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人世間

  第286章 人世間

  波尼·海斯坦，守望堡的一位戰士。準確的說，他是一位軍需官，他還是兼職酒保。他負責為守望堡供應酒水和食物。

  然而他自己都很久沒有見過酒了。他能分配的不過是從卡茲莫丹運送過來的一些糧食，還有一些獵到的野味。

  這裡受到了獸人術士邪能魔法的污染，很多動物發生了異變。它們已經具有毒性。最開始的時候，經常有嘴饞的戰士偷偷把小動物抓住烤了吃。為此有好幾個人去見了聖光。現在好了，饞嘴的都沒了，剩下的不是幸運兒就是遵守紀律的傢伙。

  瓦里安·烏瑞恩在洛丹倫的支持下回到暴風王國成為國王之後不久，一位新主政的女伯爵就斷絕了對守望堡的支援。這裡就再也沒有補充新兵了。

  波尼·海斯坦是洛丹倫人，他以此為傲。他家裡是個小自耕農，世代靠著種地為生。

  他的父親老海斯坦生育了三個子女，他是最小的那一個。一般來說，父母都喜歡最小的。但海斯坦家是個例外。海斯坦的大哥性情沉穩，老海斯坦對他最滿意，而且他做事一板一眼。他的二姐為人精明，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為自己爭取好處，每次有好吃的，老海斯坦就會留給唯一的女兒。

  至于波尼·海斯坦，他生性倔強，正義感強。他最崇拜的人就是聯盟的大騎士泰蘭·弗丁。他家就住在費爾斯通莊園。隨著泰蘭·弗丁的封地擴大，他的家鄉成為了泰蘭·弗丁封地的一部分。

  他對泰蘭·弗丁的崇拜正是從泰蘭·弗丁殺死「紳士」開始的。那隻大野豬殺了他的兒時玩伴小萊娜。是泰蘭·弗丁殺死那隻狡猾的野豬，為他的小夥伴報仇的。

  

  後來，他的家贏來了一個轉折。泰蘭·弗丁推行了平民教育計劃，所有壁爐谷的直屬領民都有機會成為壁爐谷大教堂的學徒。他們能在那裡接受為期三年的免費教育。藉助教會的力量這才讓這個計劃得以通過。

  正是這所學校，為泰蘭·弗丁提供了第一批中堅力量。好多艾澤萊娜聖教軍成員就是出自這所教會學校。

  其實波尼·海斯坦和老海斯坦才是一樣的人，小兒子骨子裡的倔犟性格最像他。當時壁爐穀人享受著全洛丹倫最好的隱性福利。他們的孩子能選擇的出路有三個：

  第一就是接受完免費教育之後繼續深造。將來有可能成為學者或者職業者，比如被發現有法術天賦，成為法師，或者牧師，最差也能成為壁爐谷的官員。

  第二就是參軍，聯盟一直在打仗，各個地區都缺乏兵員。他們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就會拿起武器成為普通的戰士。這條路最危險，也最容易。只要你不怕死，就能成為一個戰士。當然更多的是成為一個統計數字。壁爐谷好一點，他們會接受更長時間的訓練。家裡也能得到更多的撫恤。

  當然，本地人更喜歡直接加入泰蘭·弗丁家的私人武裝。只不過這支隊伍人數有限，要求更高一些。

  還有一條路就是子承父業。比如海倫和帕里斯兄妹，如果不是泰蘭·弗丁，他們應該繼承父母的職業，帕里斯十有八九會跟著父親學習，以後做一個鞋匠。而海倫則很可能先是到貴族或者有錢的人家當傭人，為家裡賺錢。等年紀大了，就會找個合適的人家嫁人。

  自從泰蘭·弗丁接過父親的爵位之後，他規定所有的壁爐谷領民都有機會接受為期三年的免費教育。這一階段，他們不需要負擔學費，只要幫助維修學校，參加一些義務勞動即可。

  這項政策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波尼·海斯坦的大哥學習認真，很快嶄露頭角，獲得了深造的機會。這讓老海斯坦為他驕傲。

