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下馬威？

  好個敏銳的小女郎！

  陳端負身而立，定定的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

  幾乎是從頭包到腳的冪縭，將人遮的嚴嚴實實，他看不到她的臉，更看不到她的眼神。

  但，他就是仿佛看到了點點星光。

  不愧是「聞名已久」的顧氏女啊。

  看來，傳聞中的某些事，也不全是虛構。

  顧氏在嶺南的崛起，與這個小女郎定有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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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傾城淡淡的掃了眼高高立在城牆上的人影，距離有些遠，且自己是仰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不過，只這高出尋常人一頭的身高，就足以證明陳端的「與眾不同」。

  彼時雉堞的高度，約七尺（1.6米）。

  陳端站在雉堞近前，還能露出小半個上半身，而不是像許多南方士兵般，只能露出半個腦袋或是頭頂，就能推測出，他的身高八尺有餘。

  換算成厘米數，估計要有190了。

  這麼高，擱在營養過剩、身體素質提升的後世，都算是大高個了，在古代簡直就是巨人！

  顧傾城暗暗點頭，不說武力值如何了，單單是這副身高，就像個彪悍的武將。

  「咦？這顧家小女郎在打量我？」

  「是覺得躲在冪縭後面，就可以肆無忌憚？」

  「還是真的膽子大？」

  陳端發現那小女郎，竟抬起頭，毫不遮掩的看著自己，愈發覺得有趣。

  十四歲的少女，雖然已經可以談婚論嫁。

  但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男子來說，還是個孩子。

  陳端本能的就無法將她當做一個「對手」。

  性別+年齡+嬌小的體型，真的不能怪陳端小覷了顧傾城。

  顧傾城：……

  雖然隔著很遠，可莫名就是有種被輕視的感覺。

  她抬起手，輕輕撩開了擋在面前的那道白紗。

  沒了冪縭的阻擋，視線變得格外清晰。

  她依然看不清高處男子的臉，但兩人的視線，還是在半空中交匯了。

  沒有退讓，沒有閃躲。

  兩道視線硬是在半空中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陳端挑眉，顧家小女郎，果然夠傲氣！

  當眾挑開冪縭，不是對禮數的踐踏，而是內心強大、無懼世俗的高傲。

  ……還沒有正式見面，顧傾城就跟陳端進行了一場無聲的較量。

  談不上輸贏，但對彼此，都有了一個初次的印象。

  「三娘，馬車已經檢查完了！」

  阿蠻沉著臉，從裡到外頭透著不高興的氣息。

  不過來到顧傾城身邊的時候，還是恭敬的回稟著，「咱們上車吧。」

  顧傾城點點頭，扶著阿蠻的手，回到了馬車裡。

  「放行！」

  兩個兵卒檢查完，沒有再為難。

  隨著一聲號令，一旁的拒馬欄被打開，車隊緩緩進了城。

  「走！」

  陳端目送馬車從自己「腳下」消失，沒有猶豫，轉身就下了城牆。

  他帶著一隊人馬，騎馬呼嘯而過。

  比顧傾城更快的返回了「梁王府」，咳咳，也就是曾經的刺史府。

  刺史府是標準的官衙，前衙後院。

  陳端此次來嶺南，並沒有帶女眷，只有一些服侍的人。

  所以，也就沒有刻意的區分前院、內院。

  前面的衙門被他當做了中軍大帳，後面則是自己、幕僚等休息的地方。

  顧傾城的車隊緩緩抵達了刺史府的前衙。

  衙門口站立著身著甲冑的兵卒，而不是普通的衙役。

  「像個軍營！」

  顧傾城撩起車窗簾子，掃了一眼，給出了評價。

  這位梁王，不愧是軍武出身，哪怕占據了廣城，也是用管理軍隊的那一套。

  唔？

  顧傾城似乎找到了一個切入點。

  軍、政，其實應該要分開。

  軍管什麼的，只能作為短期的過渡，並不能長久。

  「阿蠻！去問問！」

  顧傾城心中有了盤算，臉上卻不顯露分毫，揚聲吩咐了一句。

  「是！」

  阿蠻答應一聲，利索的翻身下馬。

  她噔噔蹬的跑到守門的兵卒面前，從袖袋裡掏出了一份名帖，「顧家三娘，應邀前來拜會梁王殿下！」

  兵卒下意識的去看阿蠻身後的馬車，不算多麼的奢華，但馬車車廂上懸掛著一個家族標記。

  好歹是從建康來的人，見過大世面。

  兵卒知道，真正的世家豪族，都有家族徽記。

  可以不認識具體的家族，但一定要知道：只要懸掛了徽記的馬車，都是貴人家的！

  兵卒倒不是畏懼，而是不能壞了規矩，繼而給自家王爺惹禍！

  「稍等！我去問問！」

  兵卒還算客氣，雖然不識字，卻還是接過了那張名帖，轉身進了衙門。

  顧傾城則坐在馬車裡等著。

