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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滿箱的禮物

2024-09-23 10:56:20 作者: 神婆阿甘

  第257章 滿箱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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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錚對縣主的死因並不意外。

  見崔禮禮不再胡亂撩撥,也放鬆了些:「這段時日,你不要亂跑。乖乖呆在家中。」

  「你與韋不琛謀有何事?」

  「那你來槐山又有何事?」

  「沈延勢必會來尋醫問藥,我想著借『金貓眼』之口,給沈延這個孝順的名號再鎏一層金。」

  陸錚一聽便懂:「此事你不用再管,也別再去找什麼神醫,我來替你做。」

  「怎麼做?」崔禮禮好奇心大起,眨著眼就貼了過來。

  「保密,若到時滿意——」陸錚故意用目光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讓九個嬌客把爺給伺候好了。」

  「八個!只有八個!」那一個絕對不行。

  「走吧——」陸錚笑著站起來,朝她伸出手。

  「要不再留下來說說話?」崔禮禮不願走,意有所指地舔舔唇。

  陸二公子抄著手挑挑眉,一副不是我不願意,是你自己沒準備的模樣:「『鬧貓兒』的藥你帶了嗎?」

  誰出門帶那個啊.

  「沒有就走。」陸錚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大步往外走。

  崔禮禮怔怔地看著被陸錚握著的手。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讓她有些愣神。

  她抬起眼看向陸錚的背影,不知道該怎麼來描述她和他。明明比夫妻還親昵,唯獨牽手這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卻從來沒有過。

  太像情投意合的痴男怨女了.

  她有些畏縮,下意識地想要抽回來,卻被陸錚發現了。

  他回過頭,定定地看她,不容她退卻,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擠進她的指縫,掌心與掌心貼合得親密無間。他的掌心熾熱,嚴冬里唯一的暖意,就這樣蔓延至她的心底,讓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沒牽過手?」他低聲問她。

  崔禮禮搖搖頭,低聲呢喃著:「沒有。」

  兩世都沒有牽過。

  前世剛嫁入縣主府,沈延得空就在縣馬病榻旁侍疾,偶有時間,她去姚記點心鋪子迎他回家,兩人也只是肩並肩地走著,從未有過牽手這樣的事。

  後來縣馬死了,她就再也沒有與沈延有過肢體的接觸。別說沈延,連縣主府的公貓兒都不肯在她懷裡呆。

  陸錚笑了,舉起十指緊扣的手,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一點點摩挲著她的手背。

  看出她有些不知所措,他原本想說些什麼,最後也只是用另一隻手揉揉她腦袋:「別多想。」

  出了山洞,陸錚抱著她上馬,小黑馬在雪地里踱著步子,似乎兩個人在它背上,也並不沉重。兩人慢慢悠悠地騎著馬,待回到九春樓時,已快入夜。

  喪期禁樂,九春樓里的小倌們只得懶懶散散地坐在屋裡閒聊。

  陸錚仍是拉著她的手,極其自然地走上樓,看見拾葉也分毫不避諱。

  春華因受了點輕傷,尋了一榻歇著。

  進了屋,陸錚輕聲道:「你一宿未眠,換身乾淨衣裳,躺下好好睡一覺。」

  崔禮禮明明很疲憊,卻覺得腦子裡亂鬨鬨的,絲毫沒有睡意。

  「我睡不著。」她難得像個孩童一般撒嬌,「你別走。」

  「我讓人給你煮點粥暖暖身子。」陸錚笑著,「還有些東西給你。」

  崔禮禮一聽精神百倍:「什麼東西?」

  「你等等,我去去就來。」陸錚說罷出了房門。

  不過一盞茶的光景。有人敲了敲門,推門而入的是松間和臨竹。

  兩人抬著一口箱子進來,放在屋內,又退了出去。

  陸錚讓小廝帶著滾燙的肉粥回來。

  崔禮禮換了一身乾淨的淡粉色廣袖絲袍,長袍拖曳在地。小辮子都放了下來,散在身後,幾縷散落的髮絲繞著耳畔,慵懶又惹人心憐。

  陸錚送來的箱子裡裝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崔家開著南北鋪子,各地的稀有之物,也能匯集京城的鋪子裡。

  可箱子裡的東西,她都叫不上名字,也從未見過。

  陸錚見她趴在箱子邊,像只好奇心十足的貓兒,半個身子都在箱子裡,翻來翻去。不由地覺得可憐又可愛。

  他將滾燙的肉粥遞了過去,笑道:「先喝一口粥暖一暖。這一箱子東西,夠你玩到太后出殯了。省得你再出門,惹事。」

  崔禮禮接過粥稀里糊塗地喝了一碗,擦擦嘴:「我有惹事嗎?」

  「你惹人了。」陸錚又想起韋不琛抓她手的情形。韋不琛對她的情緒,他是能看出來的。她也應該是知道的。

  崔禮禮從箱子裡抬起頭來,含情的杏眼就躲在箱子沿後看他,沒有說話。只覺得自從那日陸錚從她屋子走了之後,他有些變化。

  良久,她才道:「我想喝酒。」

  陸錚笑笑:「那就喝點熱酒,暖暖身子,也可以睡個好覺。」說完便讓人送了兩壺燙好的酒來。

  喪期不許飲酒作樂,但關上門,誰又管得了誰。

  她往琉璃盞中倒了滿滿的滾燙的酒,一飲而盡,酒氣帶著果香頓時侵入四肢百骸,這才覺得疏通了自己的奇經八脈。

  她拿出一個細細小小的千里眼,對著窗外睜隻眼閉隻眼地望著:「你都從哪兒淘來的?」

  陸錚提著玉壺湊了過來,給她倒了滿杯:「兩次去泉州,沿途看到好玩的,就給你買了。」

  崔禮禮滿飲之後,看著這滿箱的東西,似乎聽懂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她手裡握著一個掐金絲鑲寶石的小千里眼,甚是精巧。把玩了一下,將千里眼對準了他,看他起伏的眉,溫和的眼:「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陸錚的星目劍眉一挑,沒有否認:「是。」

  崔禮禮這下才真的確定。陸錚有時候事事都無所謂,其實情緒掩藏得極好,若不仔細分辨,都難以察覺。

  千里眼對準了男人的唇,是真好看:「那天在我家,你是不是也生氣了?」

  很顯然男人的呼吸頓了頓,旋即唇角又一揚:「何以見得?」

  「你每次生氣都自己走開。」回來時,似乎又跟沒事人一般。

  「我並非惱你,」陸錚就著酒壺又與她幹了一杯,「我是惱這個世道。你應該了解世間俗人的心思。尋常父母對女兒所求,不過是相夫教子,最多找個好人家去相夫教子。」

  沒錯。

  陸錚看向窗外夜色:「你爹娘雖珍愛於你,但他們的珍愛,也最多不過是讓你選一個喜歡的人相夫教子。」

  她聽得眼眶一熱,陸錚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看人看事十分犀利精準。

  只聽見陸錚繼續說道:「即便沒有沈延、沒有韋不琛,你以為他們就真能縱容你隨心所欲一輩子?即便他們能容,這世道也容不了你。」

  崔禮禮知道他說得分毫不差。

  前世剛守寡時,爹娘也想過要將她從深宅之中搬出來。

  可娘想了又想,勸說道:「禮禮啊,在哪裡不是熬呢?離開了縣主府,你一個寡婦,日子更不好過。出門買個藥,唾沫星子都能淹沒你。」

  娘說的是大實話。

  這世道就是這樣。

  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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