碌在外地，無法趕回家的爸媽打電話。

  通完電話後，他有些惆悵地看著院子中不斷落下的白雪發呆。

  爸媽一直在外地，每年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都是他一個人過，初二爸媽才回家。

  老家只有他一個人，閒得很是冷清。

  周圍不斷響起的鞭炮聲和遠處煙花綻放的聲音都讓他覺得心情不好。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走到院子中，任由白雪不斷落在臉上。

  冰冷的觸感，消融的白雪都讓他感到孤寂。

  在他低頭垂眼的瞬間，突然發現腳邊的白雪下似乎隱藏著什麼。

  他用手機照了照，發現一條漆黑的拇指粗的小蛇被白雪覆蓋，身體一動不動，似乎已經沒了氣息，身體很是僵硬。

  從小生活在農村的他一點也不會懼怕蛇類，小時候還會捉來玩，很神奇的是很多蛇類都不會主動攻擊他或是咬他。

  他還因此救過一個被蛇攻擊的小夥伴。

  自那之後，那個小夥伴對他很是崇拜，覺得他很厲害。

  這也導致他對蛇類有不同於其他動物更加特殊的感情。

  現在看到被白雪覆蓋，凍得僵硬的小蛇，他自然不會不管。

  他蹲下後，用手觸碰了一下小蛇冰冷的身體，很自然用手拿起來。

  這條蛇整個身體都僵硬了，看起來好像已經死去多時。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這條蛇並沒有死去。

  他將小蛇小心地帶到房間，坐在火爐旁，把小蛇放到膝蓋上對著火爐烤，沒一會兒，小蛇僵硬的身體逐漸變軟，他不禁鬆了一口氣。

  差不多十多分鐘後，小蛇漸漸睜開了眼睛。

  他對上小蛇那雙漆黑的雙眼，莫名覺得熟悉，又覺得有些多想。

  那小蛇就安靜地躺在他手心上一動不動，比他以前接觸的任何蛇類都乖巧，這讓他不禁產生更加喜歡的感情。

  這麼乖巧的小蛇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他有了將這隻小蛇當作寵物飼養的想法。

  正好這兩天家裡冷清，小蛇也可以好好陪著他。

  這隻小蛇會像小鳥或者小兔一樣乖巧，你吃東西的時候，小蛇安靜地盤在你手腕上，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餵小蛇吃東西，小蛇也不會吃，還會搖頭，看起來特別有靈性。

  他第一見到這麼有趣的小蛇，更加喜愛。

  就連晚上睡覺也將小蛇帶在身邊，一點也不怕小蛇晚上會攻擊他。

  大年三十的夜晚，有小蛇陪伴，讓他變得不再孤單。

  入夢之後，以往光怪陸離的夢境竟然比以往更加深刻清晰。

  夢中的他好像是一名古人，身邊一直陪伴著一位長相英俊的男人，那男人從小和他一起長大。

  他們經歷了很多，他們彼此交心，談天說地，好像永遠有說不完的話。

  每次看到那個人，他心裡都充滿了期待和開心。

  他想和這個人相守一輩子，只是迫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後來他成親生子了。

  即便這樣，那個人還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他們心中都有彼此，卻不能越界。

  直到晚年，那個人還一直陪伴著他，那人讓他不要忘記他，要一直記得他，說下輩子會來找他，下輩子他們再當戀人，他應聲說「好」。

  可惜轉世後的他忘記了一切。

  轉世後的他生在富貴人家，按部就班娶妻生子，那個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並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只覺得和對方一見如故。

  對方很博學，願意做家中幼兒的先生，他欣然答應。

  多年相伴，那人一點也不會老去，但在日漸相處中，他明白了那人對他感情是不一樣的，只是他不理解，不明白，直到快要去世時，他才想起上一世的所有事情。

  他淚流滿面看著那人，不願離去，他很後悔為什麼想起那人是在他快要死去之時，而不是成親生子之前。

  他質問對方為什麼不說他們的過去，那人沉默不語，只是握住他的手告訴他，「希望下輩子你可以早點記起我。」

  他含淚而終，不甘心卻又沒辦法。

  第三世，他依舊忘記了那人，在戰火的年代艱難生存，娶妻生子，直到所有家人都離他而去，他孤獨一個人生活好幾年後，他才想起前兩世發生的事情。

  那時的他已經花甲之年，想尋找那人已經不可能。

  但他相信那人的話，相信那人一定會來找他，所以，他安靜地等著。

  等了一年又一年，足足等了五年才等到那個人的到來。

  依舊是熟悉的模樣，英俊而年輕。

  那人沒有了長長的黑髮，簡短的頭髮看起來更加英俊。

  他注視著那人很長時間，終於喚出了那人的名字，「墨！」

  那人溫柔地對他笑道：「終於找到你了！」

  他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生活在一起，但他心裡很是怨恨為什麼他記起那人是在這樣的垂暮之年。

  每到夜深人靜之時，他都在想這樣短暫的幸福能夠持續多久？

  如果無法一直持續，如果只能有幾年幸福的時光。

  是不是永遠不記得比較好？

  因為他知道每時每刻的幸福都在提醒他過去的痛苦。

  那幾年，他確實過的很幸福，但也是因為太幸福，他心裡矛盾的感覺更加深厚。

  他看著年輕英俊的戀人，這樣一世又一世苦苦尋找他，忍受著比他更深的痛苦。

  作為戀人的他是不想看到的。

  在他和那人幸福相伴幾年的彌留之際，他聽到那人說「一定要記得他」時，他不再是前幾世時那樣強烈地想要記得他，而是想要忘記。

  他想下一世，如果那人尋找他，他一定要討厭他，不要再跟他產生任何交集。

  這樣那人就會心灰意冷不用再尋找他。

  這樣那人就不會忍受一直看著他痛苦。

  這樣那人就不會忍受他想不起對方的痛苦。

  與其享受這樣短暫的幸福，還不如永遠不幸福的好。

  與其短暫開心那麼幾年，不如永遠忘記的好。

  忘記不是代表不想，只是不想讓雙方那麼痛苦。

  討厭不是最好的選擇，卻是能夠逼迫對方尋找其他人最好的方式。

  在彌留之際，他想了很多很多，卻沒有一條是希望下輩子可以早點記起那人。

  他希望忘記，永遠的忘記，希望討厭，希望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