  不過，她也沒有枯坐。

  想了想，叫來兩個娘子兵，「你們去城裡轉轉！看看商戶的情況如何？」

  想要看一個城池是否穩定、是否繁榮，商鋪是否正常營業，就是一個很重要的指標。

  如果連小商小販都不能正常經營，那麼這座城池，距離動亂也就不遠了！

  顧傾城上輩子就是精於朝政、庶務的大佬，又有了十數次穿越的經驗，她有著太多太多的「常識」。

  「咦！脫離小說世界後，我所能知道的『常識』，果然越來越多了！」

  顧傾城控制著自己的神識，不讓識海中的禍水察覺到自己的思緒波動。

  其實，在人品值達到及格線的時候，顧傾城就發現了這個「苗頭」——

  隨著人品值的提升，她不只是能夠「隨機」匹配到相對重要的人物角色，系統對於她的「封鎖」，似乎也有鬆動的嫌疑。

  顧傾城表面上，還是一副對「人品值」不甚在意的模樣。

  仿佛每一次給人品加屬性值，都只是她的隨性而為。

  事實上，並非如此。

  顧傾城是有意識的在進行嘗試。

  比如現在，她的人品值已經達到了65點。

  這樣的數值，應該算是普通人中有些善良的水準。

  算不得好人，可也不是壞人了。

  不會刻意的行善積德，卻也不會拒絕善良。

  顧傾城不知道下一次能夠匹配到什麼重要角色，或許是前女主，或許是能夠逆襲的女配。

  但，應該都不會是炮灰、反派。

  還有她在任務世界獲得的「記憶」等，似乎也沒有被系統那麼的嚴防死守了。

  她現在能夠想到的「常識」，或是潛意識冒出來的見識，越來越多了。

  「這個系統，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限制』？」

  「是單獨對我？還是一視同仁？」

  「又或者，所謂的執行人，到底有多少？真的有很多？還是只有我一個？」

  顧傾城有著太多的疑問，也有許多的猜測。

  不過，她完全沒有表露。

  她甚至都不急著驗證。

  隨著不斷的深入，她似乎覺察到了一個「陰謀」。

  而想要破解，想要得到真相，就要有充足的耐心。

  搞了一輩子的朝政，顧傾城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最擅長的也是揣摩人心，利用一切只為實現更好的自己！

  「三娘，那人進去都有好一會兒了，他怎麼還不出來？」

  阿蠻站在馬車車窗前，一邊焦躁的看著衙門口，一邊低聲對顧傾城說道，「那個梁王，是不是故意的？」

  「他想給您一個下馬威？」

  真的不能怪阿蠻多想。

  在城門口，被勒令下車檢查；

  來到「梁王府」，被攔在門口苦等。

  一次是規矩，兩次就未必是巧合了！

  阿蠻只是名字有個「蠻」，她的腦子並不笨。

  且她有著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總能感知到最直接的善與惡。

  「不一定是下馬威！」

  顧傾城並不急，老神在在的坐在馬車裡。

  她的馬車車廂可是經過改造的，有限的空間裡，被她最大程度的進行了開發。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各種小隔層、小收納應有盡有。

  這就是一間迷你的可移動的房間。

  抬手處，就能拿到顧傾城需要的東西：吃食、茶湯，雙陸、圍棋，書籍、筆墨……

  別說只是枯坐一小會兒了，就是在車廂里待個一天一夜，顧傾城都能過得舒服、愜意。

  「或許他想『觀察』，稱一稱我這個顧氏女的分量！」

  而同樣的事兒，顧傾城也在做。

  不知過了多久，陽光都變得炙熱起來。

  站在車外的阿蠻，額頭上已經有了細密的汗珠兒。

  她整個人也愈發暴躁。

  兩個娘子兵已經悄然回來，並帶回了顧傾城想要的消息。

  顧傾城聽完兩人的回稟，對於廣城的現狀，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果然不出她的預料啊，梁王看似控制了廣城，卻隱患多多。

  看了看日頭，時間已經快正午。

  顧傾城招招手，對阿蠻說，「去催催！若梁王殿下實在繁忙，我下午再來！」

  不是賭氣，也不是威脅。

  顧傾城就是單純的想要找個地方吃個飯，小憩一番，再來跟梁王繼續PK！

  「是！」

  阿蠻等得一肚子的火氣。

  幾步跑到衙門口，將顧傾城的意思，轉達給了兵卒。

  「煩請小女郎再稍後片刻，某去問問！」

  兵卒見阿蠻滿頭大汗，強撐怒火，便知道人家等得真的非常急。

  其實，他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嶺南這天，哪怕是冬日也挺熱的。

  人家小女郎在日頭下，一坐就是一個時辰，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如果人家是不速之客也就罷了，偏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