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夜

  過夜

  曹晏坐在玄青夜肩膀上朝著之前看到的小房子走去，期間他一直注意手機信號，可惜手機一直沒有信號。

  等走到小房子前，在他的強烈建議下，玄青墨才將他從肩膀上放下來。

  他站在小房子門口，向四周看去，周圍都是樹木，一個人也沒有，手機也沒有信號。

  他們所在的位置好像一處盆地處，四周山破略陡峭。

  

  之前從小道山坡下來，由於方向感差，沒想到走到這麼荒無人煙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天色，過不了多久就得下午兩三點了。

  現在確實有時間可以找出路，為了避免再次迷路以及夜晚危險到來，避免玄青夜再次走失，他決定今天就待在這裡。

  若是到晚上不回去，玄青墨肯定會著急報警，到時候他和玄青墨也會獲救。

  他先是拉著玄青夜看了一眼破舊的小房間，房間能夠遮風避雨，就是裡面塵土雜物很多，看起來許久沒有人進來過。

  他在小房間外找了幾塊磚在房門口水泥台的位置放好，拉著玄青夜一起坐下。

  玄青夜沒心沒肺吃著零食，好奇地四處看。

  他把背包拿下來，翻看了一下背包裡面的東西在想怎麼獲救。

  背包中除了一個打火機，一些衛生紙，就是剩下不多的零食和飲料。

  因為玄青夜食量大，零食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他本來打算在景區吃飯，沒想到現在飯吃不上不說，食物都見底了。

  若是他們被多困幾天，他們吃什麼？

  他只能期待玄青墨儘快報警，或者景區人員發現他們走失。

  這樣想後，他忍不住嘆息，手機也不敢玩了，怕手機電用完，他們會死路一條。

  「阿夜，你害怕嗎？」

  他握著玄青夜的手看向玄青夜詢問。

  玄青夜展露笑容沒心沒肺道：「不怕，很喜歡這裡。」

  ……

  他覺得他有點對牛彈琴，玄青夜根本就理解不了他焦慮著急的心情。

  他一面著急四處看，一面在想如何解決食物問題。

  小房子之前應該是有人居住，旁邊有一棵很高大的野生核桃樹，核桃樹很高，他爬不上去。

  想到這裡，他推了推身邊正在吃零食的玄青夜，指了指高大的核桃樹，「阿夜，可以幫忙摘核桃嗎？」

  「哦……」玄青夜拖長尾音應了一聲，將手中正在吃的零食塞給他，直接起身去爬樹。

  他看玄青夜爬樹毫不費力的模樣，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

  核桃樹樹幹光滑且枝杈很少，玄青夜爬起來一點也不費勁。沒多久，就爬到了長有核桃的樹杈處，用手摘了幾個核桃，興奮道：「晏……晏……」

  他撩起衣服展開道：「阿夜，扔這裡。」

  「哦。」玄青夜應了一聲，便將核桃準確地扔在他撩起的衣服中。

  玄青夜扔核桃扔的很準，每次扔進他撩起的衣服里。

  沒一會兒，玄青夜就摘了不少核桃。

  他覺得這些核桃夠吃了便讓玄青夜下來，沒想到玄青夜耍脾氣不願意下來，還對著他做鬼臉，他喚了很長時間不見玄青夜下來，他只好作罷。

  他將這些核桃放在地上，用磚頭砸核桃。

  這種新鮮的核桃，他小時候吃過，後來他家核桃樹砍伐後，他就沒吃過新鮮的核桃。

  如今再次品嘗到鮮甜的味道，他焦慮的心情也緩解不少。

  他砸核桃吃了好一會兒，玄青夜才下樹來到他身邊，扒拉他剝好的核桃，聞了一下不敢興趣地扔在一邊。

  玄青夜耐不住性子，總想進入旁邊茂盛的樹林，他只好把砸核桃，剝核桃的任務交給玄青夜，玄青夜倒是安分不少。

  兩人坐在小房子前，玄青夜將剝好的核桃遞到他嘴邊，他張嘴吃了進去。

  和煦的風吹得周圍樹葉沙沙作響，知了聲，鳥鳴聲陣陣，兩人坐在樹蔭下靠在一起好不愜意！

  若不是他們被困在這裡，能夠這樣悠閒地待在這裡，的確比在家躺著玩手機要好很多。

  「晏……吃……」

  聽到玄青夜的聲音，他適時張嘴將玄青夜剝好的核桃吃了進去。

  手指掠過他唇瓣的時候微涼光滑，他沒怎麼在意，玄青夜收回手指時卻看了很久。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去，他沒辦法悠閒地吃核桃，也沒有人來尋找他們。

