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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我心悅於她

2024-09-23 10:57:55 作者: 神婆阿甘

  韋不琛退出營帳,正好與陸錚碰面。

  韋不琛看了陸錚一眼,往一旁走去。陸錚察覺出他有話說,便跟了過去。

  「陸大人,聖人始終不曾褒獎她救駕之功,你可知緣由?」韋不琛直截了當地問道。

  那日聖人馬驚,韋不琛跟在聖人身後,要說套馬也不是不會,但看到崔禮禮來了,他刻意少抽了幾鞭子,放緩了馬速。

  這樣的功勞,留給她比給他有用。

  然而幾日過去,聖人分毫不提此事,似是徹底忘了。

  陸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韋指揮使事情繁雜,怎還記著她那點事?」

  韋不琛卻答得十分認真:「我心悅於她。」

  說得理所當然,毫不避諱。

  

  陸錚胸口一滯,壓在心底的不安又蔓延出來,臉上卻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那夜韋大人帶陸某出宮與她相會,想必應該知道,我與她——」

  「那又如何?」韋不琛截了話頭,身上的絳紫繡袍,除了胸前的彘獸,雙肩也用金線繡了鯤鵬之翼,使他看起來更具威嚴之氣,「我只問緣由。」

  陸錚偏著頭輕笑了一聲,才道:「韋指揮使應該知道,陸某不是繡使,你問話,我自然不用回答。」

  說著,就轉身要走。

  「陸錚,你已自身難保了。」韋不琛皺起眉頭,繼續說道,「你以為殺謝敬才,聖人沒懷疑你嗎?他已令曹斌去暗查了。」

  陸錚仍是吊兒郎當地笑,那笑容太明朗和煦,渾似韋不琛說的不是他。

  「你為何要借田瑞霖的手殺謝敬才?即便知道他與燕王——扈少毅勾結,也可以交給聖人發落。」

  陸錚想了想,才道:「因為她。」

  韋不琛語塞。

  這事竟然與崔禮禮有關?拾葉為何沒有回來說?

  謝敬才是駕部司主事,崔家做馬匹生意,想來的確有很大關聯。

  「知道了,曹斌那邊,應不會有紕漏。但聖人還會找別人查。」

  陸錚並不意外,只道:「韋大人,在聖人眼裡,沒有死罪,只有『必須死』和『不能死』。」

  只要有用,聖人是不會輕易動殺念的。

  正如謝敬才,做了那麼多惡事,聖人依舊縱著容著,他就是「不能死」。

  又如韋清陽,兩袖清風,為人正直,偏偏追查偃建寺舊案,在聖人眼中,便是「必須死」。

  天家,何曾真的講過律法?

  律法不過是給草芥百姓的度量衡。

  若殺人必須償命,聖人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正說著,有個內官從聖人營帳中跑出來,四處張望著,看向陸錚和韋不琛二人,快步過來道:「韋指揮使,陸執筆,聖人召二位呢。」

  掀開帳簾,聽見幾個文臣正在爭論遣送燕王人選之事。

  宗順帝見他二人進來,便問道:「你們來得正好,朕已決意先送扈少毅南下,你二人意下如何?」

  陸錚聞言弓身道:「聖人,微臣願親自送燕王前往泉州。」

  話音一落,帳中眾人噤聲不語,韋不琛也側目看他。

  陸錚沒有起身,只覺得頭頂的目光格外灼人。

  燕王和他豢養的暗衛,尋常武將未必能敵。

  如今秦文燾守著禁衛,禁衛乃是宗順帝最後一道保障,他自然不會輕易放手。

  鎮北將軍田瑞霖又被打入大牢,擇期問斬。

  眼下能用之人不過就是韋不琛和自己兩人而已。

  按照聖人慣有的疑心,他不會用主動請纓之人,尤其是父兄還在與邯枝作戰,失去自己這個「刀柄」,他如何放心得下。

  果然,宗順帝抬眸看向韋不琛:「韋指揮使呢?」

  韋不琛弓身抱拳道:「微臣願親自押送扈少毅前往泉州。」

  宗順帝正要說話,常侍進來回話:「聖人,十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吧。」

  「兒臣恭請聖安。這幾日兒臣臥床不起,未能為父皇分憂,兒臣有愧!」左丘宴傷臂掛在胸前,面色仍舊不太紅潤。

  宗順帝連忙讓常侍扶起他,又賜座又賜茶,最後才溫和地道:「你能下地行走,朕也心安了。」

  聖人這一番姿態,帳中臣子嗅到了氣味。

  如今東宮之位空置,聖人又遭此大劫,終究到了議儲之時。七殿下與八殿下幾次求見,聖人都避而不見。十殿下畢竟立下了捨身救父的功勞,聖人對待他便格外不同。

  有個年長的文臣看出這意味,便誇讚起左丘宴來。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敬佩和激動:

  「聖人,臣在京中也聽聞了十殿下捨身救父之舉,實乃我朝之幸,芮國之福。」

  一人說出口了,其餘文臣必然不肯落後。此時助人一把,將來十殿下成了太子,總能念著自己的好:

  「正是!殿下這份孝心和勇氣,當真得自聖人之言傳身教,當為我朝之典範。」

  「微臣斗膽懇請聖人下旨褒獎,派人前往芮國各縣宣講,以彰其功,以宣我芮國治國之本。」

  眾臣覺得甚是有理,便紛紛附和起來:「懇請聖人下旨褒獎,論功行賞!」

  左丘宴聞言面色大變,騰地站起來跪在地上:「使不得!使不得!父皇,兒臣絕無此意!那日之事不過是本分!兒臣盡兒子本分,當不得褒獎,換作任何一位兄弟姊妹,都能做到!」

  說罷又對幾個文官道:「你們休要再提褒獎之事!要說褒獎,那日父皇馬兒受驚,韋指揮使還追過去救駕了!」

  韋不琛一愣,正要開口,又發現陸錚正定定地望著自己,眼神中似有深意,以為陸錚是擔憂自己又如定縣火場那般,頂下崔禮禮的功勞,不由地心中有些煩悶。

  定縣那個功勞,崔禮禮根本留不下。兩次追叛軍,她都在,聖人疑心重,怎麼會相信是巧合。

  韋不琛不再看陸錚,而是看向左丘宴:「十殿下,微臣救駕護駕亦是本分,再說,那日是崔家娘子套住的驚馬。」又看向宗順帝,「聖人,微臣絕不敢居功。」

  宗順帝犀利的目光默默掃過眾人,最後定在韋不琛身上:「韋指揮使鮮少說這麼多話。」

  再看向左丘宴:「宴兒鮮少這麼謙虛。」

  左丘宴眉頭一跳:「父皇,此事要怪,就怪幾位大人。本來兒臣就是來看看父皇可還安好,他們偏提什麼論功行賞,這不是要把兒臣置於火上嗎?兒臣絕無此心!」

  宗順帝見他說得真誠,臉色稍霽,伸手將他扶起來:「朕倒是有件事問你。」

  「父皇請講。」

  「韋不琛押送扈少毅去泉州,朕想著讓你去見見你姑姑,好好勸勸她。」

  見長公主?長公主若是能被遊說,又怎會做到今日這魚死網破的地步?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然而此事推脫不得。

  左丘宴不做半分猶豫,大聲應下:「兒臣遵旨。」

  宗順帝又沉默片刻,才道:「你們說要論功行賞?」

  話音中聽不出喜怒,文臣們也不敢輕易再應。

  「來人——」宗順帝道,「帶那崔家娘子來見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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