  傷害往往來自對比，這讓波尼很受傷。

  然後就是他的二姐，這個女孩讀書很有天分，可惜她的命運不太好。

  泰蘭·弗丁贏得格瑞姆巴托之戰的勝利後，被貴族們集體排擠，他不得不轉向幕後。這讓很多人失去了進修的機會。而聯盟打通了薩多爾大橋的陸地通道，這讓他們需要更多的民夫和士兵。

  為了能讓學習成績優秀的大兒子繼續深造，最後能在洛丹倫王城謀得一個好前程。老海斯坦決定讓二女兒和小兒子退學，增加家裡的收入，來支撐那筆「龐大」的開銷。

  其實波尼·海斯坦的母親已經勸說過老海斯坦了。洛丹倫王城並不比壁爐谷強。在這裡至少不會餓死，也不會受到貴族的欺壓。泰蘭·弗丁會保護好他的領民的。讓大兒子提前畢業，到已經被稱為壁爐谷女主人的吉安娜女士的藥劑商店做職員就好。

  可是她無法改變自己丈夫的決定。他打算讓女兒去有錢人家做傭人，或者讓小兒子去參軍。

  當時阿爾薩斯王子帶走了一批人手去支援泰蘭·弗丁。但是格瑞姆巴托地區太大了，不但要控制那座要塞，很多地方都需要補充兵員。

  老海斯坦開始考慮讓自己的小兒子去參軍或許是更好的選擇。到王國的軍隊中服役，國王會給予一筆數額可觀的補償。這筆錢加上家裡的積蓄，足夠大兒子去洛丹倫深造了。

  結果讓人沒想到的是，波尼·海斯坦的姐姐是個非常有主意的人。她在父親給她找好工作的前一天和一位吟遊詩人「私奔」了！從此一去不復返。

  要說老海斯坦不喜歡自己的小兒子可以，但他決對喜歡自己的女兒。他顧不上別的，甚至連莊稼都顧不上了，他只帶著一點錢，就領好通行證去尋找女兒了。

  艾澤拉斯可不是藍星，對於普通人，一走了之足矣解決百分之九十九的麻煩。剩下的百分之一是瑪里苟斯的祈願術。可是沒人會為了一個任性的女孩去請動一位魔法之王來施展祈願術。

  於是姐姐不見了，母親也病倒了。波尼·海斯坦以為父親應該死心了。好好在家種地。他可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她不會回來了。她才不會為大哥的事放棄自己一生的幸福的。

  可是第二天，他的父親就黑著臉回來了。他的臉甚至有點扭曲。他把一份文件交給了自己。

  他的入伍申請書。要不是泰蘭·弗丁的義務教育，他根本不可能知道這是什麼。

  他被推薦加入聯盟軍隊。駐地是遠在南大陸的守望堡。那裡是一片荒野，不能說寸草不生，但寸草有毒還是做的到的。沒人想去那裡當兵。只有沒錢沒勢的人家，或者是吃不上飯的人家，才會讓孩子去那裡當兵。

  看到守望堡三個字的時候，波尼·海斯坦的大腦一片混亂。他認識帕里斯，那位聖騎士人不錯，除了女朋友比較多之外，可以說根本沒毛病。他只和朋友喝酒，一旦喝多了就口無遮攔。好在他從來不跟不熟悉的人喝酒。否則他的長官就得把他攆走。

  他從他的口中知道，守望堡的駐軍死亡率比格瑞姆巴托之戰還要高十倍。那裡除了惡劣的自然環境之外。還有四大敵人。

  獸人，德萊尼，空氣，惡魔。

  黑暗之門關閉了，但一些強大的生物還是能藉助一些強大的神器短暫開啟它。比如耐奧祖，比如塔隆·血魔。而當初塔隆·血魔為了奪取神器，通過黑暗之門攻入了艾澤拉斯。那次進攻殺死了守望堡中一半的士兵。後來格羅姆·地獄咆哮手下的小隊也來進攻過這裡。只不過它們是來探路的，看到黑暗之門沒有開啟。它們就撤退了。可是這次攻擊。還是帶走了幾百人的生命。