  玄青夜將玄青墨買的帶肉的零食吃完，跟他嚷嚷著說「餓」，他一個頭兩個大。

  他吃了不少核桃吃飽了，倒是玄青夜怎麼辦？

  玄青夜可是非肉不吃！

  他有打火機，不能抓野生動物吃，但是，抓些知了吃應該沒問題。

  現在這季節正好知了很多。

  只是，不知道晚上會不會有危險？

  「晏……晏……餓……」

  玄青夜邊跟他嚷嚷邊抱著他的脖子就要啃，不是真的啃，而是輕輕的咬，弄得他很癢，沒一會兒他脖子就被咬出來一個咬痕。

  他為了不讓玄青夜發脾氣，只能任由玄青夜咬他脖子，並拍著玄青夜背安撫道：「好了，我知道你餓，一會兒天色晚點我們去捉知了給你吃。」

  「吃……吃……」

  他扶了扶額，抱著玄青夜任由玄青夜輕咬他，夕陽的餘暉漸漸落下，照在兩人身上，仿佛真的情侶一般。

  想到「情侶」兩個字，他不敢再深入去想。

  玄青夜現在不正常，他若真的對玄青夜有意，也不能和玄青夜去談。

  還是將玄青夜當成弟弟更合適，這樣無論玄青夜是抱著他，還是他給玄青夜洗澡，抑或是這樣鬧他，他負罪感沒有那麼重。

  看著天色差不多了，知了在地里應該已經伺機而動，他便推了推抱著他咬到睡著的玄青夜，「阿夜，起來，一起捉知了。」

  玄青夜睜開眼，先是大力咬了他脖子一下，然後使勁嗅他脖子的氣味，隨後才睜開眼睛。

  他疼得他驚呼出聲，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被玄青夜咬的面目全非的脖子，白皙的皮膚上鮮紅的痕跡非常明顯，看起來很惹眼。

  「晏……餓……」

  玄青夜邊拉他手撫摸他的肚子邊說。

  他也知道玄青夜餓，他沒多帶肉食，只能去附近的樹林看看有沒有知了。

  他拉著玄青夜走到附近的樹林，在地面觀察一會兒，果然有一隻正在緩慢爬上樹的知了，他又看了看附近樹葉上的知了殼，頓時鬆了一口氣。

  幸好這邊有知了，知了還不少，這樣玄青夜的飯也有了著落。

  「阿夜，你看到這種蟲子沒有，多抓一些給我，我一會兒做食物給你吃。」

  「哦……」玄青夜拖長尾音應了一聲，兩人便開始在附近抓起了知了。

  由於這邊沒人來，知了特別多，沒多久兩人就抓了不少。

  現在玄青夜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把生食往嘴裡塞，他就不擔心玄青夜會吃剛抓到的活知了。

  他用裝零食的塑膠袋裝了半大袋才制止玄青夜繼續抓知了的行為。

  玄青夜玩心大起，根本不聽他的，他在樹林中跟玄青夜你追我趕好一會兒，玄青夜才消停地被他拉到小房子前。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去，他將周圍的雜草和樹枝撿拾了一些堆放在一起點燃，然後就將知了一隻一隻扔進火里。

  他希望借著火光，警察或者其他人能夠注意到火光好救他們兩人出去。

  他將柴火撥了撥，沒一會兒就聞到知了燒焦的味道，他將火焰弄小了一些，把燒熟的知了從火堆里撥出來，用手撿起來拍了拍，用衛生紙擦乾淨，將知了掰開，把能吃的中間部分遞給玄青夜。

  玄青夜咽了咽口水，接過知了肉直接吃進了口中，明媚的雙眼睜得大大的，興奮道：「晏……好吃……少……」

  知了肉自然好吃，就是肉少，但總比沒有肉強。

  他一邊給玄青夜掰知了肉，一邊看玄青夜吃知了肉興奮後手舞足蹈的模樣。

  他隨口也吃了一塊知了肉，熟悉的味道溢滿口中，不禁讓他想起很多小時候發生的事情。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再次吃知了肉是在這種情況下。

  兩人就這樣烤火吃知了肉，等玄青夜將所有知了肉吃完，才不嚷嚷著說餓。

  他看了一眼手機，現在已經八點多。

  夏天的夜晚倒是不冷，就是森林偶爾出現的猴叫聲讓他覺得有些恐怖。

  他們在小房子外待了一會兒，他覺得外面不安全，萬一有蛇蟲鼠蟻傷到他們就不好了，便拿著火把準備收拾小房間，夜裡睡在小房間中會安全一些。

  兩人只收拾了小房間一個角落，確認其他地方沒有危險後才出小房間在外面撿拾不少柴火，放入小房間中點燃烤火。

  待在小房子的兩人坐在外套上靠在一起，玄青夜無聊會玩他的手指或者語意不明跟他說話。

  他心裡亂糟糟的在想為什麼都九點多了還沒有人來救他們，難道要真在這裡過夜？

  在這裡過夜也就罷了，明天他們是尋找回去的路還是繼續待在這裡？

  就在他想這些事情的功夫，轟隆的雷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趕忙拉著玄青夜起身去小房子外看。