  準確的說，那些德萊尼人應該叫做破碎者。它們已經變得很可怕了。健壯的身體，裸露的牙齒，兇狠的性情，讓人望而生畏。

  空氣則是因為邪能魔法，古爾丹作為獸人中的第一個術士，它把邪能帶到了艾澤拉斯。黑暗之門附近的空氣中充斥著邪能魔法的氣息。這些東西讓這裡變成了不毛之地。

  惡魔就更不用提了，所有的艾澤拉斯生靈，都懼怕惡魔。它們一直想著覆滅艾澤拉斯。

  黑暗之門讓聯盟損兵折將。泰蘭·弗丁當時提議重修守望堡，請求德魯伊的幫助，哪怕是那位巴博里恩·冬行者都行，儘快修復這裡大自然的創傷。

  結果那些貴族根本不關心這些，它們正忙著瓜分泰蘭·弗丁帶來的利益。這件事很快就隨著泰蘭·弗丁的隱退而不了了之。

  老海斯坦已經魔怔了，失去女兒以後，他覺得他的天塌了，他活不下去了。他思考了一夜，終於下定了決心，他還有小兒子。他看不起自己的小兒子。他不認真學習，他寧可對著牛糞發呆，也不可能看一頁書。

  他對他失望至極。他覺得他但得有點腦子，也不該整天想著當什麼英雄。英雄是你能當的嗎？還不去好好學習種地。為家裡做點貢獻。等大兒子功成名就了，說不定還能幫助他一下。這樣也能讓他直起腰杆做人。

  於是第二天，他在同意兒子參軍的文件上簽了字。並且把它帶回了家。

  很快，波尼·海斯坦換成了五十個金幣。這下大兒子的學費有了著落，小兒子的去處也有了。

  很快波尼·海斯坦就收拾了一個小包，包里只有五個銅幣，一塊乾麵包，唯一一件值錢的東西就是一個硬殼日記本。那是帕里斯送給他的。他識字，而且能寫字。雖然不多，但在這個時代，也算是有文化的人了。

  一般來說，壁爐穀人的人生都比別的地方好不少。他們至少識字。在別的地方，可是很稀奇的。他們能憑藉這個謀得一份體面的工作。

  波尼·海斯坦正是因為能寫字，會記帳，才成為管理員，做了酒保的。

  從他離開壁爐谷以後，他再也沒有回過家。他把自己的津貼都郵寄給家裡。好讓母親過的好一點。

  一晃幾年過去了。不好的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他崇拜的大領主泰蘭·弗丁被圍殺。他的母親也過世了。從那開始，他再也沒有給家裡寫信。

  洛丹倫覆滅後。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帶領壁爐谷的人民遠征卡利姆多。然後就是暴風城停止輸送新兵，接下來就是停止輸送糧食，軍費。這裡徹底成了棄子。也不知道他的哥哥怎麼樣了。他的父親還好嗎。

  沒有任何人再關心這裡了。好像他們已經不存在了。黑暗之門如此危險的地方，居然沒有任何人再關心他們。但他們不能離開這裡，他們是軍人。一旦黑暗之門再次打開，必然又是一場新的浩劫。

  現在他們唯一的生存物資來源就是卡茲莫丹的矮人帶來的給養，和少量的兵力支援。

  如今守望堡的領袖是洛登森將軍和大法師薩斯拉南。戰士犧牲了一批又一批。現在的波尼·海斯坦已經成為了這裡的第三號人物。洛登森負責管理整個要塞。大法師負責法術支援和指揮僅有的幾位法師，他還要負責監視黑暗之門的能量波動。而波尼·海斯坦則負責後勤。

  這幾個人里，波尼·海斯坦最顯老，他明明比帕里斯更年輕，二十多歲的人，就長出了皺紋，他每天都在愁下一頓該吃點啥。總有一天他會把自己煮了給大家吃。

  洛登森將軍曾經說過：

  「要不是我親手從泰蘭·弗丁大元帥手裡接過委任狀，我早就讓你們跑了。守著這個無人問津的地方有什麼用？

  還不是為了看住獸人和那些惡魔？我們堅守在這裡，就是為了讓我們的同胞能夠安全的活著，雖然他們已經不再管我們了。」

  大法師則一邊抱怨該死的烏瑞恩家族。一邊想著怎麼培養一些植物作為蔬菜，可惜，效果一直不太理想。只有一種草能夠食用，可它只是毒不死人而已。咬上一口，能讓人把隔夜飯吐出來。

  到了最後，讓他們堅持下來的就是泰蘭·弗丁大元帥勝利的消息，和他托矮人國王麥格尼·銅須送過來的部分物資和經費。

  泰蘭·弗丁先是帶領大軍成功撤退，遠航卡利姆多。

  很快通過地精商人，他們知道大元帥在海加爾山擊敗了燃燒軍團。

  後來就是新聯盟的建立。波尼和兩位同僚一致認為他們應該歸屬新聯盟管理，至於暴風城，讓經常性「欠工資」的烏瑞恩家族見鬼去吧！

  今天太陽還是如常升起。

  波尼忽然感覺前沿崗哨沸騰了起來。

  「波尼，快來！快來看！」

  「大早上的，你喊個屁啊！再過一千年也不會有任何不同。每天都是老樣子。怎麼叫，你也吃不上四個菜！」波尼不滿的回了一句。但還是打開了門。

  「卡茲莫丹的矮人兄弟又送糧食來了？」

  洛登森高興的像個孩子，他把手裡拿著的一捲紙遞給波尼·海斯坦。

  這捲紙上蓋著一個章，那是泰蘭·弗丁家的紋章。他認識他的領主的紋章。這還是吉安娜女士親手設計的。

  他激動的打開那捲命令，然後顫抖著嗓音道：「大元帥下達了命令，傳送門即將打開，聯盟的精英聖教軍即將遠征德拉諾！」

  「大元帥終於來了！我們再也不是沒家的孩子了。再也不用像那些破碎者一樣到處流浪了！」

  這時，大法師薩斯拉南把一塊金色的晶石插在一個選好的魔網節點上。

  洛登森和波尼都認識這東西，它叫艾澤里特晶石。經過幾年的發展，艾澤里特晶石取代了魔法寶石和各種各樣的供能裝置，成為了聯盟戰士的標配。

  據大法師說它竟然能治療「魔癮」。

  隨著晶石發出紫色的光芒，一個巨大的傳送門打開了！

  當先走出來的是一個頭上長著兩隻巨角的牛頭人。

  貝恩·血蹄代替了帕里斯的位置。成為了泰蘭·弗丁的學生和副官。波尼曾經慨嘆，好色終究害了他。

  緊接著就是一個英俊健壯的男性。這位正是聯盟的英雄泰蘭·弗丁。

  後面依次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女士，大法師杜薩圖斯等人。

  最讓人吃驚的就是，後來從裡面走出來的竟然都是綠皮膚的獸人。

  很快作為聯軍指揮官的瑪爾蘭就向他們介紹了情況。

  波尼·海斯坦掏出一本硬殼筆記本，他在自己的兜里摸索了一陣，然後取出一支筆。翻到最新的一頁。

  在聯盟擊殺亞煞極之後寫上，：「一年後，聯盟重新來到了守望堡。我終於見到了我的領主泰蘭·弗丁。

  我感覺，我不再是獨自一人。我活在這冷酷無情的人世間，經歷了多少酸甜苦辣，它終於給我帶來了新的希望和最後的救贖。」

  這十年的堅守是值得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