  本來滿是星辰的天色現在已經完全黑去，風很大，似乎要下雨。

  他趕緊招呼玄青夜幫忙撿拾更多的柴火，他怕夜裡柴火不夠，不一直燃著柴火，兩人會有危險。

  兩人撿拾十幾分鐘柴火，天空開始簌簌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身上，讓他焦慮的心更加焦慮起來。

  現在下雨了，更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找他們了。

  為了撿拾足夠多的柴火，兩人都淋成了落湯雞。

  進入小房子後，兩人脫了濕透的外衣放在柴堆上烤火。

  只穿短褲的兩人靠坐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嘆息。

  玄青夜見他不開心，用頭碰了碰他的頭說：「笑……笑……」

  他現在哪裡笑得出來？

  屋漏偏逢連夜雨，要不是他有先見之明找了這個小房子，還不知他們在森林中會變成什麼樣？

  他本來計劃今天帶玄青夜來袁青山當天就回去，只看了白天的天氣預報說沒雨，他也沒看晚上和明天的天氣預報，沒想到這麼湊巧迷路又下雨，全被他們趕上了。

  「笑……笑……」

  他勉強對玄青夜笑了笑，一邊撥著柴火不讓柴火熄滅，一邊焦慮地想明天要怎麼辦好？

  玄青夜抱著他給予他足夠多的安撫，他心裡的焦躁感一點也沒有減輕。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並未停止，聽著噼里啪啦柴火燃燒的聲音，不知不覺他睏倦到睡著。

  十二點一過，抱著曹晏的玄青夜漸漸化身成本體模樣。

  粗壯的蟒蛇繞著曹晏的脖頸吐了吐蛇信子，整個身體纏繞在曹晏身上。

  蟒蛇換了一個姿勢盤曲起來，將曹晏包裹在其中，讓曹晏睡得更舒服一些。

  蟒蛇用扁平的頭顱蹭了蹭曹晏張開蛇嘴道：「晏，不好意思，讓你費心又受苦了！不過，今天我咬你，你都沒拒絕，我很開心！」

  他說完，蛇身用力纏緊了，曹晏不舒服動了動手，他盤曲著身子，嗅著曹晏的氣息，不知不覺睡著了。

  曹晏睡著之前就感覺到焦慮不安，不知不覺睡著後，感覺身體被纏著特別不舒服，他夢到了他和玄青夜迷路在小房子被蛇圍攻。

  周圍都是蛇，花花綠綠一片，中間一條又黑又粗的蟒蛇，那蟒蛇直接朝他和玄青夜撲了過來。

  玄青夜害怕地「哇哇」大叫，不斷地喚著他的名字，哭得非常大聲，他驚恐周圍這麼多蛇，即使再害怕他也緊緊地抱著玄青夜安撫玄青夜。

  他想要拉著玄青夜往房子外面跑，奈何他拉著玄青夜剛出房門便發現森林中全是蛇，而房子中那條又黑又粗的蟒蛇直接從他身後纏了過來，緊緊地勒著他喘不過氣，巨大的蛇頭繞到他臉邊，吐出蛇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他看到巨大蛇頭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他不斷喘息著睜開眼睛，看到和夢中一模一樣的巨大蛇頭瞬間清醒，他驚恐地瞪大了雙眼，他以為他在做夢。

  可外面的雨水，身上冰涼的觸感，以及熄滅的柴火都在告訴他，他沒有做夢。

  他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疼痛地感覺向他襲來，他瞬間明白，這真的不是做夢，是真的！

  他被又黑又粗的蟒蛇纏著，他驚恐到不由自主大叫起來，不斷掙紮起來。

  大叫聲讓纏在他身上的蟒蛇驚醒，蟒蛇見他驚叫趕忙放開纏繞的他順著房門直接溜了出去。

  他不斷大叫著，哭得很厲害，即便他感覺到身上纏繞著他的蟒蛇鬆開，蟒蛇順著房門溜走，他依舊大叫著，顫抖著身體。

  他害怕到不知所措，腦海中一片混亂，什麼也無法思考。

  他顫抖到全身麻木，雙腿發軟，等他哭到精疲力竭，他腦海才有一絲清明。

  剛才他看到了一條蟒蛇，又黑又粗又壯，就那樣纏繞著他。

  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現在還在顫抖。

  和上次在玄青夜家「夢到」的蟒蛇一模一樣。

  這次不是夢到，而是真的看到！

  他緩過一絲清明之後，即使再害怕，他還是想起了和他一起的玄青夜。

  他顫抖著身子，借著外面昏暗的光線看小房子裡，房子裡除了熄滅的柴火和一堆雜物，就只有玄青夜散落在他旁邊的衣服和鞋子。

  玄青夜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